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城》噪起来吧马小姐

9、离别

　　隔日，景煜在朝堂之上做出了决定，接受了雪国的和亲条件。
　　另一头的雪国宫里，使臣已经将消息通过信鸽千里迢迢传至到了雪王宫。雪王玄境像是早预料到这个结果，知晓后依旧泰然自若地喝着头春刚奉上来的新茶，新茶微苦然而回甘无穷，正趁得此时陶情适性，心情大好。
　　只可惜群臣们忧心忡忡，却不敢多说什么，除了扼腕叹息，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阜歌和远秋离开景王宫的那一天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吹锣响鼓地从城外出发。
　　离别之际景煜将一支蝶恋花金镶玉步摇簪在了阜歌的云鬓上，这支步摇以玉为蝶，以金做花，下有邸，前有笄，缀五采玉以垂下，晶莹辉耀，行则动摇。如此独特精美的做工，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景煜刚上位时外邦奉上一块上好的璞玉，本想着给让工匠给阜歌做出一只镯子，无奈玉料不够，想做成一只玉挂坠佩着，又想到阜歌由于经常练武已经摔碎了不少挂坠了，想来想去倒觉得她平日首饰也不多，正好可以做出一支首饰送她。这支步摇是景煜参照《蝶恋花》的词：“拢鬓步摇青玉碾，缺样花枝，叶叶蜂儿颜。”图稿是也他精心绘制的，所用的材料也是要最好的，交由宫里最好的首饰师傅耗费了几月才制出来。
　　本来想着找一个好时机将这支步摇赠予她，没想到一拖再拖，现在却只能作为离别礼物送给她了。
　　景煜再交给她一个匣子，里面有两枚曼陀罗的种子，告诉她待到曼陀罗花开的时候，便是她和远秋的归期了。
　　“年少春衫薄，来年岁月长，大王要多保重。”阜歌朝景煜行了大礼，那蝶恋花金镶玉步摇也在云鬓边颤动，亦步亦摇，栩栩如生。
　　远秋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身为景煜的亲妹妹，她又何尝不明白他对阜歌的情意呢？倘若她能一人担起和亲的重任，哥哥和阜歌也不必从此分隔两地，有情人饱受离别之苦了。
　　等到迎亲的管事公公前来委婉催促，阜歌最后深深的望了景煜一眼，然后才转身在宫人的掺扶下上了马车，自此两人便是别过了。
　　这样一别，有生之年不知道能否再见了。
　　景煜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目送迎亲队伍直至消失，这天残阳似血，整座邺城上空如天火袭来，不知不觉中暮色渐浓，天地间又一片混沌迷茫。
　　曹瑞见景煜蹙眉出神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疼，跟在景煜身边服侍了这么久，他从未见给陛下如此黯然脆弱没有掩饰的一面，想必是真伤了心，曹瑞侍立一旁，犹豫了好一会儿，道：“陛下，该用膳了，人既然走了，陛下也要保重龙体，别跟自个过不去啊！”
　　“不用传了，今晚孤想一个人呆会，谁都不见。”景煜有些无力道。
　　“诺”曹瑞琢磨了一下，又说：“奴才多嘴一句，陛下现下更要振作起来，咱们景国有五年光景重整旗鼓，到时再讨伐雪国，一举拿下这锦绣山河，一扫今日所受的辱，到那个时候，远秋公主和阜歌姑娘也能再回来了！”
　　“你这么相信孤？”景煜自嘲一笑。“靠和亲才有机会重整旗鼓，孤还真是狼狈至极。”
　　这锦绣山河固然是好，可惜谁都想要。
　　“陛下先莫丧气，这还才开始，俗话说得好，攮外必先安内，从今个起，外患暂且放置一边，陛下可以将精力放在整治朝堂上来，笼络阮丞相，严大将军这类大权在握的老臣，再召集天下有才之士，培养起值得信赖的近臣，往后，陛下羽翼丰满，整治贪官污吏，大赦天下农户，奖励农耕，轻徭薄税，与民休息，所谓治国常富，乱国常贫，治国先富民，民福则国强，如此一来不出两年，国库有余银即可招兵买马，大兴战县……照这样下去抗衡雪国指日可待！”
　　景煜听完曹瑞的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曹瑞见那眼神如芒射来，充满审视的意味，不由一惊，立马躬着身子，低头不语，作谦卑状。
　　“孤竟不知曹公公还能信手拈来如此多的治国之道，平日里真是小瞧了公公。”景煜不痒不痛的说。
　　曹瑞知道自己僭越了，但心里也清楚景煜并非昏庸无道，自己的一番行为是在提点陛下，也是在向陛下表忠心，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笃定了即使说出来陛下也不会真的发怒责难于自己。
　　“奴才该死，奴才自小跟在先帝身侧，所以耳濡目染，也通晓了一些个治国上的策略，作为内臣不该干政，奴才今日多嘴实在不应该，求陛下责罚！”曹瑞颤巍巍的跪下。
　　景煜见他似惧非惧，明知他故作姿态，也不恼怒，只是让他起来。曹瑞之前是父王身边侍候多年的内臣，父王临终前将曹瑞派来自己身边，此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比其他人值得信赖的多。他说的那些话分析起来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行道路远，接下来要去面对的一切岂止像说的这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