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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爱的狂欢曲 ...
第二章
周日清晨,我邀栀子到后园里的水亭,从图书馆到亭子有段距离,但是穿过一片小树林会减少一半路程。我们在树林里行走。羊肠小道曲曲折折,没有章法。抬头可见细碎的天空,树木的树杈较之以前更加稀疏,可见远处学生宿舍的阳台,视力好一点可见他们晾的衣物。已经是秋天了。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走在上面,似乎听见落叶的哭泣声,也许,是林子里的中混着菌类的气息,教人有点伤感。
从未料到季节的转换会使我感到一样,不知不觉间,我们居然相识了一年多。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在思考,我是真心爱你吗?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感情,我不敢轻易许下承诺。暑假的别离,我一直都相信我的心里有你的一片天地,我们之间的别离只是暂时的。正因为如此时间的飞逝才让我更加害怕,害怕失去你。
但是,直到开学,那份恐惧不曾削减半分。
开学时,你坐在萧逸学长自行车的后面,脸上带着我不曾见过的微笑。就像是你初见昙花绽开的瞬间。
几分钟后,我们穿过了林子,站在树林的尽头,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只是,我的心一片迷茫。远方,可见山脉起伏的线条,一切尽收眼底。我从一片林子来到一片坡地。
亭子周边栽种了几株桂花树,正是桂花飘香的世界。原来这是花开的时节,也是果熟的季节。
你一直走在身后,没有说话。
或许,我两之间从来没有太多话题可聊。可欢不在。我们之间有一条不可跨越的河流,看不见,但一直都在。
闭眼,耳畔有风吹过,只是一瞬间,又飘走了。
突然间,想转身拥抱你,只是拥抱你。栀子,我心中初次深爱的女孩。你就在我身后,我们靠得如此之近。
可是,我不敢转身,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梦醒。
梦醒时分是怎样的情景,我不敢想像。
“栀子,他对你好吗?”我几乎是颤着声音问她。问出之后又后悔,似乎太唐突了。一阵风飘过。似在嘲笑我的懦弱。是的,我就是一个胆小鬼,在背后偷偷喜欢着你,不敢言说。
我一直站在那个地方,不曾挪动半步,你的回答,你的离开,就那样随风远去,没有痕迹。漾起水面一圈圈涟漪,一圈又一圈,搅动一湖碧水。也搅乱了我的心。
也许,你一直很幸福。
倘若你的世界是一座城池,你的淡漠,你的优雅,永远是你与周围世界的城池。我从未进入你的世界,只是在你眼中逗留了片刻,而后,更美的风景牵引了你的视线。
再次正式相见,是在可欢的十八岁生日宴上。
你穿一件嫩黄色的大衣,似一只翩飞的蝶飞入包厢里。07年,我二十岁,你十九,可欢十八。
新春的喜庆气息还没有散尽,可欢穿着大红色的棉袄,戴着白色的耳罩,就像是一个年画娃娃坐在沙发上。你坐在她的身旁,还有你们同一个系的女孩子——妙音。萧逸坐在你的另一侧。
几人都是熟人,妙音和萧逸都是学生会的干事,没几分钟就混熟了。可欢坐在最中间,点唱了一首《江南》。
“风到这里就是念黏住过客的思念雨到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留念人世间你在身边就是缘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爱有万分之一甜宁愿我就葬在这一天······”
在身边就是缘?不是的,在身边看着你和别的男子欢笑,那是一种蚀骨的折磨,无药可救。
最后,一打啤酒几乎有一半全部灌进了我的肠胃里。蹲在卫生间里呕吐,要把所有的不快全部吐出来。
元月元宵佳节,我拿着啤酒半躺在沙发上,喝个大醉。醉了,就会忘了,就会忘了。
不知道最后是谁提议的,你们合唱了《月亮代表我的心》,一首如此深情缠绵的歌,听来竟是无处倾诉的落寞。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不知道。只是愿意和你一起生活。
可欢没有责怪我搅浑了她的成人礼。她一直坐在一旁,看着彼此欢笑,眼中溢满了笑意。
看着你们快乐,她也跟着快乐。嘴角的笑,不减半分。
回学校的路上,可欢表白。
“莫寻,你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她走在前侧,问道。路灯摇摇晃晃,拉长了我们的背影。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你喜欢我吗?我想知道,现在就想。”在我思考如何回答的时候,她已经停住了步伐,站在原地,问道。
你喜欢我吗?
