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乱》我欲登高

22、没有标题4

　　原以为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会有些感伤。没想到人长大了，心也凉了。
　　秦缨多日不来骚扰霍轻安，只是骚扰她的时间换成了夜里。其实白日里倒还好，霍轻安自来到郑国之后，院子里没有哪一天不是满满当当的，即便是林风几个人搬走了以后，院子里也总是很有人气。
　　霍轻安想，伤心不起来，可能是因为这都是陈年旧事，也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够多了吧。
　　九王爷走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了，霍轻安本以为秦缨这个时候是不会回来的，于是扶着腰缓缓站起来。
　　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和九王爷斗蛐蛐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这会子天凉下来，小腹又传来阵阵刺痛。
　　秦缨提出要搬过来的时间真的是很巧。
　　霍轻安过去虽然曾日日戎装，但说到底也是个女孩子，也会来月事。霍轻安比同龄的女子来月事要晚，往前几年算，她身子强健，纵使来了月事，也不会有太过扰人的疼痛。但近几年却是不一样了。
　　或许是耗了太多心神，也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军中不禁寒食，总之如今来了月事，总是痛到生不如死。
　　站起来的时候，霍轻安觉得屁股湿湿的，格外的尴尬。目下虽然没有人，霍轻安依旧是鬼鬼祟祟的翘起屁股，眼睛往后瞟了瞟。
　　不看还好，一看就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凉气。
　　她白日里就有这种异样的感觉，院子里总有人，也不好说出口，便只能一直强忍着，现在看过去，暗色的裙装已经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颜色诡异不说，还是湿的。
　　霍轻安正准备回房将身上已经脏污的衣物换下，院子里却有人走进来。霍轻安庆幸自己耳力好，几乎是迅速的在房门口转身，将染满血的那一面对向房门。
　　兴高采烈赶回来的秦缨回来看到的便是霍轻安戒备的站在自己房门口，眼里都是慌乱。
　　“夫人？”秦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试探性的问了一声。“怎么了？”
　　裙子湿了，亵裤自然也湿了，本来就腹痛难忍，再加上衣服冰凉的贴在身上，霍轻安更是难受的很。
　　“没事。”
　　秦缨见她面色难看，自然不会相信她说没事，面上狐疑的向她走去：“夫人脸色很差，我扶你进去休息。”
　　霍轻安见他走过来，连忙摆手道：“你别过来！”
　　秦缨一愣，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语气软下来，安抚道：“好好好，我不过去，夫人同我讲，怎么了。”
　　霍轻安皱了皱眉。
　　秦缨见她皱眉，更担心了，道：“夫人不让我过去，我就不过去，我去找大夫！”
　　“站住！”
　　霍轻安满头黑线，叫什么大夫啊。女子痛经是常有的事，眼下已经够尴尬了，她只是想进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叫来大夫岂不是更尴尬。但要把这话讲出来，还是对着秦缨。
　　她说不出来。
　　丢脸。
　　霍轻安急的想挠墙，垂下去的手不住的绞着衣裙。秦缨听话，霍轻安让他站住，他就站住了，回身看着霍轻安的苦瓜相，琢磨了半晌，才试探的问出口：“夫人，你是不是那个？”
　　霍轻安：“啊？哪个？”
　　秦缨脸刷的红了：“就是……那个……”
　　霍轻安的脸一下子比秦缨还红，不敢直视秦缨，绞着衣裙的手攥的更紧了，眼睛飘忽的答：“啊……是啊……”
　　秦缨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去让厨房熬点汤。”
　　霍轻安心想大哥你赶紧走吧，面上却只能敷衍的答：“恩……好……”
　　秦缨心情复杂的走出了院子，霍轻安不敢动，生怕他忽然又转过来说些什么。之间秦缨淡定的转身 ，淡定的一步一步走出院子，淡定的拐了个弯。
　　霍轻安松了口气。
　　“那个，夫人！”
　　霍轻安差点没被自己呼出去的这口气卡死，静静站在门口等待秦缨的下文。
　　秦缨没露头，就在拐角的地方道：“算了，没事。”
　　霍轻安：“……”
　　霍轻安觉得明明是自己腹痛的想要杀人，为什么秦缨的样子更像个小媳妇呢！怀着这样诡异的想法，她终于能回房脱掉自己身上脏污的衣服。
　　衣服是脱了，她又愁起来，怎么洗？
