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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忆是你的披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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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很慌张,她住在学校,不敢回家。
一连几天坐立难安,食之无味,她不想深究秦越为何归来,她只有一个念头,逃!她犹犹豫豫,在一天清晨,决定回家收拾东西,去北方找母亲,她想离开扬州了。
可当她到达自家楼下,那张午夜梦回是无数次刺伤自己的脸一下子被看个真切。秦越站在她家楼下,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脸倦意。见她终于出现,几大步跨过来,想要握起她的手。“清...”欢字还卡在口中,便被清欢一个侧身躲过。
清欢看也不看她的径直向门洞里走,秦越想跟上,却听见清欢冰冷冷的警告声“离我远点。”秦越有些发愣,即便是在她离开时,清欢也不曾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记忆里,清欢一直是温柔细腻的,秦越也正是赌着清欢以往对她超乎寻常的纵容才敢来找她,秦越想要继续爱她,并且对自己胸有成竹,可眼前的清欢明显不如她所料。
“你恨我?”秦越的步子止住了,声音却不肯善罢甘休。清欢也不停,进了单元门,在门快要关上的那瞬,她说:“你不配。”
门锁咚的扣紧,秦越觉得自己傻的可以。
清欢想要释怀,只是她为了忘记秦越还冷落了全世界。她一门心思的认定自己恨着秦越,可这爱明明让人唏嘘。
秦越望着合上的门,清欢没有一丝停留,转身往回走,她有些后悔回来了。
“上车,秦越。”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不远处唤她,秦越抬头望去,竟是严烈。她降下车窗,停在草坪那边招呼着。
秦越很惊讶还有些尴尬的走过去,不知道刚才的事她看去多少。慢吞吞的上车,更不知对于自己本该赶去公司而现在却出现在这作何解释。
“我去公司,载你一程,你家也住这啊。”严烈开口,一句话为一切做了解释,秦越松了口气,严烈住这里而且她刚刚什么也没看到。可事实是,严烈在清欢还没出现时就坐在了车里,盯着秦越的背影,她离得很近,刚才的每个细节她都毫无遗漏的接收到了。
去公司的路上,两人没有说话,各怀所想。秦越还为刚才的事所煎熬,而严烈脑中却是好几个身影的交织。墨尔本午后鸽群中柔和忧伤的清欢,端坐餐厅目光如水的清欢,咖啡店里慌不择路的清欢,还有刚刚那个毫不留情的清欢,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想起刚刚的事情,严烈扣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她意外的感到一丝气结。与对自己和徐谓的尖锐不同,清欢对秦越刻薄时是疼痛的,尽管她努力忍住,可严烈还是看到了,清欢躲过秦越的拉扯时,眼里有泪。
她爱秦越!
这个认知让严烈感到愤怒。
不是对一切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吗?不是永远对可能沾染上的麻烦敬而远之吗?现在呢,你露什么怯,沈清欢!
严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怒火来的没有一丝道理。
“你情绪好像不对啊。”过了一会,严烈开口打破令人尴尬的沉默。“啊?哦,我没有啊。”秦越从回忆中回神,脸上却满是眼泪。
严烈看着她满脸的泪水,腾出右手拿起纸巾盒递过去,“是因为那天在咖啡厅的女孩吗?我准你上午的假,和我说说。”见她不接,严烈干脆将盒子放在她腿上,补充道:“这样你会好受些。”
秦越心中一暖。这个上司自从她来便对她照顾有加,她只当是对方在给徐谓面子。现在看来,这个女人似乎是真的在意她的情绪。秦越几乎就觉得严烈对自己有所想了,迅速擦干眼泪,眼里有感激和歉意,她觉得有些抱歉,因她是要和清欢在一起的,若严烈对她有意,她必定不能回应。
严烈稍稍偏头便捕捉到秦越这个眼神。
老练如她,怎会不知秦越心中所想。她偏过头目视前方,只觉得头皮发麻,强忍着要把秦越踹下车的冲动,憋得耳根通红。她对清欢的秘密十分感兴趣,连带着对清欢也十分感兴趣,但这种好奇已经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困扰,她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目前看来,只有弄明白清欢的过去才能打消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严烈觉得清欢只是个索然无味的人,她现在对清欢的感觉,一定只是一时兴起,鬼迷心窍罢了。
可秦越看见她泛红的耳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从严烈的住处到公司有些距离,严烈实在是受不了秦越这样子直勾勾的目光,索性随意找了处咖啡馆,点了些甜食,严烈没再喝柠檬水,而是要了一杯蓝山,她说不上什么感受,但她好像是在刻意的避免一些事的重合,也刻意去忽略某些感觉。
秦越没发现严烈的不专注,她抿了口咖啡,整理思路,思索要如何减去伤害的说出她和清欢的关系以及如何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抱歉。
“我和清欢是高中同学。”秦越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想必严烈这种人定是身经百战,不会因为她的直接而感到难过。
因她这句话,严烈回了神,看着对面人一脸犹豫和歉意,她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家伙是不是脑回路有问题,只是递了个纸巾,就自己脑补出一出偶像剧了是吗!神经病啊!
