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缘》欧阳如风

3、第 3 章

　　第三章

　　罗宁不解的看看雅涵。若涵，这是怎样一个女孩？他们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这家庭有着什么？似乎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单纯呵！她咽了一大口饭，天生洒脱的个性使她立刻抛开了这个困扰着她的问题。管他呢！罗宁望着周薇翠薇，觉得自己很幸运，刚到Z市的第一天，就有一个女孩自告奋勇的愿意陪伴她。尤其，还是个很出色的女孩！
　　“你还在读书么，读的是什么学校？”罗宁问周薇薇。
　　“我早就毕业了，已经不再读书了。”薇薇轻声的说， “我现在在姨夫的公司打打杂，平常也没什么事。所以，整天东混西混，闲了就过来陪陪若涵，我经常到姨妈家来住，在家里，我爸爸太凶了？”她笑着说，很好玩的耸了耸鼻子。“我怕我爸，他一来就教训我，正好逃到姨妈家来住。”看着罗宁，她怪天真的挑着眉梢。“你呢？是来读书的，应该是读研究生的吧？”
　　“是的，师大，研究生，艺术系。”罗宁答。
　　“艺术？”周薇扬扬眉毛，很高兴的说：“我也喜欢艺术，但是爸爸反对，他要我学经济。结果弄得我很烦，根本没心情学，在大学就是混了四年的日子。”
　　“为什么非要你学经济呢？”罗宁有些不明白。
　　“因为出路好啊，容易找工作。老辈人不都这样吗，总是先考虑出路问题，才不管我们的兴趣爱好呢。”周薇薇斜了裴振宇一眼说道。
　　“你尽管批评你老子，可不要把我扯进去，看我干什么？”裴振宇笑着说。
　　罗宁也笑了，周薇薇的父亲和自己父亲倒是很像，看着周薇薇，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雅涵阿姨给她碗里又夹满了菜，干脆低头吃菜，不再说什么了。
　　饭后，东方雅涵泡了一壶茶，大家一起坐在客厅里，慢慢嗓饮着清茶，随意的聊着天。在一屋静幽幽的绿笼罩之下，室内有股说不出来的静谧与安详，那气氛是迷人的，熏人欲醉的。罗宁对雅涵的感觉更深刻了，她是个多么善于协调人与人的关系，又多么善于培养气氛的女人！裴叔叔可真是有福了。
　　周薇薇斜靠在沙发上，伸着长长的腿，她穿着件撞色的休闲套装，透露着青春的气息，一目了然她也是出自一个经济环境较好的家庭。一屋绿色之中，她很有种调和与点缀的作用，她那种调皮的样儿，她那生动的眉毛和眼睛，使房间里增加了不少生气。如果没有她，这房间就太幽静了，一定会幽静得寂寞。
　　“姨妈，你们家太过于安静了，你们应该配一套音响设备，没事时听听音乐才好。”周薇薇随意的说着。
　　“我们家并不缺少音乐。不是吗？”雅涵的语气略微有些苦涩。
　　裴振宇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喝着茶，他显得很沉默，时不时的抬头看向二楼，紧皱的眉头诉说着他有满腹心事。
　　裴叔叔在担忧什么？是在担心若涵妹妹吗？那个自己爸妈口中的瓷娃娃，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是什么原因使得她不能与正常孩子一样的拥有健康的身体，不能正常的享受生活呢？
　　不知不觉得，罗宁也抬眼望向二楼，仿佛要透过楼梯，看到某一间房间内的那个令人揪心的女孩……裴若涵。
　　猛地想起自己带来的礼物，罗宁突然站了起来，向二楼走去。
　　“小宁，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东方雅涵冲着急冲冲向楼上走去的罗宁问道。
　　“哦，雅涵阿姨，我去拿礼物，刚才忘记将礼物拿下来了，我现在就去拿。”
　　“这孩子，这也值得你着急。”雅涵笑着嗔了罗宁一句，与裴振宇相视一笑。
　　罗宁上了楼，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突然发现一道白色的身影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般的冲向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随之传来“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的关闭了起来。
　　“哎！……你……”直觉那道飞速逃蹿的身影应该就是裴若涵，那个神秘又脆弱的女孩子，罗宁张了张嘴，想要挽留住她，却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是惊鸿一瞥，那女孩一袭白衣纤细的身影以及那一头漂亮的长发，却给罗宁留下了深刻的映像。
　　甩甩头，将自己倾斜下来的长发甩向脑后，罗宁满腹疑虑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去拿礼物。拿了礼物，走出房门，看向那扇依然紧闭着的房门，有些小小的期待。但是，很快就失望了，那道房门根本没有开启的迹象。
　　下楼的脚步有些沉重，罗宁满怀心事的将礼物交到裴振宇和东方雅涵的手上。其实是些什么东西，罗宁是知道的，都是些补身子的药材，这都是父母花了很多心思，从当地农牧民手中收集来的，都是纯正的高原珍品药材。
　　看着眼前一大堆的冬虫草，红、黑枸杞，还有雪莲、藏红花，裴振宇和东方雅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感激。“真是难为你父母啊，这些药材肯定不好搜集吧？现在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啊！”裴振宇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眼前这些药材虽然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与包装，却是实实在在地地道道货真价实的纯正天然药材，与店铺里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里的药材是不一样的，那些只是人工培育甚至是以假充真的样子货。而这些，则是罗宁的父母罗刚和欧阳筠茹费了很大的心思，也是花了很大的财力从当地农牧民手中收购来的，是真正的纯正的天然药材。
　　东方雅涵眼中也有了些许的湿润，“是啊，小宁，这些东西肯定花了你父母不少钱吧？回头我让你裴叔叔补给你啊！”
　　“不用的，裴叔叔，雅涵阿姨，这些都是我爸妈以及我和我弟弟对你们的一些心意，我们都知道若涵妹妹身体不太好，这些药材也只是起到一个补身的作用。爸爸妈妈说你们这些年为了这家公司，也受了不少的累，肯定平常也休息不好，所以这些药材当中有一些是给裴叔叔和雅涵阿姨补身子用的。”罗宁吸了口气，继续说：“这些药材都是爸妈从当地农牧民手中收购来的，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夸张。”
　　深知这些药材价值的裴振宇，则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小宁啊，我知道，这些东西即使花不了多少钱，但是也花费了你父母很大的心思啊。他们工作那么忙，还得抽空在药材采挖的时间去农牧民那里收这些药材，真是难为他们啊，肯定也没少求人吧？”
　　“呵呵，也没什么啦，我爸妈在那里时间长了，认识的人不少，托别人帮忙收购也不算多麻烦。”罗宁轻轻的笑着说。
　　又将一边一大包的特产拿了出来，“裴叔叔，雅涵阿姨，这些都是西部的特产，平时休闲时当零食吃，若涵妹妹应该也会喜欢的。”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罗宁的脑中又浮现那道惊慌逃蹿的身影。

