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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尚不明白心悸的原因 ...

  •   清欢终究没有离开扬州,但是她也没再回过家。
      严烈的车进了修理厂,魏紫在杂志社的讨论组里得知了这件事情,便要将自己留在扬州的车借给严烈,并表示可以让自己的女儿给严烈把钥匙送去。严烈面子上过不去,但毕竟魏紫是长辈,她只得勉为其难的接受。魏紫立马将清欢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给严烈发了去,随即又打电话交代清欢,这头的严烈紧紧握着手机,觉得毛骨悚然,她只想到四个字—阴魂不散!(也不知道是哪个阴魂不散,冷漠.jpg)
      清欢表现的十分不乐意,对于和严烈巧合的重逢已经让她头皮发麻,她实在是不想再见她。可母亲是个好面子的人,答应了别人的事那就是板上订钉,谁也改不了。而且魏紫说了,立刻!清欢无奈,上午的课一结束便开车去了杂志社,直冲最里面的办公室。
      “清欢!”秦越惊讶的望着从天而降的人,刹那间巨大的喜悦将她淹没。“你怎么来了!啊呀,我,马上就休息了,我请你吃饭!”秦越明显以为清欢是为她而来,前几日的郁闷一扫而光,整个人都显得跃跃欲试。
      清欢却不看她,路过她的桌子,径自敲响那扇厚重的门,也不等门内人的回应,推门而入。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秦越的热情,因她也是有意于这种热情的,可是她知道,这不应该。
      尽管已经告诫过自己无数遍,但当熟悉的温情扑面而来时,秦越仍会与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一点点蚕食她的铠甲,所以她必须逃开。
      “谁准你进来了。”严烈正埋头于一堆杂乱的文稿中,看也不看来人,话说的十分不客气。
      “以前进都不敲门,习惯了。”清欢心里不舒服,但她知道自己理亏,口气也软软的。严烈听她声音,这才抬头。“清欢?”这热情的语气让清欢一怔,很显然,严烈本人也意识到了自己过度的惊喜,不动声色的靠近软椅里,不甚在意的问她:“有事吗?”
      清欢对她这急转直下的态度不予理会,上前几步,把手中的钥匙不轻不重的拍在桌子上,转身便要走。
      “你开车来的?”严烈看了眼桌上的钥匙,再看看清欢的脸色,一下子明白她的来意,心里很自责。是啊人家好意来给你送钥匙,你还装大爷。当下便站起身,将钥匙塞入手包里拿起包便跟上清欢的步子。“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清欢闻言,下意识的回身拒绝,正对上快步走来的严烈,两人撞个满怀。清欢比严烈矮不了多少,但因严烈穿着高跟鞋,这下清欢的头便直接埋在她脖颈处。
      通常,这种亲密的接触都会催化某种神奇的化学反应,但明显清欢是个绝缘体,所以除了尴尬,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什么也没有带来。
      严烈刚想后退一步使自己抽离这暧昧的情况,便感到清欢用力一推。因清欢是靠在门上,有所支撑,这一下力气便显得极大,加之严烈准备后退重心不稳,后果便是她直接坐在了地上。地上没有地毯,是实实在在的大理石地面,尾骨的疼痛感让严烈额间一下子布满冷汗。
      这边的严烈还没有哼出声,清欢先慌了,没有犹豫一秒,一下将严烈抱个满怀。
      她对严烈没有好感,甚至经常觉得厌恶,却从未想过要她难堪。因为异国的相逢,让严烈在她心里多少还是特别的。
      清欢的长发垂落在肩上,半抱半扶的想要拉起她。感到清欢的不安,严烈突如其来的感到一丝雀跃,痛感似乎也随之去了大半,她觉得豁然开朗。她就是有些喜欢清欢了,对清欢的好奇,探究都是因为喜欢她啊,什么为了摆脱为了打消奇怪的感觉都是她给自己找的幌子,怎么了,她就是喜欢了,承认很跌份子吗?亏得她为这种矛盾的感觉数夜辗转反侧,她想要接近清欢,想要得到她的特别对待,在听完秦越的话后,心里那种让人窒息的情绪不叫厌恶,而是嫉妒啊!