秦越见她面色不善,只当她是醋了。她实在是不想伤她,严烈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类型,可她是要和清欢在一起的啊!“我高一就喜欢她,但不一个班,后来文理分科,我死活要分去她的班,家里人都不同意我学文,但我就是想要接近她,后来我们就熟了,当然这不是偶然,我费了很多心思。”
两个人相爱,其中一个知道这绝不是偶然,这是当然的。
时针转了快半圈,早已过了饭点,秦越说的眼发黑,严烈还是低头听着,没有一点要结束的一丝。
此时的严烈绝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镇定,她心里乱成一片,秦越口中的清欢决不如她所预料。
她想到清欢与秦越必会是有一番纠缠,但为何在秦越的言语里找不到那人一丝一毫的影子。原来清欢并不是不柔软,只是她的柔软只为一人,她的身体太忠于心灵,让她连一丝伪装也不愿作。
她们高二相识,在最为紧张的高三,一次放学后,秦越握住了清欢的手,那是不同于以往的,在她们对此都心知肚明时,清欢只是握紧。
严烈想着那样的清欢,却无法在心中构建出她的样子。
还有秦越落后的历史,清欢中午不睡,两人在教室补习,秦越喊困,清欢便红着脸温顺的在她脸颊轻啄一下,笑着嗔她:“不困了吧。”
严烈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她无暇去想自己为何觉得窒息,她所有的力气都要用来压制情绪。
秦越生日那晚,清欢逃了晚间的文综考试,两个人在草地上分享了一块小小的茶杯蛋糕,那是秦越第一次吻清欢的唇,清欢搂住了她的脖子。
还有她们高三的暑假,收到了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秦越带清欢去了酒店。
她们的大一过的风生水起,意气风发。好像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们遗落的笑声,清欢甚至对别人说过:“我想要和她一直这样下去。”
严烈胸口钝痛,想要和她一直这样下去,这种话出自清欢之口。沈清欢,你还真是爱她啊。再想起她们的分开,在大一快结束时,秦越说家里安排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深造,条件是要她离开清欢,离开这不为世人接受的感情,而她对日复一日的生活已有些厌倦,便应下了。通知清欢时,清欢没有作答,也没有哭,只是在秦越离开前,她再也没出现。
“她为这件事哭过吗?”严烈垂着眼问,不敢抬头,怕此刻的目光出卖她的混乱。
“我不知道唉。”秦越挠挠头,“应该没有吧,她从来不哭的。”秦越说的是实话,没有深究严烈为何将关注点放在了清欢身上,“当然了,以后我也不会让她哭的,我决定重新和她在一起了。”
“重新和她在一起?”严烈冷笑着开口,抬起眼,眼中尽是不削一顾。秦越有些怔,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女人是生气了吗?是因为自己没有回应她的心意吗?
“严主编”秦越不知该如何开口,对漂亮女人她一向都很有怜悯之心,“你真的很好,可是我...”
“你怎么?我或者她,哪一个你配得上!”严烈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语气凶狠的打断秦越的话。
她实在是气极,清欢怎么会喜欢这种混账。
想到清欢为这种人伤神,又想到这人曾经拥有清欢,却不好好珍惜,她便忍不住要生气,却未顾及,自己根本没有气的立场。
严烈站起身,连瞪都不想再瞪秦越,脚下像生了风,恨不得能马上离这人远远的。她觉得恶心,自己竟然还给这种人递纸巾!
