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司》谢拂衣

5、我心欲与君相付，不知君心意何如

　　然而快活的日子总是短的。北境虽然安宁，南边儿却闹将起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轰轰烈烈地攻过来。小皇帝没有法子，把崔显召了回朝。站在金銮殿里，崔显态度强硬：“吾皇明察！虽则南边乱臣犯上，可清君侧一句着实令人不得不深究。右丞醉心玄学丹符，斗鸡走犬，是为我朝大不幸！更兼谗佞惑上，万死难偿其咎！”小皇帝气极，浑身颤抖，将桌子上奏折恶狠狠掷到他身上：“谁是乱臣！谁是惑上！”崔显紧紧抿着薄唇，不开口。
　　可是战事毕竟紧急，圣旨难违，崔显在季春之时仍旧领兵南下了。
　　走之前，他去见苏昀。苏昀没有说什么，仍旧像第一次一样，眉目如画，带着温和笑意在丛杂竹叶后面读书。两个人相对无言。及至傍晚，崔显默默起身，打算离去，苏昀才低声开口：“这个你拿去。”说着，推上来一只木盘。盘子里整齐摆放着三只素色锦囊。崔显心中怜惜痛惜，拿起锦囊塞进怀里，叹着气揉了一把苏昀的头。
　　他离开之后，苏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在春光映衬下，隐隐有一丝寂寥。

　　“报！幽州收复！城守开门迎大军！”
　　“报！嘉乾一役大捷！”
　　“报！邺京万民祝祷将军得胜！”……
　　崔显一路摧枯拉朽，传到邺京的全是捷报。除却军中战士勇猛，这一次崔显更是排出三种极其厉害的兵阵，这三种兵阵他以前从未用过，看上去似玄襄阵与云阵等诸阵相结合，威力却大增，直打得敌军晕头转向、溃不成军。
　　仅仅三月不到，崔显就已经凯旋。刚巧又是季春时候。崔显仍旧一身白衣飒沓，外面是满是刀戟痕迹的银甲，骑着白马，执着银枪，面容肃穆俊朗。马蹄哒哒，崔显一手掌着缰绳，从城门径直而入。经过松花楼的时候，崔显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来。苏昀正倚在窗边，笑意吟吟地低头瞧他，眸子里流转着温和璀璨的光。
　　两个人隔着花树遥遥相望。旁边一棵四季樱正轰轰烈烈地开着，蔓延了满目的粉白，纤弱的花瓣片片飘落，沉默地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