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走出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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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娃将散乱在风中的发丝轻轻别在耳边，遥远而触不可及。璀璨星辰一点点坠入越发深邃的蓝眸，化作银色的光斑拂动跳跃着，她指着天上的星辰怀念道：“我的故乡是距离星辰最近的地方，小时候我总依赖在父亲的膝盖上仰望这片古老星空，而父亲则会告诉我八十八个星座的伟大传奇，其中我记得最清楚的是被神后赫拉变成大熊的卡利斯（1）和在她身后不停追赶的牧羊（2）......”
赫耳墨斯缓缓地闭上双眼，他的胸口上下起伏，却更像是进入了睡眠的状态。艾娃感受到他的沉静，就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一瞬，随后自嘲地轻笑出声：“我知道我自己的声音难听，没想到还有催眠的作用。”赫耳墨斯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轻轻一颤，在他的耳中艾娃的声音却如同树叶间的簌簌摩擦，独有奇妙的吸引力，于是赫耳墨斯斩钉截铁地打断道：“不，我喜欢你的声音。”
艾娃惊诧地愣住，残存的笑容一点点僵硬在唇畔。她极其怪异突兀地站起身来，掸去膝盖的尘土平淡地说：“我们回去吧。”艾娃慌张地并没有等赫耳墨斯一起，而是径直照着来时的小路一步一个脚印，独自幽幽离去。赫耳墨斯注视着她远去那个瘦削的背影，亦是无奈追上去.......
一觉醒来，无尽的绿色让艾娃误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可是她又紧接着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于是艰难地四顾依旧沉睡的另外两人，稍微安心了一点，他们就这样在溪边的大石夹缝中度过了一夜。今天似乎还要继续朝着不确定的方向前进，穿越森林的希望渺茫的可怜，不过艾娃猛然想到那一枚带着她找到哈姆埃尔的戒指，戒指似乎能够回应她内心的需求而指引方向，记得哈姆埃尔最后一次放在了大衣的内侧口袋里。
于是艾娃踮着脚尖，屏住呼吸半跪在哈姆埃尔呼声不断的肚子旁，一只手慢慢地在半空中挪动，落下，直到手指尖触碰到大衣上的扣子，她一个无声的喘息，心狂跳不止，一点点试图掀开这件衣服，然而此时哈姆埃尔一个小翻身吓得艾娃根本不能动弹，等到确定哈姆仍然在睡眠中她才继续动作，这一次她摸到了圆环状的物体，用两指掐起来，果然是亚述人给她的那枚。艾娃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赫耳墨斯，确定对方没有看到这一幕，就迅速退回了自己原来的岩石下，将戒指戴在自己的中指上，希望能够有一点点反应，她在心中一刻不停地默念走出森林，走出森林，真的就像回应着艾娃一样，戒指中扫出一道莹黄色的光芒，艾娃赶紧捂住这光，走到岩石上方仔细的观察光芒，恰恰与溪水娟娟而行的方向一致，她不禁亲吻这枚神奇的戒指，用地上浓厚的野草将戒指包裹住，隐秘地藏进自己的内衣缝中。
“早安！”背后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正是赫耳墨斯。
艾娃浑身一滞，掩饰地理了理头发，匆忙打了招护便试图从赫耳墨斯身边溜走，然而赫耳墨斯一个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紧紧不放，艾娃抬起头不解而心慌地探究，赫耳墨斯棕色的眼中流露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她张嘴正要解释什么。幸好矮人一个惊天动地的懒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紧张难堪，赫耳墨斯赫然放开了手，艾娃立刻低着头走到矮人的身边问安：“你好啊，亲爱的朋友，昨天睡的还好吗？”
矮人砸吧砸吧厚厚的嘴唇，有些迷糊地道：“已经是早上了吗？我要去砍柴生火了。”艾娃扑哧一乐，却也惆怅起来：“我们已经离开木屋了。”
矮人一下子清醒起来，急脾气地嚷嚷：“真是倒霉！”艾娃摇头，大概是碍于有第三个人在，哈姆埃尔到现在也没有把具体计划同自己详细说明，这让她更觉得前路漫漫，心急如焚。
此时只见矮人大力挽起裤腿，跳进河里抓了一些鱼回来，在重新生的火上翻滚几下就硬塞进了嘴里，他倒是颇为大度地分享给艾娃和赫耳墨斯，让两人也吃了一点点。兴许是饿了什么都无比美味，艾娃大口大口吃得极其香，不过赫耳墨斯一直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烧鱼，双眉皱起，连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
“哈哈，莱特还真是娇贵，一看就是贵族家庭的孩子偷跑出来的。你要是不吃就给我，我肚子还饿着呢！”哈姆埃尔古怪地瞥了赫耳墨斯斯一眼不屑道，艾娃忍不住一脚踹了一下哈姆，引得对方愤恨地闭上嘴巴。