我抬头闭睛,想到了和你一起休息过的坡地,头顶的天空,背后的树影;每个场景,可欢都去过。除了那次我单独约你到亭子,可欢不曾同行。我们的每一个脚步,后面都有可欢的足迹,或者说,我的身后。都有可欢身影。
可欢,可欢。平时没有仔细注意的小妹妹,如今已长大,站在身旁,不再是小女孩子的模样,而是美妙的少女。一颦一笑中尽是女子的风韵。
我低下头睁开眼回道:“我不知道,只是,只是习惯你的存在。”
“习惯?是怎样的存在?往后又是怎样的存在?”她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地面回道,“我不想要再是你的小妹妹。我想是那可以陪你,并肩走的女伴。”也许是觉得不够,遂抬头补充道:“我已经长大了。成年了。”她特意加重‘成年’二字,生怕我没有听见。
我思量片刻,慎重说道。
“是的,我知道。以后你喜欢如何便如何。只是,我不知道自己会如何,我只能尽力。”
我的话就像是一帖安心药,可欢抱着我,欢笑。
怀抱里,少女的馨香缠绕五官。不知不觉间,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原来,她的发已经这么长了。再过半年,怕是及腰了。
“不喜欢我的长发?”
“不,喜欢。”
“以前读过一首小诗,要念给你听吗?”不等我回答,她已自己念起来:“‘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喜欢吗?”一边摸着头发一边说道:“我的长发可是见证今日我两的约定,不许毁约;若有一天,你负我,我就剪了这长发。”
哪里是成年人,明明和小孩子一般有趣。
无奈地笑笑,走在后面摇摇头。还有几天?两天。就是白色情人节了。时间真是过的快啊,没有任何痕迹。
转眼又是一年。
咖啡厅里,可欢坐在对面,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慢慢搅拌。好似在等待。
“卡布奇诺,cappuccino,甜中带苦,等待爱情,永不变心。”站在旁边的侍者看着我小声笑着说道:“小妹妹,你还在等待吗?不换口味?”
可欢摇摇头,不答话。依旧慢慢搅拌。搅拌。
我没有答话,坐在对面,慢慢品着拿铁,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苦涩、浓香,依旧如此。
门口的铃铛响起,又来了顾客。海会·如果是一家有特色的咖啡厅,门口悬着五个古旧的铃铛,听老板说,是他在西藏朝圣的时候买的,风吹过,一阵铃响。有点像是佛的梵语。屋内没有和其他咖啡屋一般用装饰品装饰,仅仅是一些破旧的书籍,很多都是古言。诸如《小窗幽记》、《幽梦影》之类,许多学子没有读过的修身养性之书。
自从栀子和萧逸一起之后,我时常无事,便会来这里点一杯咖啡,拿本书籍消耗周末。只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可欢才是这家店的常客。比我来的更早,更勤。等待,等待。
不是每一份等待都会有结局,不是每一种相思都会有圆满。
抬头便见熟悉的身影。长发,红色大衣。
萧逸打趣道:“原来学弟和学妹都在这里约会,那我和栀子就不打扰了。”说完便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放下杯子,看着他俩。萧逸摘下围巾放在一侧,自己点着咖啡。栀子坐在对面,时不时说两句。
“莫寻,你怎么了?”可欢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愣了片刻,急忙回道:“没,没,坐久了,有点累。”
“那我们回学校。别冻着了。”
“嗯。”
我不敢看可欢的眼神,生怕会辜负她,会伤害她。急忙中,付了账,匆匆出了咖啡厅。回身的时候,看见萧逸的手搭在栀子的手上。铃铛响起,一阵风飘过,紧了紧外套。外面飘着雨雪,打在脸上,一阵刺痛。
走在路上,晕黄的灯光在夜色的装饰下,显得有点温暖。来来往往的情侣携手并肩而行。两重背影远去,没有声息。
路边有小女孩卖玫瑰花。
可欢走在身后,不语。
“买玫瑰花吗?”路边大胆的女孩子问道,灯光下,可见她明亮的眼睛。也正是这晕黄的灯光,瞧不清她的脸色。
小小的身子提着大篮子,站在眼前。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准备买一支送给可欢。一只熟悉的手拦住我。“小妹妹,我喜欢你的花,姐姐买一支。”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我离神的瞬间,女孩子已经远去,可欢的手中多了一枝红艳的玫瑰,像炽热的火焰,点亮了这冰冷的情人节。
“我喜欢为自己买花。”
可欢几乎是抽噎着说完这句话。
