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暗涌 ...

  •   “喂,想不想吃冰糖葫芦?”薄暮冥冥,慕容萧看着街头的摊贩,用胳膊肘轻轻捅了初染一记,见她不理,便快走几步牵过她的手来,语带戏谑,“以前不是挺喜欢么,今儿是怎么了?”
      闻言,初染终于停了脚步,哪知刚转过身来却又听得慕容萧很不客气的一阵大笑,顿时没了说话的心情,狠狠一跺脚,她挣了他的手往前走。
      “喂,真生气了?”慕容萧讨好地拉着她的手臂晃了晃,“是我不好,是我错,给你赔不是了,成不成?我是不小心弄错了嘛,再说,不就是眼睛肿了那么一点么,又不是不能见人。”
      “一点点?!”初染一听他嬉皮笑脸毫无诚意的道歉,火气更盛。想她原本用热毛巾好好地敷着,可他偏生好心好意拿着药膏吹嘘了一通,说是怎么怎么的好用,怎么怎么的有效。她将信将疑地用了,结果非但没好,反而比原先还肿了一圈。气急败坏地跑去兴师问罪,哪知他瞧了又瞧,一句“搞错了”就了事,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说他无心那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得,我哪儿敢怪你啊,有劳王爷亲自送药,感激不尽才是。”初染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的。早说这男人小心眼,这么快就报复来了。
      “好了好了,你错一次我错一次,咱们扯平了不是?”慕容萧笑道,“原来今天还想带你去骑马的,结果这么一闹,也只能请你吃饭了。——喂,别绷着个脸嘛。想吃什么,你尽管说好了。”
      倚凤楼?!穿过一条小巷,初染看着前边的招牌,不由停了脚步怔忪。看出她的疑惑,慕容萧笑笑:“听说是家老字号,口碑还不错,上回被纳兰煌搅了,今儿定要好好补它一回。——掌柜,来几个好菜,还要一壶碧螺春。”他先行迈步进门,对那掌柜招呼道。
      初染敛了思绪,可没走几步,就被角落里跑出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未等她有反应,那衣衫褴褛的妇人便紧紧地抓住她,口中喃喃:“公主,呵呵,公主,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又是她。初染的头不禁隐隐犯痛,虽记不清面容,但这个声音,这声称道,应该就是那晚的人。“喂,你认错人了,快放手。”初染用力地试图扳开她的手指,无奈她死死地抓着不松,半分也不肯让。那晶亮晶亮的眸子,看得她很是无奈。
      公主?!呵,似乎来了这里,她就与那个叫做凤兮的女子有了扯也扯不断的联系。
      注意到二人的争执,慕容萧去而复返,对着那妇人的手腕一个用力。于是,初染趁机挣开束缚,退至一边。路过的行人见此怪异之景,不禁多看了几眼,一些年纪稍长的,在瞥见初染脸上的桃花印记,也是一楞。
      “没事吧?”慕容萧注意到初染腕上的一圈红痕,关切地问了一句,那看着妇人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嫌恶。
      闻声,掌柜和几个活计也出了来。示意他们把妇人“请”走,掌柜上前打了个千,有些不好意思:“小姐受惊了,实在是对不住。”
      “她是谁啊?”初染忍不住问了一句。
      认出是那日的女子,掌柜点了点头,示意他俩进去坐了,边吩咐活计上菜上茶,边解释道:“那妇人疯疯癫癫地好多年了,似乎也没个亲戚照应,怪可怜的。她平日虽神志不清,却也从不做出格之事,今日真是有些意外,不过她并没恶意,二位也别放在心上。”
      “看来要怨咱们运气不好,才来几天就被她缠上两回。”慕容萧玩笑道,然后倒了一杯茶给初染,让她压压惊。
      初染接过来喝了一口,继而又对那掌柜道:“她一直叫我第一公主,不知这又是什么缘故?”照他的说法,这妇人平日并非如此,为何偏偏只纠缠她一个?既然分的出对象,那么这疯癫应该还不是太彻底。“是因为,这个胎记么?”初染指了指脸上的桃花印记。