      严烈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明朗起来,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清欢看着她莫名其妙的笑,一头雾水。摔傻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疼?”她已经站直,清欢却仍没松开抱她的手,头毛茸茸的在她脖子处出声问。
      “我没事。”严烈笑起来,轻轻推开清欢的怀抱,“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送你回去吧。”
      拒绝的话已经在嘴边,看着严烈笑容可掬的样子,清欢又将它咽回肚里,点点头,又问她:“你真不疼?”“不疼!你真婆妈。”严烈不再看她,径直往外走,很快又退回来,在清欢慌张的眼神中挽住她的手臂,亲昵的往外拉她。清欢看着她欲言又止,垂了头没有挣扎。
      她明白严烈已经知道了她和秦越之间的纠缠,她也相信严烈对她和秦越的感情所下的结论与她一样,所以她对严烈的细心和关怀感到触动,这突如其来的契合为墨尔本灯光下模糊的陌生人灼上一丝色彩。
      只是路过秦越时,撇到她不加掩饰的目光,清欢仍要感到一阵抽痛,这股感觉经由她们挽着的手臂,化作一根倒刺,扎在了严烈的心上。
      “吃点什么?”上了车,严烈问她。“随便。”清欢也无意去答,她确实没有一点吃饭的兴致。
      “你能吃辣吗?”严烈习惯性的忽略清欢的疏远,继续问道。清欢点点头,有些不解的看严烈,天这么热,吃辣?
      “咱们吃拉面去,我知道一家辣的超级过瘾啊,再配一听啤酒,啊!”严烈笑眯眯的看着清欢说的一脸享受,清欢撇撇嘴,转头看窗外,对自己曾经觉得严烈身上有一股子仙气这件事闭口不提,绝不认账!
      等了许久,却不见严烈发动车子,清欢回头看她,就见那人正抱臂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干嘛!”清欢被盯的很不自在。“把你右脚的鞋给我。”严烈倒显得自然的很,边说边脱自己的高跟鞋,清欢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觉得很尴尬,她们又没多熟,这叫什么事。
      “快点啊!吃不吃饭了。”严烈右手提着高跟鞋,左手伸来要她的平底鞋。清欢无奈,两下脱下,递过去。严烈接的也利落,低头穿上,右手却还是抬着不放下。“又干嘛!”对面的人只差没抚额了,“放我这边碍事,不安全,放你那,你小心别踩着它,我这可是...”“开车!我饿了!”清欢打断她的话,继续看窗外,心里却升起一丝异样,她不知那是什么,只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警惕起来。
      这种感觉,秦越给过。
      车停在一处小巷外面,清欢正觉得奇怪,这么偏?只听严烈底气十足的开口:“你别看地方不起眼,可好吃了,酒香不怕巷子深,不知道吗!下车!”说罢,穿了自己的鞋就麻利的下了车。清欢看着被严烈丢在自己腿上的鞋,轻轻叹了口气,彻底在心里推翻严烈有仙气这回事。
      只走了几分钟,一家面馆不起眼的立在路旁。清欢看着里面杂乱的桌椅,地上还散落着用过的沾满油渍的纸巾团,不禁惊讶的望向严烈。
      这个人不应该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吗?比如牛排多一分熟不吃,红酒没有对的酒杯不喝,衣服不是限量不穿,她实在无法将这种地方与眼前这个妆容精致,气质优雅的人联系在一起。
      严烈对上她探寻的目光,很快明白了她惊诧的原因。
      严烈家里确实算得上有头有脸,只是严烈性子傲,读研快结束时,家里得知她的性向,变用各种手段威胁她结婚生子。她当时正与一个女孩打的火热,哪肯屈服,一气之下便搬离了殷实的生活。说不在意是假的,可时间一久便也习惯。她学历非同一般,要找一份好工作并不难,只是家里人万般为难,以至于她在职场打拼快六年,至今仍是一个主编。所以她虽识茶品酒赏画在上流人中周旋的八面玲珑,却也乐得坐在这样不干净的面馆吃一碗接地气的面。
      对于清欢的反应,严烈并不恼。大抵人都是这样,爱凭着表面妄下定论,她初次见清欢又何尝不是呢?
