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城》噪起来吧马小姐

11、触怒

　　玄境也坐了下来，等着她吃完撒手。阜歌晚上没吃饱，多吃了几块糕点，斟了第二杯茶准备喝的时候却被玄境夺了过去，一口饮尽。
　　阜歌将面前的吃食往玄境面前一移，轻轻掸了掸腿上裙裳的碎渣淡淡道：“世子…陛下还是老样子，一口水都要跟奴婢争。”
　　玄境深深的看她，道：“你也不是老样子，朕喝你一口水都要计较。”
　　阜歌翻了个白眼，又极有自知之明的说：“陛下错了，莫说这一盏水，就是这半壁天下都是陛下的，奴婢是万万不敢与您计较。”
　　这句话看似没什么毛病，但玄境听着就是轧耳朵。
　　“阜歌啊阜歌，几年不见，倒还这般挤兑朕，看来景煜那小子没少在你跟前说朕的不是吧？”
　　阜歌有些无奈，还以为四年过去了，玄境登上了皇位，心智也跟着成熟些了，没想到还像往日那般刁钻蛮横。
　　阜歌不说话，继续喝着玉壶里的茶，这茶是崇明茶，一千两银子一斤的贡品，虽说是一千两，却也是有银子也难买到的珍稀东西，真可谓是金银有价，玉与贡茶无价啊。
　　玄境冷哼一声，不依不饶：“阜歌，往日朕待你也不比景煜待你差，也不知道你在景国这四年里有没有感念过朕的恩泽？倘若没有，你就真是狼心狗肺了！你给朕好好说一说，朕认真听着，要是让朕听出半分虚情假意，明天杖责四十伺候。”
　　又是用杖责来吓唬她。
　　阜歌说：“陛下对阜歌恩重如山，阜歌在景国宫里每每只要一想到陛下每日不仅要操劳国事，还得照顾奴婢的东棵吃喝拉撒便感怀陛下不易，那只狐狸顽劣，想必这四年来定是给陛下添了不少麻烦。”
　　玄境沉沉的看着阜歌打哈哈，咬牙切齿的道：“麻烦倒是不曾添过什么，你走后朕就将这小畜生扔给了那些宫女，后来听说过了两个礼拜便死了。”
　　阜歌闻言，脸色这才紧了紧，随后叹息了一声，又恢复了正常。
　　“好好的狐狸是不该带来宫里的，若生在宫外它也是山水间千万只灵兽中的一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繁衍生息，好不快活。”
　　这番话也似乎在暗叹自己。
　　玄镜怒火中烧，这个死丫头，你跟她讲东，她偏要跟你道西，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非那小畜生的主人不要它了，它能死在宫里吗？”
　　阜歌听了觉得有两分道理，点头苟同道：“都怪陛下好端端的不要它，既然当日决定要去养这样的小生灵，为何又要将它扔给宫女们照料，那些宫女们根本不懂如何饲养一只狐狸，她们以前不是还喂过毛笋给东棵，东棵那时还泻了两天的肚子嘛！”
　　玄境扶额：“你这个颠倒是非黑白的逻辑是谁教的？…你是东棵的主人，若非当日你跟景煜跑去了景国，东棵至于年纪轻轻就赶去见它的狐狸祖宗吗？”
　　阜歌声音柔和了些，正色道：“我本是想带着东棵走的，只是它毕竟是一只雪狐，冰天雪地的环境适合它，雪国的水土滋养它，它去了景国，怕也是过不惯的。就跟奴婢一样，生是景国人，即使雪国再好，也好不过景国的生养之恩。”
　　“让你来雪国做妃子，你偏偏要跟个畜牲比，大婚之夜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尽给人添堵，你…好大的能耐你！”玄境鸦眉一挑，怒不可遏地一手抓紧阜歌的手腕。“早知今日受这么多气，当初还不如杖杀了你，省的朕今晚听你在这胡说八道！”
　　玄境的脸在龙凤和烛的烛火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光彩照人，只是可见太阳穴上那青筋凸起，显然是气的不轻。
　　玄境自记事以来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那便只有她了。
　　阜歌学武出身，纵使玄境将她抓的再紧，她只用绵力便轻松将手抽了回来。
　　阜歌不看他，慢条斯理的说：“陛下知道的，阜歌是个粗俗的死命，也不是当王妃的料，就连说几句推心置腹的话都免不了要令陛下动怒，奴婢真是惭愧。”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从王妃做起，看来…你是在怨朕没封你做王后啊！”玄境冷哼一声。
　　“奴婢不敢。”阜歌没好气的回答，说话间又打了一个哈欠。
　　“知道就好！”玄境将床上的一铺被子扔给了阜歌，不再去理她了，自己坐在床边脱靴宽衣，还没等阜歌反应过来，便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阜歌默默的在房里找了个宽敞地打了个地铺，正准备睡下却发现这一身华服真是难脱至极，怪不得早晨伺候她穿衣的宫女就有四个，上下其手好一会才穿好，这么晚了也不好去打扰别人来为自己宽衣，无奈之下阜歌便和衣躺下了。、
　　没过一会儿，玄境略有带磁性又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还不快去熄灯！”
　　阜歌又爬起来双眼惺忪的去将屋里的灯一盏盏的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