赫耳墨斯的嘴边溜出来一股坏笑，他那漂亮的脑袋里全是鬼主意。他真的把烧鱼递给了哈姆埃尔，而且表现的十分真诚，对方并不疑心，接着他趁哈姆不注意地时候偷偷向熟鱼吹了一口气，于是鱼刺一秒钟全部集中在哈姆张大嘴巴准备咬下去的那块肉上——可想而知，哈姆一口撕掉鱼肉时候有多么痛苦，矮人疼的大吼甚至跳了起来，他忍着小心的一根根挑掉白色的鱼骨头，口水顺着大嘴巴边流到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艾娃咦了一声，关心地把水盛在一片绿叶里递给他，不过我们的赫耳墨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食指缓缓一勾，那原本清澈甜蜜的溪水一下子变了味道，哈姆埃尔喝下去的时候，舌头被酸的咝溜一声，刚破的口子一个个麻到没知觉，这下子他连眼泪都挤出来了。哈姆一把打掉艾娃端着叶子的手，艾娃喝了一口依然是可爱的味道，于是觉得矮人的脾气实在是太火爆了，赫耳墨斯在一旁泰然自若地瞧着，心中已然笑的不可收拾。当他们准备好再次启程的时候，艾娃将剩下的烤鱼肉认真仔细地包裹在叶子里，以备不时之需，他们的马儿在旁边吃的饱饱的，欢快地载着他们一路顺着小溪的溪流而去。
午后的烈日在他们的背上灼烧，艾娃恍惚间头晕不止，可是依旧挺立着身体，因为后面津贴的结实躯干属于赫耳墨斯，她一刻不能放松自己的神经。
赫耳墨斯的视线不断地黏在她的身上，所以他当然感知到她的抗拒和僵硬，挫败深深袭来直到变成一把怒火，他强硬地把艾娃柔软的身体按在自己的怀里，令她无处可逃。
“你......”艾娃也生气地咬牙，不过赫耳墨斯截断她的声音道：“要是你被崎岖的路给颠下去，绝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你要是愿意一个人走路跟上我们，我也是没有意见的。”艾娃连反驳的机会也没有，剩下的话全都自己吞进了肚子。
矮人此刻从马上跳下来，轻轻地捏起一点野草中的泥土，闻了闻，又用双脚使劲一踏，他笑着大声道：“我们的方向的确没错！看样子离出森林不久了。”艾娃早就通过戒指找到了这条路径，如次一确认她总算知道这枚戒指的作用了，于是手指不经意地悄悄摸向口袋。
矮人说的不错，他们又走了一些路，直到阳光泛出昏黄的颜色，现在已经快走到了小溪尽头，两旁森林越发开阔，野草中也出现了人类的足迹，一切景象都有了新的体会。越过重重阴影，湿浓的空气一点点干燥起来，天空也一块块夺回属于自己的领地。最后，他们的马并驾齐驱地在山崖一角缓下来，一轮浑圆落日悬在开阔的大片草原之上，风毫无阻挡地迎向众人，众人吃惊地看到了远处一盏盏接连点亮的万家灯火，灰色的城墙气势非凡地如同盘绕的巨蛇将城镇安然保护在中央，一面巨大蓝色狮鹫旗帜于城墙迎风飘扬。从未有一个城邦能在来旅人最饥饿劳累的时候出现更加撼动人心。哈姆埃尔激动不已地嚷嚷：“这是拉里萨城邦！狮鹫旗帜不会错，我们终于能够安安心心的休息一下了！”
艾娃跟着就要笑起来，然而她忽然意识到大家空空的行装，只能无比担忧地泼冷水：“亲爱的哈姆埃尔，我们没有任何可以支用的旅费啊？”
哈姆埃尔也不回答，突然扭头非常生硬地问赫耳墨斯：“我们已经把你带出森林了，你也可以自己找到方向了吧？”
赫耳墨斯立刻装地非常可怜，简直就像真的一样：“善良又有责任心的哈姆埃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即便进了城市也一定没有地方可以安歇，请允许我同性吧！”这样说着，他的眼睛里透露出深切的恳求，艾娃都觉得不好意思啦，毕竟正是他解救大家于双头蛇的袭击下，如果这时候将他丢下绝对不是一个有品格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哈姆埃尔可不管这么多，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能让陌生人知道，绝对不行，于是不由分说地告诉赫耳墨斯：“我把马送给你了，你身上有什么自己当了现钱就成了。我们最好分别，我也是为你好。”
赫耳墨斯也察觉到矮人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沉默地思索。他大可以再次变成另一个人接近他们，这一点毋庸置疑，拉里萨是供奉阿波罗的城镇，他只要到达神庙就能够取回宁芙那伊阿得斯带回的权杖和飞鞋帽，自己离开奥利匹斯也有一段时日了，的确是时候回去一趟。
但是一切的一切，赫耳墨斯都不愿意让艾娃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他想带着她回到奥林匹斯山上，即便是偷藏也可以，可是天父宙斯大人的指令如同一座巨大的山沉重地压在他的肩膀之上，他别无他法，只能放手，眼看着眷恋的红发换与矮人共骑一乘。他希望艾娃能够回头看自己一眼，就这样想着，赫耳墨斯什么也没有等到，他有点心灰意冷，怀疑自己这些天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可是如果艾娃永远不回头，他，身为一位掌控天地的神邸难道就要选择放弃么？
赫耳墨斯颓败地喃喃道：“艾娃......”他寂寞的声音在风中消散，他以为艾娃听不到了，然而艾娃就在这一秒回过头来，她举臂高声呐喊：“再见，莱特！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够再次相见！”
最终三人仓促道别，在进入城市的大路上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走出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