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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给你一张过去的C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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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仆仆的一路,飞机终于在晚上八点落了地,严烈拽着魏紫打了车直接回了小区,飞机餐难吃的要死,她却连吃晚饭都不愿意再吃,实在是累坏了。这一路上她心里都忐忑的很,魏紫一脸的高深莫测,问什么都不说,但是严烈知道魏紫是有事情要和她讲的,不然也不会好端端的跟着她回了扬州,清欢又不在这儿了!
立在她们两家的分叉口,严烈没有看魏紫,拖着皮箱向自己家走去。
“严烈,你来。我有事跟你讲。”魏紫在后面喊她,
严烈在心里翻个白眼,这会子有事了?早干嘛去了,吊着人快活的很啊!但她还是止了步子,转过身,很温柔的:“嗯,我等下就来,我先回去洗个澡收拾下自己。”“严烈。”魏紫看着她笑:“清欢不在的。”
“不。”严烈也跟着魏紫笑了,“她在的。”
那时候是晚间九点多,天早就黑透了,冬夜的风刮得脸生疼,好像只有路灯能给人一丝温暖。魏紫对自由有着巨大的渴望,她看不起一切以感情为理由的无作为,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显得过于理智和冷漠,包括对她的女儿。可现在,看着灯光下严烈的脸,一张很疲惫的脸,甚至这本就黯淡的光都落不进她的眼里,黑漆漆的一片。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自由到底是什么呢,是你走的很远吗,或者是你拥有了一切所以无所畏惧又所向披靡,又或者它只取决于你的心留在了哪里。你可以走你也可以留,你可以一个人享受这世间所有的美酒与美景,可如果甘心被谁禁锢,是不是心的自由是好过身的自由呢,魏紫在这一刻这么问自己。
所以她说:“好,那你快点。”
严烈回了家,细细的洗着每一寸肌肤。泡在热水里她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待严烈敲开魏紫的门已经是午夜12点之后的事了。相比严烈的萎靡不振,魏紫倒显得精神多了。随意招呼了严烈,魏紫就进去厨房把来人丢那儿了。严烈在后面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母女两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什么臭德行!
“你知道自己腹诽的时候表情像便秘吗,严烈。”魏紫的声音。严烈抬头看她,见魏紫倚在厨房门沿上眯着眼看自己,手里端着一碗什么,暖烘烘的冒着热气。严烈摸摸鼻子,有些心虚:“我没有。”声音很小。
“吃了,吃完我和你说事。”见她又有些蔫,魏紫缓和了表情,几步走到餐桌上放下碗和筷子。严烈不动,“过来啊!”魏紫吼她,这孩子怎么磨磨唧唧的。
严烈这才慢吞吞的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想了想,又放下,说:“要不,咱们先说事吧。”“吃了再说,不然咱就耗着。”魏紫走去沙发上处理被严烈的来访打断的工作,无视餐桌边的人一脸的无奈。
没办法,吃吧!严烈低下头看碗里的东西,是一碗很清淡的面,有几根绿色的蔬菜,左上角还露出一点荷包蛋的边边,热乎乎的,上升的热气蒸着严烈的脸,她慢慢的送进嘴里,可能是面被挑开,热气冒的更厉害了,熏的眼睛都是湿湿的,严烈给自己的动容找了理由。她吞下一大口劲道的面条,肚子里有了食物,话说的也有劲了,“谢谢。”她对魏紫讲。
魏紫没有抬头,但是她笑了。
其实魏紫真的算不上一个难相处的丈母娘。
吃完了面,魏紫仍在处理工作,于是严烈自发的洗了碗,可待她从厨房出来魏紫还没有动的意思,她也不好打搅,因为她自己工作的时候最烦人家打扰。
严烈决定转转,好像除了清欢的房间别的都没看过呢。“我能看看你家吗?”严烈站在门廊处问。魏紫抬起头,表情好像是有些惊讶,但又不全是惊讶,只见她很快的扬起嘴角:“看吧。”
严烈点了点头往里走。从右边开始,她一间一间的看,右边是第一间是洗手间,再往里是魏紫的房间,魏紫房间的对面是清欢的房间,家里很干净,看来魏紫回来都已经打扫过了,只差左边第一间没看了,严烈推开门的同时心想这间可能是书房。严烈猜的八九不离十,这是书房,只是无处不在的灰尘,明显魏紫没有打扫这间。
她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感到从背后被人轻轻一推,魏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进去啊。”魏紫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异常,可严烈突然觉得,清欢好像就在眼前了。她慢慢的走进去,魏紫替她带上了门。
房间的地上都是薄薄的一层灰尘,更别说桌上和架子上。她沿着书架走,手指划过一本本的书,在书身上留下一道长长印记。这应该是清欢的书房,看这些书的风格不像是魏紫会看的类型。
清欢看的书跨度可真大啊,从晦涩的欧洲文学史到矫情的小诗到可爱的都有些幼稚的童话图册,严烈在心里笑她。在书架第二层的尽头,放着一个不是很大的黑色硬壳笔记本,笨重的样子和这些精致的书本格格不入,严烈抽出它,就在她碰到它的那刹那,她的心猛的剧烈跳动起来。
这应该是个记事本,严烈翻了很多页却什么都没找到,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她不再一页页的翻,而是迅速的扫过全部,直到尾页附近的一抹黑色像一声钟鸣,砸在她心上。
她颤抖的,甚至是有些害怕的翻回去。这本有一厘米厚度的本子上只写着这两个字,是她的名字。这字写时用的力气一定极大,有些地方都快要划破了纸张,只是两个字,严烈觉得胜过写满一本的不舍和眷恋会带给她的触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她们独处的那个夜晚,那个漆黑的夏夜,那个人在熟睡间呼唤她的名字,严烈,严烈。
她顺着书架向上看去,第三层摆的满满的都是唱片。她放下了笔记本去看唱片,很多张,不同的曲子,但是缠绵往事有不少张,直到她看到墨尔本三个字,手写的,和她的名字一样的笔迹。
她看似平静的拿下那张唱片,迅速的找到唱片机,熟悉的旋律,和平时听的有一些不一样,是清欢的演奏。她静静的等着,果然,这首曲子在一个她想好的地方停了下来,停的意料之中又让人不知所措。
严烈把唱片转回原位,反反复复的听,直到魏紫进来拿起了针。“都后半夜了,扰民。”魏紫对她说,
“我能把这些带回家吗?”严烈背对着魏紫问,魏紫摇了摇头,严烈当然是看不到,于是她又说:“我想带回家。”魏紫说:“可以。”
严烈包好那张唱片,又拿了笔记本,一直到她跨出了客厅的门,魏紫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讲的吗?”严烈回头问她,
魏紫笑着摇了摇头:“晚安。”
“晚安。”严烈出了门,又说:“明天见。”
望着关上的门,魏紫笑出了声,这孩子,闷葫芦一个啊,还明天见,明明就是有一大堆想问的,非憋着,憋死你活该。
严烈确实是应该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可是她仔细一想,问什么呢,问清欢爱她吗?或者清欢想念她吗?可是这些问题她自己不是比魏紫更清楚?在她们分开的时候她就知道清欢是爱她的,她也知道清欢是想念她的,不然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字凭何而来。
可是心里知道和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感觉终归是不一样的,严烈在浓浓夜色里问自己,或者清欢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贴服,可是如果爱上了她都能够逃开的话,那自己就这么莽莽撞撞的跑去找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但是第二天她就跑去买了唱片机,而她终究没有再去见魏紫。
魏紫回了北京,严烈留在扬州,清欢远在费城。
那我的心呢,我的心在哪里,严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