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丰衣足食》入帘听风

5、第五顿饭

　　哐哐哐——

　　“谁啊……”
　　一大清早，田生一家三口都还没醒呢，铁门就开始哐哐哐地响了起来。

　　田野看了看表，这才五点多，天都没亮全呢，蔡奶奶不会起这么早吧？

　　“是我——赶紧开门！”
　　一声洪亮的女中音从没外传来，竟然不是蔡奶奶的声音！
　　田野听着这个声儿不对，赶紧瞬间清醒过来，赶紧跑去看门，果然——

　　“哎哟我滴妈呀……您怎么大清早儿的来了！”
　　门外正是田野他娘，田生的亲奶奶——刘老太太。

　　老太太今年快七十了，田野是他们家的老小儿，从小惯着宠着，这下见到了自己疼爱的幺子，老太太放下背上一个大大的包袱，从楼梯间里拖进来一个蛇皮袋子，毫不费力地将袋子和包袱一起带进屋里，这才擦擦汗，小声问道：“娟娟是不是还没起呢……我大孙子怎么样啊？”

　　这给点儿谁起的来啊，又不是在乡下还有公鸡打鸣儿……

　　“妈呀，这天还没亮呢，你啥时候来的？”
　　老太太哈哈一笑，随即又想起屋里还有一少一小没起床呢，又放低声音说道：“我昨天傍晚的汽车，慢车，坐了一夜，这不刚从车站过来！”
　　田野一听，吓了一跳，赶紧扶她坐下：“那您这大包小包的，天也不亮，能打上的么？”

　　“嗨——！”刘老太太大手一拍，啪的一声放在自己小儿子的肩头上，满不在乎地说道：“打的干啥呀，就那么不到五里地的路，我快四点的时候下的车，要不是因为带着东西，五点就能到！”
　　田野听见这话，头都大了：“您说您吧，起这么早，不好好睡觉，还带着大包小包的，这多累啊！”
　　一边说着，田野一边走到门口，想要将蛇皮袋子扛进客厅来。
　　谁知道身子沉下去了，袋子却没扛起来，好家伙，这一麻袋东西得有个百十来斤啊！
　　刚睡醒腿还软着呢，田野活动活动手脚，“呸”、“呸”两声，吐了两口唾沫在手心里搓搓，就要再试一次。

　　老太太看不过去他这个样子，上前拉开他，沉下腰来，身子一抬一挺，蛇皮袋子就被她轻轻松松地扛到背上。
　　“你拿着我的包袱，可别给我弄脏咯！”
　　说着，老太太姿势娴熟地半拱起腰身来，双腿微曲，采用了一个不会伤害到腰背的姿势，大步流星地将袋子扛进了客厅。

　　田野：“……”

　　“你们这些来城里的年轻人呐，就是不好好锻炼，以前在家的时候上树下河的，现在这才三十岁，就扛不动麻袋了，啧啧啧……”
　　老太太一点儿都不客气地鄙视着自己家的儿子，感叹着现在的年轻人是一年不如一年，一边儿又心疼起自己儿子来。
　　“你说你是不是上三班上的，体虚了？”
　　不等田野解释，老太太一刻不停地摸索着他的身子骨，捶捶拍拍的，搞得田野浑身紧绷起来。
　　“哎哟，瘦了，精神头儿也没有以前好了……我就说这个厂子上班啊，还不如在家种地呢，没黑没白的……”
　　“哎哟妈，您可歇会儿吧，走这么长时间了，我给您到点儿水——娟娟？你怎么起来了？”

　　穆婠娟抱着刚睡醒的田生，披着一件薄外套从卧室出来，朝着刘老太笑道：“妈，您怎么来啦？好歹提前打个电话啥的啊，让田野接你去！”
　　“嗨——你们两个都上班，还要照顾孩子，我无事一身轻的，哪能麻烦你们这些孩子呢！”
　　老太太见到田生妈手中抱着的金孙，马上笑出了一脸的褶子，伸着手走上前去就要抱他。

　　田生虽然刚睡醒，不过从刚才的一番对话听来，这位奶奶应该也是自己家的，所以十分配合的张开手臂，朝着这位奶奶伸去。

　　“哎哟我滴金孙呐！还记得奶奶吧？啊？你身上穿的小衣服可都是奶奶给你做的哟！”
　　抱着田生掂量了几下，刘老太对自己独孙的重量感到满意：不胖不瘦，小脸儿溜圆，眼睛黑亮有神，最重要的是，即使已经许久不见，生生也没有跟自己生疏了，还会主动抱着自己呢！

　　田生被这位奶奶一嗓子吆喝镇住了，不禁感叹自己的两个奶奶嗓门儿是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有气势，又仔细打量起自己的这个“亲”奶奶来。
　　刘老太虽然已经年近七十，但是腰板儿笔直，灰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挽了一个发包，还插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木头簪子。
　　老人的皮肤略微松弛，但是不黑不白，乃是真正宗宗的黄皮肤，脸颊微微透出红色，此时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正带着十足的慈祥与疼爱看着自己。田生心头一暖，不由自主地呵呵笑了起来，逗得一屋子大人也跟着笑开了怀。