      “放心吧,请你吃面用的是我自己挣的钱。”严烈冲清欢微微一笑,对聪明人只需点到为止。这也是她喜欢清欢的一个原因,因为清欢总是会明白。
      清欢也从不让人失望,严烈的话和笑容让她突然觉得自己狭隘的有些过了,她往里走,顺道牵起了严烈的手,这个动作让严烈失神。
      直到清欢开口:“你倒是给我推荐一款啊。”她才缓过劲,清欢已在菜单牌前站了许久,她忙拿出钱买了两碗。
      一直到她们坐定,严烈才反应过来。这家店只卖一种面,菜单牌上也只有这一种面,其余的是鸡蛋干子和饮料的价格,清欢却说:“你给我推荐一款啊!”
      清欢她?严烈抬起头看坐在对面的清欢,对面的人目不转睛的划拉着手机,只是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
      严烈一下字笑了,原来清欢也为这种亲密而手忙脚乱呢!
      清欢的耳尖更红了,因严烈这个不管不顾的笑,气氛变得很尴尬,幸好面上的很快而这家店确实辣的够劲,清欢才几口下肚,便辣的满脸通红,分不清是因为手指上残留的温度还是从食道烧到胃里的热辣。
      严烈见她这样,不慌不忙的买来两杯酸奶,冰凉的酸奶入口,清欢这才腾出空说话。“不是说想喝啤酒?”她看着正用用力吸酸奶的严烈问道。“开车了嘛。”严烈和酸奶斗得正欢,奶太稠了,怎么也吸不上来。清欢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奶瓶,轻轻用吸管尖又扎了一个小洞,递还给她,“喝一点又不要紧,你酒量很烂?”
      严烈看着清欢自然的动作,心里突然酸的不像话,在这喧闹脏乱的面馆,汗味混着热气,环境很糟,而清欢这柔软到极致的温顺,硬是生生劈出一方安静的天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她所能看到感受到的,就只有清欢和她递过来的酸奶瓶。
      清欢不耐烦的摇摇举在手中的酸奶,严烈回了神,赶忙接过,冲清欢一笑,仿佛在为刚刚的失态致歉,清欢没有理她。
      “载着人呢,酒量好我也不敢喝啊。”严烈享受的吞下一大口酸奶,话也说的模模糊糊,清欢却听得明白,加之为刚才那个笑,终是低下了头,好不容易恢复常态的耳尖,又泛起了红霞。
      这顿饭吃的很奇妙,有一些说不出的什么,以至于在很久很久以后,清欢都觉得这顿饭是自己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夜,清欢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白天的一幕幕不断地挤进她的脑海。有秦越,但更多的是严烈。严烈送她回的学校,临走时将她的鞋子还给她,拒绝了她要上楼那一双平底鞋下来的提议。开车不穿高跟鞋,这种关照,似是无心,但严烈总在最后做出一个明显又自然的对比,让她无法忽视。是因为载着你我才不穿高跟鞋。
      她不觉得自己会如此轻易的爱上一个人,但直觉又不断给她危险的信号,她不喜欢严烈,却又无法真正的厌恶她。墨尔本巧妙的相逢注定了严烈于她是特别的。
      清欢轻叹一口气,用薄毯盖住整张脸。
      她不去看不去听,她必须立刻中断与严烈的联系!至于心里那一丝烦闷。完全不需要介意。
      完全没必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尚不明白心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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