      掌柜点头:“是啊,其实那日见到姑娘,我也是吃了一惊,以为是凤兮公主回来了。可转念一想,人死不能复生,天底下长得一模一样的都不稀奇,更何况是一个胎记了。再说,姑娘脸上的这枚桃花和公主的也不相同啊。”
      “可是,第一公主不是凤端华么,如果她错认我是凤兮,那也不该这么叫啊?”初染又问。
      掌柜一听笑了:“姑娘有所不知。在栖梧,若是中宫无子,那么第一公主就成了事实上的太子,未来皇家的继承人,不过这种情况并不是很多。一般来说,只要嫡长公主没有大的过错,都会被封为第一公主。换句话说,若是凤兮公主还在,那么第一公主也许就不是她了。”
      “哦。”初染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倒是谢谢掌柜解惑了。”
      “哪里哪里,二位慢用。”掌柜客套几句去了。
      初染饮了几口茶,忽然发现慕容萧也是如此,很是奇怪:“诶,你今天怎么也扮斯文喝起茶来了?”虽说他不好酒,不过上酒楼喝茶倒是头一遭。
      慕容萧笑笑:“昨儿喝过了些,再说,你一个人喝茶也没趣,干脆凑个对儿。”见初染脸色不对,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又傻了?”
      “没,没事。”初染含糊地搪塞几句,又低头一个劲儿地喝茶,似乎要把整个脸都埋进去。原来,他是为了她......
      慕容萧看她有趣的模样,低声笑了出来:“喂,若你真是凤兮,那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初染不解其意,瞧他正儿八经地很是好笑,“又不是唱戏,哪有那么巧的事!——你怎么问这个?”
      慕容萧笑笑:“我不是好奇么,怎么人人都错认了。再说,这世上什么稀奇事没有啊,四年前的你,能想到今日会坐在这里与我喝茶么?”
      “这倒也是。”初染点了点头。曾经桃花树下的纯真,终已一去不返,究竟是哪一年,让一生改变......“不过若我真是她,那可真要山鸡变凤凰了。”初染玩笑道。
      “呵呵。可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过去吗?”
      慕容萧一句话,让初染怔忪半晌,许久,她才不浓不淡地开口:“就算我知道了又怎么样,都已经那么多年,他们未必希望见到我。而且——”她笑:“突然多了爹娘,我也叫不习惯。”
      “你这傻丫头。”慕容萧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脑袋净胡思乱想。”
      初染歪头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也是,我还真杞人忧天呢。二十来年的事情了,谁还记得啊,一个人也挺好,你说是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初染刚才的不快通通扫到了脑后。晚上从楼里出来,慕容萧见起风了,便特意脱了外衫给她披上。
      微凉的手,被握进一片温暖。
      “早些睡吧,不然会更丑。”送她到房门,慕容萧别有深意地指了指初染红肿的眼,然后做了个鬼脸,很聪明地在她生气之前跑没了影。
      “这人真是......”初染笑着摇头。
      推门进屋,她燃上烛火,正欲脱下慕容萧的外袍,忽的一道黑影,一柄长剑。
      颈间传来的凉意使得初染陡然一惊,低呼一声,她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腰撞到桌沿,打翻了上面的烛台,“啪”地一记,再“骨碌碌”滚落到她脚边。
      黑衣人微微皱眉,眼光一凌,警觉地瞥向门外,果然看到了慕容萧的身影。伴着“笃笃”的敲门声,他戏谑道:“喂,你在里面做什么?”
      初染不答,待她渐渐适应了黑暗,那悬着心才稍稍平复一些。看着眼前的人,她牢牢握住了袖里的毒针,寻思着自救的方法。
      “喂,你支个声儿啊。”久久不见回应,慕容萧原本玩笑的口气有些急了,“夭儿,出什么事了,夭儿?”
