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玄女捉妖师》薇宛丘

3、来客 “姑

　　“姑娘，回来了！”碧荷上前收了伞。近身在耳边轻语:”“严公子来了，妈妈正陪说话！”复又接过食盒。“万公子，从北地来旅途疲劳要多歇几日！”满面堆笑，劝他进些果点和茶汤。丫鬟摆上盛在白釉红莲枝纹的高脚盘上的各色点心，门帘被碧荷掀开。一袭素衣盈盈而立衣袖扬扬似仙人遗世。“哦，公子秋芙来了！那老身就不打搅了。”起身对阿桃说“你去让厨房给姑娘做碗姜汤来。”“秋芙，你陪公子好好聊！”施礼笑退而出。
　　那公子颔首一笑，修长的手放下茶盏。剑眉舒展，眸子一触似星满是温和，丹凤斜鬓。面上亦是清淡，嘴角一抿道“你去哪，我等了你许久。”温柔慢语道。“我累了，你不要怪我轻慢了你。”说着慢慢走到塌前躺下，用纨扇掩面。扇上绣着青翠惠兰，他上前拨开扇子。“你是不是哪不舒服，让我看看！”把手背贴在她额上，“不烫啊，那是哪里不适？你又喝酒了？”闻到她唇边的酒味。她把他的手打去，面向帐里。她的青丝蜿蜒沿着软塌倾泄如瀑，他抚着她的青丝，“我梦到了子瑾，他在雪地里满身是血。他跟我说姐姐，我冷！我好冷！”说着她泣着声音颤抖的说“那时候子瑾那么小，他到底该怎么活的下去，他到底在哪里？” 他抱着她，她的发髻松松的抵着他的下颌，他环抱着啜泣不止的发抖的她。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子瑾会活着，他会好好活着等着你和你相见。在没见到他之前你不能这样作践自己，他若知道定会伤心的。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姐姐活得这般辛苦不是吗？”在他的臂弯中她渐渐静了下来。突然抬眼问他“你说会替我找回弟弟的，你会找倒他的对吗？”满眼泪水，眼中像要找着什么。“嗯。”他点点头，他的脸倚在她的鬓上。
　　阿桃端着一个青釉广口形似斗笠的碗，里面盛了热腾腾澄黄的姜汤。站在门前在想要不要进去，听得楼梯有响动转身一看是碧荷刚刚来送酒菜。装在一个描金红漆盒中，看见阿桃呆呆站在这。便问道“你怎么不送进去？”“碧姐姐，屋里小姐和万公子在······我怕······我怕”怯怯的说，“给我吧！”碧荷把食盒给了阿桃，自己接过姜汤。“小姐姜汤来了！”放下漆案，端出姜汤。“小姐快趁热喝了去去寒！”说着两个手捏着耳垂。“好烫！”“公子，你点的菜也备齐了！”阿桃也提着食盒进来。碧荷把菜从食盒中一样一样取出，“花炊鹌子红丝水晶脍玉灌肺樱桃毕罗神仙富贵饼 萌芽肚三脆羹奶房签！”摆了一桌。又摆了碟子碗盏和两副镂金银筷子。“看吧！都摆好了。就移步赏脸尝尝！”他上前拉起她。碧荷和阿桃用铜盆打了温水，双双洗了手接过阿桃的白巾擦过手。“这时候哪里来鲈鱼做得水晶脍？”看到红丝水晶脍她奇怪的问他，星目一澈笑道“有心自会有，你快尝尝吧！”说着用筷子夹了一片。“蘸这梅子酱味道才好！”放在盛有梅子酱的碟子内蘸了蘸，才夹到她的碟子内又夹了些红姜丝。鱼脍薄如绢，能清晰看到碟子上的青色卷草纹。“快尝尝吧！”满目期待，“姑娘还是先吃些姜汤吧！”碧荷提醒道。他看了一眼碧荷复又笑道“对！秋芙先喝些姜汤才好！”把姜汤移到她面前。她亦对碧荷说“你再拿个碗来！”“是！”碧荷拿来碗放在她面前，秋芙亦将姜汤分了一碗。温和轻柔道“一路风尘多风雨，想必多辛劳早春还寒为君洗尘，望君身健安康。”十指芊芊端起姜汤敬他，他复接过姜汤与她那碗姜汤轻轻一碰，“愿同为安康！”饮下。她缓缓用勺子调着姜汤一勺一勺喝着，喝完将碗交给碧荷。碧荷递过帕子，碧荷拿着酒壶来添酒。他用手掩杯盏口，说“今天不必添酒。”碧荷不语持壶退下，“我记得你最爱这个！”她夹了块鹌子肉放在他的碟子内。他看了“我也好久没吃这个了，好想呢！”笑道。在碧荷和阿桃伺候下食过后多半未动，收了碟碗撤了晚饭，又摆上了几碟盛在青釉高脚盘的果点。
　　“剩下的够不够，要不要再点一些？”“够了，够了够了！谢公子”阿桃端上茶盏回道。