　　“嗯！好孩子！男孩子就是要笑，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这一点生生做得比你爸爸强多啦！奶奶这次来啊，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呢——”
　　田野感到有点儿丢面子了，赶紧上前拦住要打开麻袋的刘老太，抓紧时间表现自己。
　　“妈，您坐这吧，我来收拾。”

　　老太太有了孙子就忘了儿子，也不再心疼他体虚了，抱着田生一屁股坐下来，还拉住要去给田爸爸帮忙的穆婠娟说道：“娟娟啊，你最辛苦了，又要看孩子还要上班，回来还得批作业，你坐到这儿来，妈有东西交给你。”

　　穆婠娟听到这里，乖顺地坐到了老太太身边，看着自己忙活起来的田野。
　　“妈——这都什么呀，怎么这么沉！”
　　田野一边解着袋子，一边问道。
　　这袋子不光沉，而且被老太太一道道儿地缠了许多绳子，想来是防止袋子坠坏或者遭到磕碰，只是拆的时候却不太方便。

　　“你可小心点儿，里面地东西都是我一个个儿挑的，这一路上我可是小心翼翼啊，保证没有一个摔坏的！”
　　穆婠娟看着自己家男人忙到满头大汗，还被婆婆不停地吩咐着，有心给他解解围，便问道：“妈，您不是说有东西交给我么？是啥呀？您又给生生做新衣服啦？”
　　老太太神神秘秘地，一边拿起包袱来，一边说道：“衣服呀是没做了，我估摸着生生都快一岁了，好几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他长多大，这不就没做嘛！不过我都带好了布来啦，我现量现做，保证合身！”

　　接着，老太太从包袱里拿出来一沓花花绿绿的布料，对着穆婠娟展开来：“你看，这个布我打算给生生缝个开裆裤，这个就用来做个虎头帽儿，等秋天到了就能用上……还有这些，这是我做好了的——”

　　刘老太拿出来一叠衣物，拿田生当做模特儿比划着说道：“这个是套袖，有三双呐，长大啦就能作啦，到时候乱爬乱跑的，带着这个你就不用天天洗衣服了！还有这个围嘴儿，手绢儿，这儿还有我改的几块儿尿布！”

　　老太太一件接着一件的拿出许多儿童衣物来，原本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瞬间瘪了下去，只是沙发上却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料，颇为喜庆。
　　穆婠娟被老太太一番狂轰乱炸弄得哭笑不得，默默地收起一沙发的衣物，还挑了一双新的套袖给田生带上。
　　“妈，您在家里做了这么多衣服，生生都快穿不过来啦，可别再费事了！”

　　“那哪儿行啊！咱们老田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孙子！我可得好好照顾着，才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田野忍不住反驳道：“怎么就三代单传了，那我姐她们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啊？”

　　老太太一撇嘴，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没大没小的，老一辈的传统，闺女是别人家的，儿子才是自己家的！不过我可没那么封建，你姐姐她们啊——到死都是我的孩子！但是传宗接代这个事儿还是得靠儿子！咱们家有了生生，我死都能瞑目了！”

　　“您可消停会儿吧，成天胡言乱语的，怪不得大姐不愿意呢！”
　　这还不封建，重男轻女都这么明显了，怪不得大姐总是抱怨老太太偏爱自己呢……

　　“哼。”老太太撇撇嘴，不愿意再去拉外传：“你赶紧的收拾吧，这么长时间了连个袋子都打不开！”
　　田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闭嘴解开带子，开始一兜一兜的往外拿东西。

　　最上面一层是一包丝瓜，根根儿翠绿，长短粗细都是最匀称的，保证皮儿薄肉嫩；接下来是一兜子紫茄子，头小肚儿大，长短正好，没坑没眼儿，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再就是一个包了好几层的大包，布兜里面外面都有报纸裹着，防止挤压。田野解开一看，好么，宝塔菜和鬼子姜啊！
　　“这个怎么也拿来了，家里不缺咸菜啊？”

　　刘老太戳着他的脑门子，笑话他不懂行情：“你忘了自己小时候爱吃什么吧？”
　　说着，刘老太拿起一个宝塔来，递给穆婠娟：“现在生生不是断奶嘛，小孩子断奶以后就开始吃饭啦，小孩子爱吃咸味儿，但是那些咸菜都太咸了，而且不好咬，不如这个水灵脆生！”
　　“可是这玩意儿咱也不会弄啊……”
　　“不会就学！我这不是来了么，我教一次，你们都跟着学学！”

　　田生对妈妈手里的这个长得像个糖葫芦的小东西产生了好奇，伸着小手触碰到这个叫做“宝塔”的菜，穆婠娟见他好奇，便也由得他自己拿着玩耍。

　　唔，好奇怪的长相啊，一头儿大一头儿小，还像糖葫芦似的一节一节的，果然是个“宝塔”啊！
　　宝塔菜表皮比较光滑，偶尔有一两根细细的须子，长得好像一个迷你小萝卜！
　　一个宝塔菜正好能够被田生的小手握住，刘老太见到自己孙子开开心心地握着宝塔，自己也高兴了，不停笑着：“你看吧，生生也喜欢这个呢！过会儿你们上班儿去了，我就在家先收拾好，等你们下班了我手把手的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