      示意了一眼外面,黑衣人手中的剑又逼近几分,那锋利的边刃立刻划破了初染白嫩的皮肉,微微渗出血来,透出些许咸咸的味道。把剑收回几分,男人压低声音催促:“说话。”
      “是烛台掉了,没事。”初染看了他一眼,声音异常冷静。
      慕容萧一听笑出了声:“你真是笨死了,那现在找着没,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初染回绝,复而又瞧了那男人一番。
      很英挺。
      “喂,你说的啊。那我可不管了。”慕容萧故意道。
      初染一听,本能地回嘴:“谁稀罕你管。”缓缓俯身捡了那烛台,再点上火,她道:“我找着了。”
      见屋里亮堂了些,慕容萧这才放心地去了。
      跳动的火苗,那一双冰冷的泛着恨意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剑,一动不动地搁在那里。
      “你想怎么样?”见他不开口也没有动作,初染问道。
      没有回答。
      “你要杀我?”注视着那半张脸,初染又问。
      依旧是静默。
      就在初染放弃,想着如何脱身的时候,倏的一道银芒,那剑,无声无息地回了刀鞘。
      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身欲走。
      “等等。”心急之下,初染跑过去拦住他。
      月光透过打开的窗子,洒下一室的安谧,而男人的脸,愈发地清晰起来。仿佛,仿佛在哪里看过......
      “我们,是不是认识?”
      “你,是谁......”
      初染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男人站着不动,直至那双皓腕缓缓扯下了他脸上的黑布。
      “青玉?!”
      初染唤着这个名字,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在这里,为什么他要杀她,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有着恨。初染心中涌起了千百个疑问。
      “松手。”对于她的急切,青玉只是淡漠地说了这么两个字。
      “我不放。”初染也耍起了脾气,她挑高了眉看他,“你不回答我,我就不放,除非你杀了我。”
      意料之中,这个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毓缡,是毓缡出了什么事吗?”
      闻言,青玉隐下的怒气又陡然升起,那握剑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他低沉地笑起来,“如果不是为了他,我这把剑早就结束了你!”
      “你说什么?!”初染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印象里的霍青玉,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也算不坏,究竟这恨,从哪里来,究竟她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初染这样猜测。
      “误会?!”霍青玉看着眼前依旧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忽的笑地悲凉,“风姑娘,你走得多么潇洒,让这样一个无情无心的男人为你不顾一切,你是不是很骄傲?”
      “我......”
      “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你的圈套,你知不知道,那差点要了他命的那一箭,是你,是你亲手扎的!”
      -------------------------------
      春日阳光如许,和和暖暖泄了一地。留园西角上的紫藤花蔓爬满了偌大的支架,然后倏倏地垂落下来。楼阁成群,长廊旋曲,山环水绕,一弯清渠潺潺流过,两岸是桃柳成行。
      本想在贵妃塌上小憩片刻,可眼睛阖了许久也没有睡意,翻了个身,凤端华索性坐了起来。一旁侍立的女婢刚要上前,却被她一个手势止住。
      天青色的罗裙曳地,袅袅婷婷。
      垂柳摇摆,凤端华伸手去拂,看着缠在腕上青青的藤蔓,她下意识攥紧,指甲嵌进皮肉,泛起一道红痕。
      “公主?”
      直到旁边的侍女低呼出声,凤端华才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她缓缓地松了手:“几时了?”
      “回公主,未时了。”身旁的黄衣侍女答道,“公主有事?”
      “没有。”凤端华的视线动也不动,淡漠地扔下两个字。
      见她心不在焉,那女子眸光一亮,趁机说道:“公主若是无趣,不如去别馆转转吧,女婢听说今儿那几位爷在里头下棋呢。”说罢,她微微用眼角瞥了瞥凤端华的表情,见她仍旧如此,便聪明地没再说话,垂首站过一边。
      看着水中娉婷雍容的姿影,凤端华淡淡开口:“莲儿,那个女子你见过了吧,觉得怎么样?”