秦越却偏偏会错了意,完全没意识到严烈的反感,抬脚便追。严烈步子很大,身形也高,很快上了车。秦越一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下去!”严烈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蠢到家了,这场戏演的,活活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家伙真的以为自己喜欢她呢,所以仗着这点就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她对清欢不也是这样,清欢,想到清欢,严烈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烈,你别这样。”秦越想去握她的手。
这一声烈让严烈觉得眼前发黑,望着她伸来的手,车内狭小的空间让她避无可避。当下一脚踩下油门,不顾前方正在向停车场外行驶的车,一头撞上行车的车腹,一时警声大作。
医院里,浓烈刺鼻的消毒水让严烈皱起眉。她额头破了些皮,但她毫不后悔,如果被那个恶心的家伙碰到手,她一定会想把整只手卸了。
她和秦越都在消毒室里处理伤口,门口跑进来一个人,是清欢。
“小欢,你来啦!”见到清欢进来,秦越有些兴奋,无奈被护士按着,不能动弹。
清欢眯着眼,不是说出车祸了吗,口气那么严重,怎么只是破了一些皮?她很快意识到,很好,自己又被耍了。
严烈只破了额头,自然比秦越包扎的快。她推开要帮自己检查别处的护士,径直向清欢走去,背对秦越开口:“清欢是我叫来的,干你什么事。”
清欢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病患,她看着说话的女人,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严烈见她的表情,警觉带着狐疑,好嘛,这家伙早把自己忘到天边了,不禁气闷,口气不善:“清欢,什么时候把缠绵往事后半部分也拉给我听听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清欢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墨尔本那里遇见的,只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秦越很熟的样子,秦越身边已经有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了吗?
秦越也愣了,缠绵往事?清欢拉琴给别人听了,还是这首曲子吗。
严烈不理此时诡异的气氛,一手拽过清欢就向外拖她。“你别碰她,不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冲我来。”秦越急的大喊,一下子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严烈觉得自己的头发一定都竖起来了。
“喜欢你?你配吗?”严烈没松开清欢,动作却停了,她知道自己这会形象肯定糟透了,因为清欢都看她看愣了。她看着清欢毫不遮掩的目光,呆呆的看着她,有些想笑,原来清欢也可以这么呆啊,嘴角勾起,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笑。
其实清欢是被她吓到了,这个女人凶起来好可怕啊。
清欢看到严烈的笑,迅速回神,她一把甩开严烈的手,看也不看两人直接向门外走。
“两个神经病。”这是清欢来后说的唯一一句话,她从不骂人,只是她现在真的觉得很莫名其妙,现在的人是不是都闲出屁了?
严烈追了出去,清欢一点也没停下,两个人你追我赶,谁也不愿意先认输。
“沈清欢!”终于严烈不堪忍受这种追逐在清欢身后不远处怒吼出声,清欢这下倒没有无视她,不是因为忌惮严烈这一声吼,而是她确实需要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严烈见清欢停下,顾不得气喘,几步跑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怒气没有减少半分,“你跑什么跑!”
“你不觉得你的举动很莫名其妙?”清欢举起被严烈扣死的手腕。毫不畏惧的直视严烈眼中的火焰。
严烈自知理亏,手微微放松,语气却没柔和半分,“我是秦越老板,你再这样态度恶劣,我开了她。”严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说,倒不是这样的威胁显得她多卑鄙,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只是她明明不想再让清欢和秦越扯上什么关系,却为什么又用秦越来留下她,只是她见了清欢,便不想轻易让她走掉。
此时的严烈早已忘记自己找秦越谈话的初衷,她已经对秦越口中的清欢鬼迷心窍了。
“你开呗,与我有什么关系。”清欢更加用力的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进了车里。严烈没再追,她看着清欢的车驶出医院,觉得轻松了很多,因她突然想通了清欢对秦越的感觉。
你仍旧无法自控的爱着一个人,为他心动为他心碎,但你却不会选择他,因为你深深知道他并不是你爱的那个样子。
无论秦越如何,清欢与她已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