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金鸡湖来》李初时

40、暑假里农家的孩子也忙 小小孩和鸡

　　太阳隐隐发红的时候，向西而行，天际一片红色，然后这个即将结束的白天，光照开始没那么热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是四儿最忙的时候。四儿要把晚饭烧好，而且不是烧一家的，是两个家的。一个是哥哥家的，一个是自己和爸爸妈妈家的，两个厨房，两个灶头，一家烧好了再往另一家的厨房跑，全部烧好了，再要把两家的粥呈在两只大脸盘里，罩上饭罩，以免被苍蝇盯上。在这个过程中，还要看好一个侄女。让侄女坐在厨房间的门槛上或者拿着凳子，让她坐凳子上，一边不住地和她说话，以防她脱离四儿的眼睛，有时或者给小孩玩具。侄女刚会走路，歪歪斜斜的，时刻要防止她摔跤。
　　十几个月的孩子学走路，不让她走，也不行，一直牵着她走，小四儿自己还是小孩呢，她自己也很累。时刻弯着腰，提防孩子不要磕着。
　　嫂嫂回家了，回家的第一个事情把手洗了，抱起自己的女儿。她会仔细的检查孩子的整个身体，有时，孩子脸上可能昨天晚上就在哪个地方稍微磕到了，她当时就知道的，但是因为自己让孩子弄痛的，她摸摸孩子，觉得还好，早上很早就出工去了，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孩子。但是，经过一夜一天的时间，孩子的伤可能从颜色上有些变化，此时，她就心疼地说：“怎么会伤到的？原来没有的。”一旁的哥哥就要厉声问四儿：“怎么回事，你没看好！嗯！”睁大的眼睛象铜铃一样大，“没有啊，没有碰到，也没有跌跟斗。”四儿坚决的说。看四儿充满自信的回答，哥哥才会放弃捏紧的拳头或者耳光。
　　照顾这个宝贝侄女，四儿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很累，很累，她也是小孩，她自己嘴笨，不会说自己真的很累，中间还好有个中饭时间，要等你们大人回来，自己才敢喘口气。四儿不但笨，而且老实。侄女还小，一直要抱，抱了不算还要不停的颠，可是自己都不满一米的四儿怎么能做到这些，她也要学大人的样子去这样弄孩子，因为要是孩子眼睛稍微有些红肿，或者根本不肿，嫂嫂为了警告四儿，也会来一句：“哦，眼睛有点肿哇，哭的哇！”这些言语，要是让四儿的妈妈听见，也许又要骂四儿“塘鲤鱼”“呆塘鲤”或者一记头皮，或者一个毛石栗子。
　　四儿因为言语的能力差，她习惯了把言语咽下去，由此她的亏越吃越大。
　　她有一个伙伴，一个一起读小学的女孩，叫菊。大概是人家的爸妈都活泼能干的缘故吧，菊也是个很能出坏点子的小孩。菊在四儿家玩，突然听到邻居家的屋檐下，一只鸡棚里跳出一只母鸡，那老母鸡估计刚刚生了一个鸡蛋，所以“个个大，个个大”地窜来窜去的叫个不停，菊开始去追打那只鸡，甚至要想去抓，结果没抓住，然后她回来对四儿说，我们去看看他们家的鸡窝里有没有蛋，“好的，去看看哪。”四儿跟着去了。她们发现鸡窝里有两只鸡蛋，菊非常聪明，她对四儿说：“我们拿一只吧，这样这家人就不会发现我们拿了他们的蛋。”四儿表示同意。菊低着头，一只手撑在鸡窝的边沿，一只手往里面伸去。四儿弓着身子凑过来，一阵鸡屎臭熏得她连连咳嗽，她连忙拾起腰来。菊拿到了鸡蛋，从地上爬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搓着手心里的鸡蛋。
　　“好玩，好玩，四儿，你摸摸，还暖和呢。”
　　“我不要。”四儿回答着，一边想着，这鸡蛋拿来也没什么用，要它干嘛，就说：“放回去吧，没什么好玩的。”
　　“我们可以把这蛋放你爸爸被窝里啊！让它窝小鸡！”菊说。
　　“对，可以窝小鸡。”四儿好像想起了什么，接着说。
　　四儿记得，妈妈每次窝小鸡，就是把很多鸡蛋放一堆棉花毯里。搁一段时间去看看，或者去听听，那个棉花毯里就会出现咳咳咳的声音，那是小鸡在里面啄蛋壳，妈妈就会把棉花毯撩开来，四儿就看见里面有的鸡蛋头上有个小洞，或者有点碎裂，一个带着血丝的小嘴露出来，听到“挤挤…挤挤”的声音，那声音特细，特别嫩。妈妈会用手帮那些蛋壳刚裂开来，但只听见声音，还没探出嘴来的鸡蛋稍微剥掉碎壳，这大概好让那些稚嫩的小鸡出来容易些。四儿会把小手指对着那些露出小嘴的地方轻轻地碰一下，软，软得四儿的心都会酥了。
　　四儿想到这些，就点点头，她答应菊把鸡蛋放到客厅隔壁，爸爸睡觉的床上，然后两个人把被子给鸡蛋盖上。后来她们又去玩别的了，把这个鸡蛋的事完全忘记了。
　　傍晚的时候，听见邻居家里的女人在哇啦哇啦的叫，她仿佛知道自己家的鸡蛋被这边四儿偷了一样，她说：“两只鸡，我早上上工前摸过它屁股，两只都有蛋的，现在只有一只蛋。”“你摸摸，可能一只要到夜里才生呢？”好像是妈妈在接话。“我摸过了，生掉了，没了啊！”邻居女人说。这时，四儿才如梦初醒的记起，有一只蛋被菊藏在爸爸的被窝里。她想，说还是不说，说了肯定人家要以为她偷了蛋，其实，自始自终四儿连碰都没有碰过那个蛋。不说吧，人家那么急。最后，四儿还是选择了说。她说：“鸡蛋在爸爸的被窝里。”她想说，不是我藏的是菊想窝小鸡的，但是，大人根本不听，特别是妈妈，她根本不听你解释，甚至不让四儿说话。而邻居过来拿了鸡蛋，眼睛一直朝四儿奇怪的看，好像鸡蛋是四儿偷的一样。四儿不知道，这样类似的误会，在她整个的生长过程中还会有无数次。
　　家里有了侄女的暑假，四儿就不再轻松，不能和菊她们一起玩了。
　　农忙仿佛和暑假是合在一起的。
　　天上有乌云，天开始暗起来时，四儿就知道要下雨了。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一转眼就会倾盆大雨。而砖场上三间门面的场地上晒着两家人家的稻柴，必须及时收起，而且不能搞乱了，要各归各的有秩序的归拢。，她想好了灶头下的地方已经没柴了，现在，可以把一部分柴放灶头边，两家灶头边都可以放些，多出来的可以放在屋檐的“圃沿头”（吴语：屋檐下面可以遮雨的地方）下。两家都有圃沿，都可以放。她让宝贝侄女站在砖场中央，她来回的搬柴。
　　四儿低着头，来来回回的忙。等到她忙好，雨还没下，抬起身来，还没拍去身上的灰尘，眼前的侄女就不见了。她急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