　　夜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罗宁失眠了。午后睡了那么一大觉，晚上又喝了太多的茶，再加上新来乍到的环境，都造成她失眠的原因。仰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头，在黑暗里静静的躺着，眼睛望着那有一片迷蒙的灰白的窗。她并不急于入睡，也没有焦灼或不安的情绪，相反的，她觉得夜色有一种柔和而恬静的气氛，正是让人用思想的大好时间。思想，这是人类最顺从的朋友，可以随意的安排它。
　　不知道在黑暗躺了多久，也不知道时间，罗宁的思想朦朦胧胧的，一种对未来的揣测，一些对过去的回忆，还有对目前这新环境的好奇……她的思想并不集中，散漫的、随意的在夜色里游移着。然后，忽然的，耳旁传来了一些什么声音，使她的耳朵警觉，神经敏锐。侧着头，竖起耳朵倾听着，门外拂过了轻微而细碎的声响，是什么？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分，有什么东西是在夜里活动着的？一只猫？或是一只小老鼠？再仔细听，声音似乎消失了，夜空里有着玫瑰和茉莉混合的淡淡的的香味，还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在窗外的花园里低鸣。夜是恬静、安详，而美好的。她翻了一个身，把头埋进了枕头，准备要入睡了。
　　突然，一阵清晰的声音重新震动了她，使得她不由自主的集了注意力，带着几分不能相信的惊愕，侧耳倾听那在夜色里流泻着的声浪。那是一串钢琴的琴声，叮叮咚咚的，敲击着夜，如一串滚珠走玉，玲玲琅琅的散播开来。
　　罗宁下意识的坐起身，更加专心的听着那琴声。钢琴独奏一向在她的感觉里，远不及小提琴的独奏来得悠扬动人。但是，今夜这琴声，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深深的撼动了她，那弹奏的人手法显然十分娴熟，一个接一个的音浪生动的跳跃在夜色里，把夜弹醉了，把夜弹活了。
　　那是支柴可夫斯基的小曲，如歌似的行板，轻快、生动，而活泼。一曲终了，罗宁竟有了鼓掌的冲动。接着，很快的，一支新的曲子又响了起来，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是依旧的好听。
　　罗宁按捺不住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和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使她轻轻的站起身来，随手拿过一旁的外衣披上，慢慢的打开了房门。
　　琴声更响了，是从楼下传来的，这立即使罗宁记起客厅那架钢琴，弹奏的人会是谁？雅涵阿姨？周薇薇？还是那神秘的……若涵？
　　罗宁的脚步不知不觉的走出了房门，在一种半催眠状态下走下楼梯，她的脚步很轻很轻，没有弄出一点声音来，她似乎不想惊动那弹琴的人。
　　下了楼，她立即看到了那弹琴的人，顿时觉得心有阵奇异的悸动，是她，就是那个穿白衣的女孩，她是若涵，是那个神秘而脆弱的裴若涵！
　　罗宁站在楼梯口，只能看到裴若涵大半个后背和一点点的侧面。那盏绿色灯罩的台灯亮着，大厅内没有再开其它的灯。若涵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穿着件白色轻纱的睡袍，沐浴在那一圈淡绿色的灯晕之下。她的手迅速而轻快的从钢琴上飞掠过去，带出一串令人不能置信的、美妙的声音。室内在仅有的一盏灯光之下，静幽幽的仿佛洒上一层绿色的迷雾，裴若涵神往的奏着她的琴，似乎全心灵都溶化在那些音符之中。整个的房间、钢琴、灯，和若涵完美的融合起来，像一个虚幻的、神仙似的境界。像一幅充满了迷蒙的美丽的画。那是诱人的，令人眩惑的，完全不真实的一种感觉，罗宁有些呆住了。
　　好半天，罗宁才轻轻的在楼梯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用手托着腮，她就这样静悄悄的坐着，凝视着那少女的背影，倾听着那一曲又一曲的琴声。虽然罗宁并没有完全听懂，但看着那弹琴人的背影，她尽似是痴了……弹琴的人完全弹得入了神，倾听的人也完全听得入了迷了。
　　时间不知道流过去了多少，罗宁听得那么痴，已不知身之所在。她的入迷并不完全是因为那琴声，这演奏当然不会赶得上那些名家的钢琴独奏，更何况罗宁也不是一个音乐的狂好者，那女孩弹的许多曲目她根本就不知名，她只听得出一些较通俗的小曲。让她入迷的是这种气氛，这灯光，这夜色，这梦幻似的女孩，和她本身沉迷在音乐里的那份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