九阿哥的小登科因是初次纳妾本不打算大办的,只是恰逢宜妃三十整寿。在后宫中,除了皇后,其他妃嫔做寿从不操办,一般都是宫内亲厚些的送一份寿礼,主人家招待一顿便饭罢了。只有皇上开了恩旨的,有了脸面的妃嫔方可让家人觐见。宜妃在后宫侵淫多年,生育多子,一直深受康熙皇帝宠爱,她本性是个爱热闹的,于是康熙皇帝下了口谕,成全了宜妃的脸面,宜妃得了旨,却特特跑了一趟乾清宫,让康熙皇帝收回旨意,说是刚刚三十不宜大办,康熙皇帝捋着胡子呵呵大笑道:“到底是长了岁数,知道惜福了。”宜妃一边在康熙皇帝身上卖好,一边又点着九阿哥让他把脸面做大。九阿哥小登科不办不行,也算是赶着鸭子上架,只得从了。
他央告了八阿哥从中筹划,八阿哥本一力推辞,九阿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五哥,一向恬淡性子,从不出头,此番实在推辞不过才揽了些事,但都是捡着最细碎繁琐的事项,反复琢磨,但凡是脸面场面活绝不伸手。我现在忙得恨不得有个三头六臂才好,我要是有一点别的办法,也不至于来央告你。”八阿哥只得应了这个差,又荐了几个得用的人来。九阿哥得了八阿哥的助力,倒是轻松了许多,一些乱无头绪的事情终于慢慢理顺,一切都井然有序按部就班。本来忙得脚不沾地的九阿哥终于轻松了下来,心情大好,不由得暗暗感叹:八阿哥手里有货。
在婚礼前一夜,八阿哥把九阿哥叫到了自己院子里,十阿哥以为有热闹非要跟着不可。八阿哥差人上了茶却一直没说话,十阿哥很不解,问道:“八哥莫不是叫我们来品茶?让我吃口羊肉我能分出公母,这品茶我真不行,我知道你是心疼兄弟,有了好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吃罢,情意领了。”八阿哥端着茶差点喷了出来,用袖子掩了掩,喘过一口气来道:“我把新郎叫来,你非要跟着,这些话当着你的面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你老老实实一旁呆着,不许多话。”十阿哥点了点头,躲到一边,道:“我知道不招人待见,你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九阿哥上前一步道:“八哥别听老十裹乱,我们都忙,他跟别人也不亲厚,这些日子真是无聊透了,刚还在我哪里让我给他派差呢。”八阿哥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老九老十,你们都过来。”说罢,一份份票据摆在了桌子上,九阿哥十阿哥看着眼睛都瞪圆了。
九阿哥十阿哥分别翻看着一沓沓的票据,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八哥,这是……”八阿哥示意他们噤声,聚拢了九阿哥十阿哥到身边,才轻轻开口道:“这是黎秀莲的一半嫁妆。”九阿哥有点傻眼,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点大,砸得他晕晕乎乎的,半晌他才抬头道:“八哥,这才一半?那总数加一起的话,起码有几百个铺面,上千万两银子的进项啊,相当于几个省的财力,他一个苏州织造哪里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八阿哥点头道:“是,他一个苏州织造当然没有这么大的财力,可是这不仅仅是他一个苏州织造,还有海关、漕运和盐商,只有把他们拧成一股绳,这才有意思。怎么样,哥哥让你结这个亲,不亏待你,经营好了这些,咱们兄弟就进退有度,游刃有余了。哥哥如今把这条线交给你,你尽心办。”
九阿哥觉得自己腔子都热了,这样的布局,八阿哥肯定是谋划了多年,如今却能直接给了自己,九阿哥心里萌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叹。他拉起八阿哥的手,道:“八哥,你这么看起得起兄弟,兄弟为了你……”八阿哥立刻掩住了九阿哥的嘴,道:“自己兄弟,我信不过你还能信得过谁?天下通财,这只是条暗线,让你去其实屈才了。”九阿哥笑道:“钱能通神,以官通商,定能一本万利。”八阿哥一听就明白了九阿哥的意思,遂只笑着点了点头,暗暗寻思:九阿哥在宫里能量有限,没想到在商场却是一点就透。
十阿哥看着八阿哥跟九阿哥打机锋,越看越糊涂,只翻着票据道:“这小娘们这么有钱,还非要进宫作甚?要是我,就自己招个喜欢的上门女婿,在家作威作福,把这些钱都造了,省得留下来祸害子孙。”八阿哥呵呵笑道:“到底还是十弟通透,我们都是看不穿的痴人。”
眼看天色不早,八阿哥打发了喜笑颜开的九阿哥洗漱更衣好迎亲,与十阿哥转身而出,在院门口做起了迎宾的主家。到了掌灯时分,各宫主位娘娘、皇阿哥、格格们分拨分批地登门,一时间九阿哥的小院子里宾朋满座,喜气盈门。四阿哥院子本就离九阿哥的不远,直到彼时院子里行酒令的呼喝声压都压不住的时候,舒兰才打扮好扶着阿瓶缓步出了院子,一边走一边还吩咐夏,道:“宋格格那里不太好,你派人去找太医院医正,让他派个太医在这里守着,随时效命。”四阿哥早就穿好了常服立在院子里,听了舒兰的吩咐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挥手让夏下去办差去了,转身领着舒兰出了院门,高平和阿瓶在前面打着灯。宫里的路舒兰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既平整又不远,即使摸黑走路也毫无问题,再说九阿哥的院子里张灯结彩亮如白昼,可四阿哥却偏偏伸了手。
