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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高僧误做淫媒(上) 我刺杀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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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傅,我有一事相求,请忙禀告皓泉方丈。”一贵妇恳求道。
她身后立着两个丫鬟。迥然不同的是,一丫鬟屏气凝神,而另一个则一脸骄横,作为仓和县尉府的大丫鬟,仓和县是军事和经济重镇,而仓和县尉就像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这小小的丫鬟都眼睛长到天上去了。但素闻卧佛寺,六朝古刹,不由地收敛了些。
小沙弥本惊艳于妇人的美貌,当听到皓泉方丈的名讳,马上回过神来,自从十几年前,皓泉大师和当时的慧能方丈论道,语惊四座,慧能大师让贤,年仅十四岁的皓泉方丈,名满天下,求见之人络绎不绝,皓泉佛法精深,博爱众生,为人谦和,更受人敬仰。
小沙弥揣度着来人的用意:“施主,方丈下午会在左殿讲学传道,若是寻求佛法,不若等一会。”
“实不相瞒,我却是有一事,要方丈主持公道。”
小沙弥一听,自己拿不定主意,就快步去禀告方丈去了。心里怪道,主持公道不去衙门,却到佛寺里来,是个什么道理?
这贵妇,名唤崔未儿,是仓和县尉的续弦,虽名动仓和,却无人知到是什么出身。只看她眼里嘴角带着愁绪,若有所思。当看到方丈的一瞬,眼神一亮。
皓泉方丈,真真是个谪仙一般的人物。
皓泉方丈见对方有难于出口之意,屏退了小沙弥。少妇思索许久,方才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皓泉方丈听力惊人,耳朵捕捉到了重点。皓泉方丈为难地说:“卧佛寺,不入红尘久矣,施主所说,恐难以……”
“妾万般无奈,才千里迢迢,求到这里。”
原来仓和遭了采花大盗,一个黄花闺女遭了殃,报官之后,却因人言可畏,投了绳。父母看到女儿惨遭不幸,悲痛而病。好端端的一个家就毁了。
其中不乏好事者,造谣生事,一事间人人自危。
“外子正是仓和县尉,现下多事之秋,外敌蠢蠢欲动,以安抚民心为重。家有小女没有躲过此劫,但此时不宜伸张,以免扰乱民心,但求上天有好生之德,望方丈能主持公道。”
皓泉方丈安抚着说:“顾大人以黎民百姓为重,我自然鼎力相助。我与江清流有故旧,他正驻扎在仓和县附近,待我修书一封,他必热心以待。”
崔未儿早料到此中关节重重,就以退为进,“若能得到江大人的帮助,妾身自当感激不尽。”说着无意中从袖中滑下一柄玉如意,皓泉方丈眼疾手快,接住一看,形状甚是奇怪,定睛一看,上面刻着三个字。它如晴天霹雳,唤起了遥远的记忆。
一悠远的声音传来,“老衲尚未见过如此天赋奇秉之人,让贤与你,甚是妥当,只是,我观你,命中还有一劫,若是能躲过,必有后福。”这是皓泉方丈的师父在交任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智慧如皓泉大师,此时此刻,自然知道,这劫是兄弟劫。只是皓泉不知道的是,转动命盘的这只手,不是他兄弟李响,也不是他的慈悲心。而是他眼前的这位看似无害夫人。
皓泉方丈沉浸到了遥远的从前,命犯孤星,父母双亡,兄弟失散。这前尘往事,不得不断,他要看看着不知道是否是同一个人。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玉如意。
“夫人,就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吧!”皓泉方丈不容置喙地说。
回城路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丫鬟子佩说:“那不是小姐么?”
崔未儿定睛一瞧,果然是她那如花似玉的继女,就叫车夫停下。看着她们走进了郎琳阁。
“郎琳阁,最近有新鲜玩意儿,夫人,我们去瞧瞧吧!”这子佩丫鬟最是喜欢热闹,撺掇着夫人,把天上地下的奇珍异宝,一并归到郎琳阁,死的都成活的了。
“就你会说,也不想想,我们一早就去了寺庙里,夫人许是累了,等下次再去吧。”子衿一向心细,看到夫人眼角的疲态,出言阻止。
“不碍事,去看看吧。”崔未儿抚摸了一下太阳穴,毕竟她这“可怜的”继女在她的口中已经失去了清白,那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好好地“照顾”她才行。
一行人刚走进郎琳阁,掌柜领着小二,就迎了上来。
“顾夫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请!”许掌柜眉开眼笑,好比狗狗看见了肉骨头。崔未儿可没有这个功夫和他扯掰扯掰,径直就上了二楼,去找顾双卿。
贺双卿见到她的这位继母,大吃一惊。
崔未儿瞧不上她这幅可怜模样,但她自持身份,纵使再瞧不上她,也不会再外人面前丢了丑。
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径自,看起了这些珍藏,心中纳闷,这体弱多病的娇小姐,平时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来这里做什么?这算往日里,交往的,也就独独一个徐沉香。想起那个泼辣货,崔未儿就一阵头疼。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是触了什么霉运,楼下喊着“双卿”的可不就是徐沉香吗?
