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金鸡湖来》李初时

3、吊皮 留下的伤疤

　　在一个农家的门口，有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正在追赶一个小男孩。男孩围着一块水泥板子跑，女孩跟着男孩的后面绕着圈子追。“吊皮，吊皮”小男孩嘴里不停地叫着。四儿，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就是四儿，看上去她并不比小男孩高，两岁之差身高也只差二三公分左右。
　　“吊皮”“吊皮”，四岁的弟弟居然给姐姐四儿取了个绰号，弟弟不停地“骂”着小姐姐。
　　原来是因为四儿眼睛上的一个疤。这得从四儿十个月大时讲起。四儿十个月时还不会走路，而外面的世界是热闹非凡，正是人民公社□□的时候。四儿有个小舅舅在外面工作，人们不大见到他回村种田。开始村上人家都私下骂他懒，说他整天不负正业，游手好闲，有田地也不肯耕种，到最后发现他是老革命。解放以来，他继续他的革命，每天早出晚归，都在镇上去办公，有时要下乡视察工作，当时舅妈和他们的孩子还留在农村，所以舅舅就是工作得再晚，每晚都要回村里的老屋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天半夜里，有个村里人匆匆忙忙敲响了四儿家的门，那人赶来告诉妈妈，说村上有人要刺杀小舅。妈妈知道舅舅在外乡开会，还没回来，就连忙叫爸爸去那个要杀舅舅的人家看住或者拖住那个人，自己急匆匆赶去给舅舅报信，妈妈说要在半路截住舅舅，不让舅舅回村。深更半夜妈妈离开了还在睡梦中的十个月大小的四儿。不一会儿，四儿就大声哭闹起来，四脚乱蹬，哭啊，爬啊，原来只要不爬出那张床，问题不大，可偏偏四儿在那个床上乱翻乱转乱蹬，好，一个跟斗跌了下去，正好跌在了抽屉桌下的马桶洗帚上。等到听到哭声的大姐从张付宝的房间里过来，那洗帚上尖尖的竹片已经把四儿的脸画成了血的花脸。一年以后四儿脸上的其他疤痕都褪去，唯独眼角眉梢留下的一个小创口没有褪去，成了永远的疤结。
　　“白男，吃饭啦，白男，吃饭啦！”吃饭时间到了，妈妈拖着长长的调子喊白男回家，从来不带四儿的名字。只要一发现妈妈，弟弟就会朝妈妈飞奔而去，抱住妈妈的腿，而“吊皮”只能傻了吧唧的站向角落，静静地看向她的妈妈和弟弟，她不知道妈妈的腿是怎样的，是粗的还是细的，是软的还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