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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座车里 妈妈爱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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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两周岁时,四儿家又多了个男孩。也就是四儿一周岁刚过,妈妈就开始怀上了弟弟。
人们有一种传说,说四儿的爸爸老欺负四儿她妈是因为遗传的缘故。乡下不说遗传,说“种气”。“那户人家有打老婆的种气。”这个话就是告诉人,这家人家爷爷喜欢打老婆,儿子喜欢打老婆,将来孙子也喜欢打老婆,打老婆这行为也会遗传?四儿爸妈虽然经常吵架但没有耽搁生孩子。
四儿的亲弟弟,小名唤作“白男”。弟弟的出世让妈妈从此挺直了腰杆,妈妈也因此喝到了红糖水,吃到了葡萄糖,吃到了鸡蛋甚至吃到了肉。爸爸好像终于松了口气,想着以后自己不用担心家里的家当被隔壁邻居家夺去,从此在村上也有了一份底气。妈妈也因此每天早上可以晚起,早上的粥由爸爸起来烧,这是破天荒的是“大爱”啊!妈妈再不像以前那样起早贪黑还得防止爸爸骂她偷懒还要拳脚相加。因为有了白男的缘故,妈妈可以彻底放下心情,再不用胆惊受怕,也许那种天天吵架,天天打骂的情况再不会发生,至少现在这阶段肯定不会发生。
爸爸妈妈终于见到了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奶奶也从此不用担心三代单传了。四儿是害人精,弟弟是妈妈的福星,母以子贵。妈妈搂住弟弟,一边喂弟弟吃奶一边咪咪地笑,摸摸弟弟的头,撸撸弟弟的脸,挽起弟弟的小手细细地看。四儿眼睛搭拉着,偷偷地抬起头,眼神黯然,原来大大的眼睛里,飘忽的是不安。此时的四儿刚会走路,她开始还是跌跌撞撞地企图钻进妈妈的怀里。妈妈对着大姐说“抱走!”,四儿的哭声从门口消失。“吵死了!”这是妈妈对四儿的回应。“来,妈妈亲亲!”“叭叭”妈妈不时在跟弟弟亲脸蛋。爸爸有时也会抱着小儿子,“哦,飞罗!”双手高举托向天空,孩子“嘎嘎嘎”的笑起来,温馨而明朗。逗小儿子玩,成了爸爸的一项业余爱好。这样的二三年里,四儿的爸爸好像变好了,没有跟妈妈吵架。
四儿很少见到妈妈,四儿走路也开始倒退,她不肯走路,只要一叫她自己走路,她就会跌跟斗,后来索性让邻家的老太太带她,老太太经常让她坐在“座车”里。无人理会的四儿坐在“座车”里,像个小囚徒,常常大哭,哭累了,就仰着头,张开了嘴,坐着睡着了。
四儿出生后直到那次妈妈出医院以来,大概有一年的大好时光还是在妈妈的怀里长大的,妈妈没想到邻家的好婆,也就是那个五保户和大姐会把四儿照顾好,没让这女孩饿死;第二年妈妈就怀上了弟弟。妈妈大着肚子的时候,太累,就试图让四儿跟隔壁的五保户住,大姐此时正跟张付宝住一起。隔壁的五保户叫张付宝,也就是四儿叫她老太太的那个老人。因为她没了丈夫又没孩子,只有一间房子,所以大队里决定让她以后老了就靠四儿的爸来抚养,而她的房子要归爸爸继承,大队里写好了纸条,张付宝摁了手印。那时候的张付宝还能参加集体劳动,业余时间帮着照看四儿。后来张付宝一只脚得了关节炎,生产队不要她干活了,她可以专门在家看小孩。张付宝给四儿睡在一张小床里,春天来了,偶尔天气要到三十度,老太太还给她穿着大姐的老旧棉袄,还给她盖上厚重的老旧棉毯,盖得四儿两眼翻白,欣开被子,四儿又活回来了。
妈妈太忙,太累了,没有更多的时间照顾五个孩子,在妈妈的念头里,隐隐地闪过那么一丝不为人知的想法,“最好什么时候这孩子不见了。”生病?不给她看!她能挺过去是她的命,挺不过去也是她的命。四儿从出生到满两周岁,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一部“座车”里度过的,很多的时候,她会看着爸爸或者妈妈甚至邻居把弟弟抱起来,抱到空中,托过屋沿,“嘎嘎嘎”的笑声时常在空中划过。坐车里的四儿仰着头,眼睛跟着弟弟的身体上下移动,也跟着嘻嘻嘻地笑。四儿一直到九岁无医无药的状况下真没生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