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酒肉狍子

3、云妖(番外)

　　顾忌去了以后，
　　云妖久久的停留在那个院子……
　　云妖停在那里，
　　云妖说:“蠢蠢，我等你回家……蠢蠢回家吧……蠢蠢，我爱你，我等你……蠢蠢，我想亲亲你的发梢”
　　云妖每每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如和风吹过，语气那么温柔。
　　而这时候，云妖的眼神总会看向一扇窗户。
　　窗户后没有人，但，云妖的眼神就像是在透过窗玻璃，透过时光，透过密密匝匝的尘埃与光晕看一个人。
　　那个人，只有云妖知道。
　　那个人，叫顾忌。
　　那个人，是云妖在后来所有的岁月中，一直铭刻在心上的人……
　　这时候，云妖想，是不是在很多年前，那个窗户后面，那个叫顾忌的用一生来等他的傻子，也是这样透过窗玻璃，用这样温柔的眼神在等他。
　　顾忌等他，却没有真正等到他。
　　于是，云妖又明白了顾忌那些年的心。
　　那颗一次又一次失望，却依旧一次又一次等下去的固执的心。
　　然后，云妖哭了……
　　云妖哭的原因是因为:
　　明明知道自己在等的是一个不可能的人，却依然骗自己等下去，不愿放手的感觉，云妖也明白了。
　　云妖说:顾忌，我明白了……
　　……
　　风经常将风铃吹的叮叮咚咚的，可是再没有一个叫顾忌的傻瓜，一听到风声就从窗子里探出头来。
　　这次换成了云妖，在听到风铃叮叮咚咚的声音后，习惯性的望向一扇窗户。
　　无论多大的风，云妖都不愿意离开……
　　在等待的过程中，云妖认识了另外一只同样的、同样的在等待的雨妖。
　　雨妖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少年，我们互相喜欢，于是我就长久的待在那个少年住的地方。
　　我对他说:我爱你，他也对我说:我爱你……
　　可是啊……可是我的存在最终成了他的困扰，因为有我在，所以，那个少年看见的是终日淅淅沥沥的雨丝，见不到阳光。
　　最后他厌倦了。
　　他走了……
　　我是雨妖，一但选择了所住地就一辈子也离不开的雨妖啊。
　　所以我选择在原地等他回来……
　　他会回来的……
　　会的。”
　　云妖看着雨妖，感觉视线好像有点模糊。
　　是雨妖的雨丝打湿了眼眶吧……
　　雨妖多像当初那个在原地等他回来的顾忌。
　　一样的傻。
　　一样的为了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就相信的等到永远。
　　可是，云妖真的很想哭……
　　雨妖等的那个人至少对雨妖说过:我爱你。
　　可是他甚至没有亲口对顾忌说过一句:我爱你……
　　顾忌，你怎么就那么傻？
　　怎么就那么不求回报的去付出？
　　你是在跟我赌吗？赌我最终一定会爱上你？
　　你怎么就这么有自信赢？
　　……好吧，你真的很自信……
　　好吧，你赢了……
　　……
　　雨妖告诉云妖，如果云妖再这么下去，云妖会散掉，毕竟，抵抗风的云是不长久的。
　　云妖笑了，说:“我只是在等他，我只是想试试他当初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八十三年的感觉……这次，换我来等他……”
　　顾忌活了一百年，而顾忌看起来漫长的一百年里，有八十三年都是在等待……
　　云妖只是想知道，那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直到在云妖等了顾忌第八十三年的最后一天，雨妖告诉云妖，你无边的岁月只剩下一百年了。
　　云妖想:一百年啊，真好……至少可以不用一直孤独下去了……至少，这样的岁月终于有了个头……
　　是的，对于云妖来说，真正的孤独，是一直孤独下去却远没有终老的一天，而现在，云妖只需要再等一百年，再等一百年，一百年后，这一切都结束了。
　　云妖知道，就算是死，他也再也不可能看见顾忌，云妖是没有灵魂的，一但散掉，就是散掉了……
　　……
　　只是，等待总是要有重逢的……
　　于是，在一百年开始的第一个下午，午后的十三点。
　　云妖听见，
　　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一个哪怕是八十三年都没听过却依然清晰的记得的声音传来。
　　那个声音说:“云妖，我爱你。”
　　嗯，不用转身，云妖也知道是谁……
　　嗯，云妖说:“蠢蠢，我爱你。”
　　……
　　原来，顾忌和风妖做了约定，顾忌把灵魂给了风妖，好让风妖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风妖，则把顾忌变成了“云妖”，一只没有灵魂却有一百年寿命的“云妖”。
　　呐，真好啊，他终于可以陪云妖一起白头到老了。
　　……
　　呐，真好啊，不用孤独终老了。
　　于是世界上最后一只云妖，用八十三年的等待换来了一百年的时间以及，
　　以及世间另一只云妖……
　　那只云妖叫顾忌。
　　云妖喜欢叫他蠢蠢……
　　他们一起，
　　一起终老……
　　亲爱的，我们要善始善终……
　　亲爱的，我们一起善终……
　　云妖，我爱你。
　　蠢蠢，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