      知她说的是初染,莲儿不禁掩嘴轻笑,在触到凤端华些许不悦的眼神,她敛色正容:“原来您是为这事闷的呢。——她就是再好,能和公主比么!”顿了顿,她娓娓道来:“公主想想,您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您知书达理,她却不知进退,除了一张俏脸,她哪一样好的过公主了。您哪,就放一百个心吧,奴婢若是王爷,定要十里红妆迎您来着。”
      “好个死丫头,胆子是越发地大了,也什么话都敢说了。”凤端华不冷不热地嗔了一句,“看来我是太惯着你,缺管教了。”
      “奴婢该死,说错话了。”闻言,莲儿忙跪下叩头请罪,一边用余光查探凤端华的脸色,见她没有真生气,于是又大着胆子道,“其实奴婢这也是实话,论才貌,论身份,公主都是顶尖儿的,莫说这栖梧,就是柒澜与曦凰,也找不出一个能与您比肩的人哪。王爷德行出众,面上对公主疏离客套,实则是碍着这规矩,不想逾了礼。”
      “你是说......”凤端华微微蹙眉。
      莲儿见状,不由一笑:“至于那位姑娘,王爷就是真宠又能宠多久,以色事人能得几日好呢?这俗话说‘门当户对’,天下间的女子,也只有公主配得上靖宁王妃的位置了。公主,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呀?”
      凤端华细细思量一番,觉得确实有些道理。复而看向面前低头敛容的女子,她顿时多了几分研判,与其她人相比,虽是一样的衣饰头钗,冥冥中却多了几分俏丽和灵气。“罢了,你起来吧。”
      “谢公主。”莲儿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欢喜,可看到凤端华打量的眼神,不由有些不自在,“公主,奴婢......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凤端华收回目光,继续看起远处的景致,“这么些日子才发现,原来莲儿也是玲珑之人,倒让我小瞧了......”
      一番话,不浓不淡,让人听不出话里的语气。“公主我......”直觉性地想解释,可刚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公主,秋相来了。”
      秋慕云,他来做什么?瞥了眼不远处那一袭白衣雅燃,凤端华眯起了眼睛。他俩见面虽不过寥寥,但对于这个男人,她没来由地心生防备,每次望进那一双眼睛,她都会有莫名的不安。“快请。”
      侍女应了一声去了,拢了拢微乱的长发,凤端华对着水中静影露出了仪态万千的笑容。转身,她上前几步,对着来人盈盈一福:“真是稀客。——秋相,端华有礼了。”
      秋慕云优雅地欠了欠身:“公主客气,只是不要叨扰了公主才好。”
      “哪里。”凤端华一声娇笑,“秋相大驾,我可是受宠若惊,高兴还来不及,哪来的叨扰之理。不知秋相来找此,是有何事?”
      “都说栖梧之美,伊歌为最,而这留园更是御花园至景。我几次进宫,都没有好好走走,恰巧今日得闲,就过来看看。”逡巡片刻,秋慕云的目光落在紫藤花架下面张起的矮桌上。“宁知鸾凤意......”看着笺上略显随意的草书,他忽的噙起一抹微笑,提笔挥毫,稳稳当当在后头补上一句。亦是草体,却行云流水、入木三分。
      “宁知鸾凤意,远托椅桐前。”秋慕云用指尖击打着桌沿,轻轻吟道,一边用探询的眼光看着凤端华,兴味甚浓。“公主,是有心事......”
      “何以见得。”凤端华挑眉问道,“不过一句诗,秋相也能看出乾坤?端华倒是要讨教了。”
      “草书重在澄神,心不静,字就虚浮。公主不过短短五字,却有两处断笔。”秋慕云毫不避讳地指着“鸾凤”二字字尾,“崔瑗有言:状似连珠,绝而不离。以公主之才,怎会如此?”