看着那只修长的指节分明、指甲圆润的手,舒兰似是看入迷了似的,半天没有反应,四阿哥只是一直伸着手,没有一丝不耐也没有一丝催促。半晌,舒兰才抬起手来,轻轻捏着着四阿哥的袖口。四阿哥混不在意地任舒兰小心翼翼地轻捏着他的袖口,抬步慢慢往前。
四阿哥领着舒兰走了不过半盏茶的路,就走到了九阿哥的院门口,八阿哥一见,连忙上来行礼,道:“给四哥四嫂请安。”此时,舒兰早就收了手,跟着四阿哥回礼。四阿哥道:“怎么不见新郎官,反倒是让八弟在这里辛苦?”八阿哥抄手笑道:“四哥不是不知道,九弟不过就是娶个格格,本不想这样操办,省得又让御史逮了把柄去皇阿玛那里告状说奢靡,还不是赶上了宜主子的寿辰,这才赶鸭子上架没法子的事情。他不方便出面迎宾,我们不过是替他尽尽心罢了。”四阿哥笑道:“怪不得大家都称赞八弟贤良,八弟的高义,咱们这么多兄弟真是拍马不及啊。”八阿哥笑着道:“哪里,哪里,四哥是从哪里听来的昏话,咱们兄弟上有太子统领,下有四哥这样的贤才,我哪里赶得上万一。”舒兰听着四阿哥八阿哥这样表面客套,暗地里唇枪舌剑地相互攻歼,只是在一旁站着,唇边展露着最曼妙的弧度,显得有礼而不逾矩。说罢,四阿哥八阿哥相互哈哈一笑,四阿哥回首轻轻伸手带了舒兰的臂膀,道:“走,福晋,咱们进去向新郎讨杯喜酒。”八阿哥连忙伸手道:“四哥四嫂请。”
九阿哥的小院子此时正是人声鼎沸,四阿哥一进门,就被三阿哥一把抓住,道:“四弟怎么这么晚才来?要罚酒三杯。兄弟们说对不对?”五阿哥、七阿哥、十二、十三、十四阿哥纷纷应和起哄。四阿哥连忙道:“既然三哥发了话,我怎敢不从?只是容我先把我的福晋安置好,回来我就认罚。”三阿哥笑道:“真没看出来我们的四阿哥居然是个痴情种子,到底是自己向皇阿玛求了来的福晋,你去吧,赶紧好好把四弟妹安置了,我们等你喝酒。”四阿哥一直把舒兰送到了福晋们桌旁,嘱咐了阿瓶一番,才转身回去应酬众位阿哥。四阿哥这一番举动,倒让众阿哥的福晋格格们好不羡慕,七嘴八舌地对舒兰道:“四福晋真是好福气,没想到四阿哥是个面冷心热会疼人的,四福晋真是有福之人,让我们好生羡慕。”舒兰向着周围团团一福道:“舒兰也是新人,面皮本就薄,四阿哥是怕我不会应对,反而失礼,才对我诸多叮嘱,倒让诸位嫂嫂妹妹们看了笑话。”大阿哥的嫡福晋拉了舒兰的手道:“当初四弟成婚,我去做的迎亲喜娘,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四福晋福泽深厚,我都心疼的不行,更何况四弟这样的爷们,自是要捧在手心里疼的,她们哪里是笑话你,不过是打心眼里嫉妒,看你有夫婿这样体恤,我看着眼里都滴血啊。”三阿哥的嫡福晋连忙拍马道:“任谁说嫉妒都是真的,只有大嫂不是,谁不知道大阿哥的一众子女都是从大嫂肠子里爬出来的?这才是真正的宠爱,别人没法比。”一应女眷们纷纷应和,在宫廷里,女人之间除了容貌、夫婿、子女、宠爱,还能有什么话题?
直到九阿哥迎了新娘入内,复出来酬谢宾客,才又掀起了新一轮的敬酒贺喜的高/潮,宫里的人哪里是没眼色的,都纷纷举杯向新郎贺喜,向宜妃娘娘贺喜。九阿哥满面喜色,来之不拒,喝得面红耳赤,直到最后几乎成了一滩泥,才被太监侍者,搀扶回了新房。正是喜宴宾朋们尽兴的时候,夏却步履匆匆地进来,寻到舒兰身边,附耳轻轻说了几句,舒兰冲她点点头,问道:“可只会了贝勒爷?”夏道:“已经传话给了高平。”舒兰起身冲着各位福晋格格们道:“诸位嫂嫂妹妹们尽兴,舒兰不胜酒力,要去更衣散散酒气,少陪了。”说罢,扶了夏的手,快步离席,阿瓶在前掌灯,一边走一边问道:“太医怎么说?”夏道:“太医说今夜有不忍言之事,此时宋格格人略有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舒兰道:“让人请了大格格来给她额娘磕头罢。”夏道:“已经让大格格的乳娘带了大格格在厢房候着呢,只是没请示主子示下,没敢让她们母女见面。”
不大一会工夫,高平回来向舒兰禀报道:“四阿哥那里脱不开身,一应事务福晋做主就是。”舒兰点头道:“知道了。”心里不由得感叹男人的心狠,好歹也是自己女儿的额娘,居然最后一面都不见,叹息了一回,领着大格格去见她额娘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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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主还活着……
坑主回来了,坑主不是故意的,因为要更新的时候却遇到了登陆以后后台说我不是作者,木有作品,我都傻了,而且真急了。然后赶上了外出,今天早上2点的飞机刚刚到北京,睡醒了就来报道,看到我又是作者了,我深恐后台又把我枪毙,我就新建了一个测试文,那个是我一直在攒的一个故事,目前因为测试才放出来,估计放7、8章就不放了,大家不要催,我在此文完结前不会更新那个测试文……只是为了测试后台整的,我的建议是不要看就行了,报告完毕。我会在本周末更新,久等了,不好意思。
后台已经更新了,前台显示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重新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