　　交给秦府的下人？成了这个鬼样子的衣服，她还真不好意思交给旁人，从前在府上，她很少有这么尴尬的时候，偶尔不小心染脏了衣物，也可以交给乳娘。自己洗？霍轻安这么想了想，果断的放弃了，之前痛经痛的人畜不分的时候，叫了大夫来看，大夫特意交代了月事期间万不可再碰寒食冷水，不能生产倒还好说，主要是痛！
　　霍轻安望着一堆衣服：“……”
　　人生何其艰难，为何每个月还要流血？
　　上天没有留给她太多感叹的时间，秦缨火速的从厨房回来，手里还捧着锅汤。推门进来，抱着宝贝汤一脸殷切的对她道：“夫人，补补。”
　　霍轻安：“……”人生何其艰难，为何还要面对秦缨？
　　秦缨舀了一碗汤，递到霍轻安面前，汤还冒着热气。霍轻安正忧心怎么处置那几件衣服，见了秦缨这模样想笑，可是一笑肚子更痛，生生忍了回去，道：“你自己喝吧。”
　　秦缨：“你不喝我可就喂你了！”
　　霍轻安登时生出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来了月事被秦缨欺的苍凉感，艰难的抬起手接过汤一饮而尽。
　　秦缨：“夫人豪爽！”说完，自己愣了一阵子，道，“喝的太痛快总觉得你是在喝酒。”
　　霍轻安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笑意愣是被他这句话给逼了出来，又不敢大笑，只是嘴角扬起来，看着秦缨的样子几分无奈几分嫌弃。
　　她道：“真怀疑前些日子在营中收拾贪官的你被掉包了。”
　　秦缨闻言也不答，就是笑，还十分细心的又盛了碗汤递过去。霍轻安想了想，接过来，这次吃相文雅了些，分了几口慢慢饮下去了。
　　秦缨拿过她喝完的碗，又盛了一碗。
　　霍轻安的脸绿了：“我不喝了。”
　　“夫人乖，鸡汤补血。”
　　霍轻安心想再怎么补血也不是这个喝法啊，劝道：“我喝不了了。”
　　“再喝一碗？”
　　“就一碗？”
　　“就一碗！”
　　霍轻安接过秦缨递过来的鸡汤，脸色有些难看，这一次喝了许久，放下来。秦缨道：“要喝完的。”霍轻安只好又拿起来，灌了下去，将空碗给他看了，秦缨才笑眯眯的接过碗。
　　霍轻安看他拿过碗，松了口气。
　　秦缨接过碗又开始盛汤，霍轻安忍不住吼了出来：“不是说最后一碗吗？”
　　秦缨手一抖，似乎是没有想到霍轻安会这么激动，稳了稳道：“再来一碗？”
　　“我喝不下了！”
　　秦缨眨眨眼：“夫人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我……”霍轻安顿时无言以对。
　　秦缨见她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声音低低，靠近了几分道：“逗你的，是不能再喝了。肚子都鼓起来了。”
　　霍轻安正恼着，耳边忽然传来秦缨低低的声音，呼吸一滞，耳根染上绯红。感觉到身体变化的霍轻安更恼了，她现在的模样，竟是像极了一个对着夫君撒娇的小娇妻。
　　……
　　她需要冷静一下。
　　秦缨将碗盛满，在霍轻安旁边坐着，道：“夫人喝不完的，只好为夫来了。”说的满是无奈，看过去脸上却是一番得意之色。
　　霍轻安不理他。
　　余光瞥到秦缨姿态恬淡的喝汤时，眼神不自觉的从侧脸往下看去，看到微微滚动的喉结，竟生出惑人之感，撩人的很。
　　霍轻安鲜少会注意秦缨的样子，偶尔看到便觉得极是惊艳。身为武将，他的肤色不同于一般富贵人家子弟，是健康的小麦色。一身戎装时，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锐利感，而如同此刻换上薄衣青衫，也颇有谁家风流少年的韵味。
　　还，挺好看的。
　　霍轻安看了几眼别移开了视线，移开视线之后又是懊恼，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做什么要害羞，像是做错了事似的。
　　秦缨虽然在喝汤，但霍轻安的神态动作却尽收眼底，只见霍轻安看了自己几眼之后便回过头满脸的懊恼嫌弃，像是多看了自己几眼，污了自己眼睛似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难过的想：真有这么难看吗？他在河边照过，其实尚可啊！
　　霍轻安不知道自己近些日子是怎么了，莫非是因为从未被人表白过，被秦缨表白后，才会看见他总会生出奇怪的想法，且症状还日趋严重。正是心绪不宁的时候，看见秦缨放下了汤碗，恍恍惚惚的想起：秦缨似乎是用自己用过的碗在喝汤。
　　霍轻安觉得被自己病了。
　　秦缨想了想，决定放弃用外表征服自家夫人，毕竟霍轻安这一脸正气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折服于外貌的人，他一面喝着汤，一面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气氛。
　　“夫人，难民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霍轻安点点头。
　　秦缨继续道：“可能近些日子，我就会进宫面圣。”
　　霍轻安:“恩。”
　　秦缨放下碗，认真的说：“大王的意思是，还要见你。”
　　霍轻安闻言，终于回过神：“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