夜深,皓泉方丈休书一封,便既往驻扎在仓和附近的凉州的好友江清流。鸽子,“咕咕”一声,倏忽不见了。江清流接到飞鸽传书已是清晨,他刚刚练完兵回到军营,发现他的宝贝鸽子“小希”停在了笔架上。
他拿下信,面色沉重。
他账下有位军师,叫做苏礼容,是学识渊博,才智惊人。三言两语就道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果不其然,犯人乖乖入瓮。连夜就押送到仓和县去了。
挽碧是个心细的,打顾夫人进府以来,就不喜欢双卿小姐。
“挽碧,我可有失礼与夫人?”想起下午的一切,双卿心中闷闷不乐。
“不曾”挽碧摇摇头,“夫人似是不喜欢小姐。”她是跟了十多年的丫鬟,双卿亲娘在世的时候,把她拨给了双卿小姐,临死之前,夫人独独把她叫身边,恳求她一定要照顾好小姐。
小姐,人多好呀!可惜父母缘薄,老爷从不把她这个嫡长女放在眼里,而疼爱的母亲又早逝,妾室们将其视为眼中钉,而新娶来的继室,比她也大不了多少,两个人也不对付。
“可是徐小姐这一出,不是仇人都要变成仇人咯。”挽碧嘀咕了一句,“我觉得解气的很,这夫人平日里就阴阳怪气的,葫芦里不知装了什么药,反正不安好心。”
双卿拿起佛经,在难过时,她总想起母亲教她读书识字的情景,就一遍一遍地抄着经书。她翻开经书,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月上柳梢时,后花园明月亭见。”
挽碧看到了,“呸呸呸,陈希呈这个登徒子又想使什么花样。”
“挽碧,不可无礼。”在这个家里举步维艰,双卿看着挽碧这个样子,担心她护不了她。只是想起这陈公子的种种作为,不由叹息。“当做没看见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烧了吧,以免落人口实。”双卿接过挽碧递来的火折子,“这字却不是陈公子的。”
双卿看着挽碧迷惑的双眼说:“这字,自成风骨。陈公子字娟秀却失之大气”
“这是谁呢,我们去看看吧。”
“不去。”
月明风高日,杀人放火天。
挽碧和双卿伏在亭子旁边的假山下。
双卿拗不过主动请缨的挽碧,怕她闯出什么祸来,只好跟着。
春末的天气没有这样闷热的,阳光收紧了余晖,日暮四合,双卿看着挽碧额头渗出汗水,问:“累了么?不如我们还是走吧。”
月上柳梢头。双卿认为这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挽碧还在怀疑着,是哪些可恶的家伙。
“小姐,这里没人,我们玩水去吧。”说着折下杨柳枝,跑到湖边挑着水,“看招!”
“没大没小,小心被其他人看到了。”双卿还顾忌这没有出现的人。“那些莺莺燕燕不是和老爷出游了么?”说着,挽碧又愤愤不平,“说到底,你才是这顾府正正经经的主子,那些人算什么,老爷就是心太偏。”
“挽碧,不要说了。”双卿自是知道父亲不待见自己。而母亲在世的时光,是她仅存的温暖。即便如此,思想保守的她,从不认为她的父亲有什么错。
“那是什么?”挽碧大奇,奔着,跳着,就跑远了。
双卿也不管她,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走着,少有的闲适,不过一把剑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
双卿,惊骇,想挣脱束缚,没有想到,手上失去了力气,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这人想速战速决,没想到第一次遇上个不挣扎的,这惊讶间,手上就失去了速度。
“你不怕死。”
双卿已经怕的说不出话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防抗,只好束手就擒,求个痛快,没想到来了个却是婆婆妈妈的。
那人却敬她像个汉子,说,“受人之托,取你性命,你若想求个全尸,这倒是可以的。”
“我……”在极度的惊骇之后,双卿发现自己能够发声了,“我五行缺水,死后,把我丢入水中吧。”
“这水?”
“水中石阶下,有我生母的遗物,可以到那去吗?”双卿一心求死,那人却怀疑有诈,却不想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失了面子,真天人交战中。
双卿求死之心起,过去种种,在眼前掠过,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坚持下去,到底有多少意义呢?
人在险境,就容易把事情想极端。
没想到,双卿自己投了湖。这湖,是她父亲为他母亲挖掘的,人死茶凉,这湖已是废湖,人迹罕至,多生苔藓。这刺客,显然没想到,没能自己动手,刺杀对象就一心求死了,也显然没有想到湖边潮湿地滑,连带着他,一起掉入湖中。
“扑通——”这巨大的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挽碧。“是什么落水了?”
挽碧回头望了望,发现本应该跟着自己的小姐,不见了。难道是小姐?
挽碧紧张起来,大喊着:“小姐,小姐。”没有听到回应,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证实,她惊慌的大喊着。
“不好了,小姐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