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一方An

14、番外

　　欧费瑞尔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病床上撑的很辛苦，他一直吊着一口气，只想再见一见那孩子，他这一辈子没什么憾事，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那孩子吧。
　　人都是自私的，作为一个父亲，他必须这样做，那孩子是他安排给瑟兰迪尔的，那时看到儿子终于放下心房对那孩子笑的毫无防备的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觉得大概儿子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他走的也开心安然。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在老朋友甘道夫那里看到病例的时候，觉得老天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那孩子活不过二十五岁，他眼睁睁看着儿子越陷越深的变化，还有那分明是恋爱中的眼神，他了解自己的儿子，那样的固执倔强，他无法想象，几年后那孩子去世后，瑟兰迪尔会怎样……
　　也许，在瑟兰迪尔未泥足深陷之前，还来的急，如果保全儿子需要一个恶人，那就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去做吧，知子莫若父，他了解自己儿子喜欢什么样的，更清楚他厌恶什么样的。
　　他看似无意中透露出和那孩子之间的交易，故意隐去了那孩子的苦衷，他那骄傲固执的儿子果然信了。
　　他只是没料到瑟兰迪尔会因爱生恨，那样对待这个孩子，瑟兰迪尔一向对不喜欢的东西不屑一顾，居然威胁那孩子留在了身边，还有所谓的契约情人，他想要什么的情人勾勾手指应有尽有，哪里需要如此下作。
　　终于等到那个孩子了，憔悴消瘦了不少，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先生。”
　　欧瑞费尔艰难地伸出手“莱格拉斯…”
　　那孩子乖巧的任他拉住。
　　“遗嘱…瑟兰必须在…三年内…结婚，否则他将…一无所有…照顾好他，在他结婚后，离开他…”
　　欧费瑞尔知道莱格拉斯会答应，这孩子最是知恩图报的，当日在医院，看到他恳求医生去救孤儿院的院长时，他就知道这一点，那孩子气质像瑟兰迪尔的母亲，温暖人心的笑容，可以融化任何人心冰封的外壳，所以才选中他来陪伴过于冰冷孤僻的瑟兰迪尔。
　　“好。”
　　等了很久，他终于听到莱格拉斯干涩沙哑的一声好，哎，这孩子隐忍善良的让人心疼。
　　也许，该为他做点什么。
　　欧瑞费尔当天找来律师，修改了一部分遗嘱，秘密捐赠了很大一笔钱给甘道夫特殊疾病研究的项目，主要针对遗传疾病和基因缺陷，他把孩子托付给多年的好友甘道夫。给莱格拉斯一线希望，也未瑟兰迪尔留一个可能。
　　瑟兰迪尔终于来见他这个做父亲最后一面了，他突然好了很多，这难道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放了那孩子吧！”欧费瑞尔用恳求的语气请求瑟兰迪尔，下一句，也放了你自己，他没说出口。他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愿儿子能想明白，若想不明白，就一直不明白不知道好了，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莱格拉斯走后肯定不会再和瑟兰迪尔联络的，会死的无声无息，他比儿子更了解那看似坚强的孩子，可能是当局者迷吧，如若结果出现意外，也只能怪天意弄人了。
　　“玩腻了自然会放…”瑟兰迪尔话里的轻慢太过刻意，又在口是心非吧。
　　欧费瑞尔怜悯的看着瑟兰迪尔，他还是太年轻，太一帆风顺，做人做事都要留三分余地，事情做绝了，就真无可挽回了。
　　“路径窄处，留一步与人行…孩子，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欧费瑞尔紧抓着瑟兰迪尔的胳膊，他有些后悔了，瑟兰迪尔从来不屑于玩弄感情，除非真的有感情，明知道欺骗和背叛还不肯放手，怕是真爱上了，爱上了而不自知，最是伤人伤己。分明是悲剧宿命。
　　“我给钱，他卖囘身，公平交易。当初，你不是也花钱买他陪我的吗？我成全你们而已。”
　　机器滴滴的声音响起，欧费瑞尔紧抓着瑟兰迪尔想说些什么，他想说他只是拜托莱格拉斯照顾他，不是那种陪，嘴巴张了又张，语不成调，最后连声音都断断续续，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直到大批医生匆忙赶来推他去急救室的时候，依然试图抓囘住些什么。他最终没撑过那口气，机关算尽，依然还是没算过天命难违。
　　很多年以后，瑟兰迪尔站在父亲墓前，他终于明白父亲未尽的话，他心里有过怨，有过恨，终究是太执着那些怨恨，才看不清父亲的苦心和莱格拉斯的深情，他以为一辈子很长，可以用很多时间来纠缠，他以为时间还很多，还有很多的下一个。
　　他觉得不用解释太多，莱格拉斯只需要等待一个圆满的结果，却忽视了莱格拉斯受不受得住，等不等得起。
　　父亲，我想他了。
　　那日碧空万里，海水湛蓝，爱琴海的游轮上，瑟兰迪尔大笑着将莱格拉斯搂进怀里，大角跳脱的在他们脚边嬉戏。
　　曾经，幸福的很简单。
　　那时候，花开正好，人亦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