　　“那盏奶房签和果子你都拿去吧！太腻了。”秋芙让阿桃一并拿去。
　　碧荷垫着白手巾提着一把铜壶，“姑娘水烧好了！”秋芙净了手，碾了茶团再用细罗细细筛过。将茶沫放在碧荷递过来的茶盏中，点了少许汤调得如浓膏。再点了汤随之拿起茶筅轻轻转动转而击拂调动茶汤。她面容恬静，芊芊细白的手指拿着茶筅击拂，茶汤随着茶筅的击拂下汤色泛起变得碧青色和细密洁白的茶花。她素静的调着盏中的茶汤越发的青碧泛起一圈圈细细密密的白洁的茶花，在白绢灯下泛起一圈圈涟漪映在她细白明净的肌肤上越发白净。他的心似跟着她手中的茶筅一转一拂下的青碧色茶汤，似泛起的那碗中的茶汤随之一动一浮。心绪竟也渐渐静了下来。满室幽静，她皓腕凝霜舒展，碧汤白花，她的亦静亦动在他眼中都是好的。她盈盈把茶盏端到他的面前，“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口，你尝罢！”他接过茶盏，那是个小鱼纹盏，纹似冰裂片片层叠但手指触之光滑如镜。“今不是斗茶比水痕就不用天目盏，这是我寻常自用的。”轻柔答道。他叹道“我可惜见不到兔褐金丝宝碗，松风蟹眼新汤。这般妙景了。”见他叹气，“这有什么难，让碧荷把我的贴花天目盏拿来再给你重新沏一杯！”起身要唤碧荷，他反手拉住她。她看他眼中流光一黠，笑道“我逗你的，只要都是好的！”拉她坐下，放下折扇端起茶盏慢慢呷了几口叹道“喝了你的茶，我原先喝的不算茶，都是饮牛饮驴的蠢物了！”悠悠然道。“你说什么胡话，茶博士贩的茶原来也算不得茶，只是多些烟火味比水了胜强些。可也是可以解渴，按你那么说那谁是牛谁是驴？”她一边收茶具一边打趣道，把茶具交给碧荷。
　　“好啊！你变着法子骂我是牛驴般的蠢物！”“我可没那么说，都是你那么说那些商贾旅人是被你那么说的成牛驴！”看他哈哈大笑她亦回道。“是我错了，是我失言了！”他笑道。她让碧荷拿来紫檀镶螺钿琵琶问道“你想听什么曲子？”她眼中莹莹问道。“唱曲《望海潮》吧！”“嗯！”她调了调怀里的琵琶调了琴碼，芊芊修长细腻的手指在琴弦上勾抹翻转调弦跳动金石玉碎珠玑相碰，又如泉击水滑的琴声从她手指中滑泄而下。“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低眉徐徐弹，白净的手指上下翻飞。高烛红绡照，她面容恬静，乌发挽成鬟并无珠钗玉饰，素衣青裙，红绡投在她细腻明净的肌容上一片红晕。她长睫如蝶给静谧娟秀的脸庞投下一抹暗影，按弦缓唱。她歌声婉转，如游丝曼转，又似绸滑请婉长扬。曼歌轻曲引人似见绿树如绿云绕白堤，翠柳笼青岸，十里芙蕖。歌声似线飘散于月夜中，高楼串串红灯高挂，窗下形如栀子的绢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大小飘忽不定模糊昏黄的灯影。
　　“姐姐，我都摆好了！可以吃了。”阿桃摆好吃食和碗筷招呼碧荷过来吃，碧荷倚在窗边看那盏在夜风中摇摆飘忽的栀子绢灯愣愣出神。听到阿桃的声音才缓过神，走到桌边坐下。“姐姐，尝这些菜！”满桌的菜肴果子。满眼奕奕发光劝碧荷吃，又把酒盏添满。碧荷笑了笑，把酒盏端起喝尽。“姐姐，别光喝酒了！来来快吃些菜。”把碧荷的酒盏移开，又给夹了几片水晶脍放在她碗里。“这东西不是常常有的！”满眼期待想让她尝尝盯着她看。碧荷推不过，夹起一片放在嘴，放下筷子。“嗯！很好吃，”阿桃甜甜笑道“那姐姐你多多吃点，我给你盛些樱桃毕罗吧！”阿桃盛了一碗还特地挑了两个樱桃摆在上面，摆在她前面。“多谢！”阿桃也坐下，慢慢吃了起来。突然放下筷子，“姐姐我想拿些果子给雨儿他们吃！好不好？”碧荷亦点点头，阿桃拿了一方帕子包了些神仙富贵饼和蓬糕。“我给他们送去！”碧荷亦笑着点点头目送她出门。她又倒了杯酒。桌上的烛火跳了跳散下一圈光亮，她叹了叹气，眸子一闪又暗了下去。将酒一饮而尽，灯盏前放着碗蜜饭，白饭上放着红艳艳的樱桃，她向窗外看去一轮明月正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