      凤端华细细一看,的确如他所说,心思被猜透的尴尬,却只被她淡淡笑过。“秋相果真心细如尘,端华佩服。听闻秋相十五岁便以‘天人三策’名闻天下,拔得三甲头筹,短短八年,累进相位,得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单论才识,怕是连靖宁王也比不得。”
      时时处处进退得宜、优雅从容,从昔日的寒门士子到今时今日的权位荣耀,仿佛是一个传奇。他和慕容萧还有纳兰煌不同,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的眼中尚有爱恨,而他,却是平静一片。而那种平静里,有着不可估量的惊涛骇浪,这样的男人,碰不得,也碰不起。
      “公主说笑了,我哪里有那样神,这不,刚才下棋还输了他呢。”
      一句笑言,使得凤端华拨弄着紫藤的手微微一颤。转头对上秋慕云狭促的目光,她亦玩笑道:“是听说今儿别馆热闹着呢。秋相不会是输了棋,这才跑来逛园子吧?”
      “呵呵,下棋不过是取个乐子,我哪里有那么小气。”接过莲儿端来的茶,秋慕云微微掀了茶盖,顿时一阵清香扑鼻,浅啜一口,更是齿颊留香。赞了一句“好茶”,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本也不甘心就这样输了,想再杀一盘,哪知人家美色当前......”不出所料,凤端华闻言果真脸色一变,见目的达到,他故意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正教风姑娘下棋呢,我这外人,自然是要识趣了,公主说,是不是啊?”
      “公主?”
      直到秋慕云重复第二遍,凤端华这才回过神来。
      “公主怎么了?”秋慕云明知故问。
      打量着面前淡然微笑的男人,凤端华倏的明白了他的来意。“我怎么觉得,秋相不是来看景的,倒像是来说故事的。”她扬眉戏谑,“秋相就别难为我了,这三两句话的,我哪能听明白啊。”
      秋慕云笑了笑,复而拿起那张小笺:“‘宁知鸾凤意,远托椅桐前’,都说凤凰择桐木而栖,只是不知这是哪一株呢?”
      “秋相以为呢?”一句反问,凤端华聪明地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见她已经有了脾气,秋慕云也就没再卖关子:“公主,心仪靖宁王?”
      虽做了心理准备,可凤端华没有料到他竟如此直接,不过既然他不避讳,那她自然也不遮掩,故而大大方方地认了,看他能说出什么来。“是又如何,秋相有何指教么?”她佯笑。
      “不敢。”秋慕云索性坐下喝起茶来,一副自得模样,“公主金枝玉叶、才貌出众,理当配以人中之龙。靖宁王爷无论家世才德,都是出类拔萃,公主倾心也是应当。只是——”他转了语气,假意叹道:“只是可惜了公主,怕是要空手而归。”
      见他如此笃定,凤端华口气一凌:“秋相未免太过武断了吧?!秋相不是以为,凭你一句话,我就会另选他人吧,譬如——”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明白她所指,秋慕云一笑:“公主不要误会。其实公主之虑,我是知道的。正因此,我才想帮你。”
      “帮我?!”凤端华愕然,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秋相,是在与我说笑吧?”
      “公主若认为是玩笑,那就当玩笑听吧。”秋慕云倒也不在意,将茶放了,他起身告辞,“我还要呆些时日,公主若是哪天还想听,便差人告知秋某一声吧。”
      说罢,也不等凤端华有所反应,便径自去了。
      “公主?”莲儿见状,望着秋慕云的方向,轻声提醒。
      “你拿了这笺去,再送送秋相。”凤端华道。
      “是。”莲儿领命小跑追去了,到了吹香亭畔,她终于瞧见了那正要拐弯的俊逸身影,忙道,“秋相,请等一等。”
      闻声,秋慕云停下脚步,转了头来。“有事么?”
      “公主要我把这个给您。”莲儿将东西双手递过去。
      秋慕云接了,冲她微微颔首,正要走,却又被她唤住。
      “相爷,最近可好?”
      “不妨事。”秋慕云笑笑,“你呢?”
      “都好。”
      低头,她轻声说了两个字。
      “那就好。日后,你多上些心。”秋慕云转身离去,看了眼湛蓝的天穹,他像是忽的想起什么,对着身后的女子道,“哦,那日你的琴艺,有长进,舒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