来往的情侣依旧牵手,依旧浅吻。只是,可欢的背影渐渐远去,在朦胧的视线里飘荡。
脚边,多了一支玫瑰。
我蹲下来,小心拾起。看着前方。夜色漫漫,见不到希望。
第三章
暑假,我在某个小区找了份兼职,一家餐饮店。开学前三天,我的掌心被玻璃深深割伤了。因为收拾客人打碎的碟子时,被人推了一下,手掌按在碎片上。大量出血,吧嗒吧嗒地滴到脚边,地板染红一片,白净的地面上开出朵朵红艳的血色花朵,说不出的妖冶。店长拿了几条毛巾过来当绷带帮我止血,接着唤另外一个服务员打电话叫救护车。
店长是位女子,刚刚毕业,自己为自己打工。平日里瞧着大胆,只是对这种事有些害怕,一时忘了分寸。
我推开她的手,自己按着毛巾奔出店。
在我到诊所之前,血液已将毛巾染红,溢出的血液滴在柏油马路上。人们慌乱的让路,也许,在他们的想像中,我是危险分子,只是挂彩了。
不知为何,我并不觉得有多痛,只是有点冷,也许,是血液流失的原因。
医生小心拿掉血淋淋的毛巾,替我处理了伤口,交代了几句,吩咐我明天再来。回到餐饮店,店长已经处理好现场,说我可以回去了。我顺带辞了职,领了工资,外加一部分赔偿金。
离开前,心中一片庆幸,好在昨天已经把东西搬回宿舍了。
坐在巴士上,我小心的照顾好自己,避免不必要的碰触。回校前,到药店买了一些应急医药品,主要是绷带、酒精,还有消炎药。
由于受伤的缘故,我有点不安,前去宿舍楼找萧逸学长。依旧是那位风度翩翩的学长。他正在宿舍里听磁带,模仿里面的口语发音。桌上放着一本英文读物和一瓶刚开的啤酒。见我绑着绷带,问我怎么了。我说了一遍经历。他摇摇头,又问我要不要喝点酒。我拒绝了。
坐在旁边,向他请教了一些专业知识,无非就是投资什么的。关了复读机,他和我一边聊天,一边看读物。时不时喝一两口小酒。
“终于完了,要不要喝杯茶?”他起身合上书,放到抽屉里,从里面取出一盒铁观音。
利索地烧开水,放好茶叶,沏茶。简简单单。“其实,我更想要到外面看看,想到华尔街走走,想去名古屋,太多地方想去。可是,我在中国,我需要毕业,拿着那张毕业证书,再四处投放简历,四处寻求一个面试的机会。等到我真的可以远行时,我已经老了。”
学长淡淡说完,浅啜了一口茶。
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陪他喝。
“我们中国人,这一辈子就是打工。你想,小时为了作业打工;青年时,为学业打工;长大后,为家室打工;老了,为子女打工。莫寻,你这一生有什么梦想吗?远一点的,近一点的都可。不要说什么找份好工作,娶位好妻子这类废话。什么考试,我就这样死在试卷上,似在成绩单上。”
学长似乎有点疯癫,突然想起他的家里要他考研这事,便无话可说。正是风华正茂,就这样葬送在考试上,想必潇洒的学长心生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关上门,学长依旧在一边喝酒一边读英文。长长的走廊,抬头看着远处闲散的云,难道我也要这样?
约了个时间和可欢见面。两个月不见,黑了不少,头发也长长了一些。仔细打理之后,很是美观。
两人到酒吧里聊了半天,后来又去地下台球厅打球。
“暑假没有找女孩子?不对,应该说你有没有被别的女子调戏?”她拿着球杆戏谑道,“莫寻,你这样一副皮囊,我真是担心吃亏的是你啊。”说完,还向我挑了挑眉。
“的确有女孩子向我搭讪,但那是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难道是服务业,专门教女生调戏的。”
这话带着明显的火药味,还很重。
干咳两声,润润嗓子,反驳道:“说话注意点,这可是公共场合,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
不知不觉,可欢的一杆球直接飞出场外,掉到我的额头上。重重的一球,没留情。
“呀!失手了。”
我不理睬她,自己打着球,很快,一局完了。马上有人上前摆好了新的一局。
伤口有些裂开,绷带现了血丝。可欢坐在一旁用“擦粉”擦球杆。没说什么,请她先打,我则坐在一旁要了份酒花生慢慢吃。几回合下来,可欢没出一点差错,顺利的打完了四局。放下球杆走过来,一把夺过我的花生,嚼了几粒又扔给我,抱怨着难吃。
“球技不错,和谁学的?”我尝试找话题聊。
“我爸爸的一位朋友。还是偷学的。你知道,大人都不喜欢,尤其是经过了□□的。认为这东西会教人玩物丧志。”
“那是定力不好的人才会怪这些身外之物,真正有定力的人都会有一番作为。”
“的确。只是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好像萧逸学长,一板一眼的。”她承认道。
手掌传来一阵疼痛,低头才发现掌心的绷带已被血液染红,星星点点,白布红点,甚是分明。
“寝室有药吗?我帮你包扎?”
我调侃道:“还是不要了,我不想废了这手。还是到卫生所检查一下就好了。”
可欢不答话,低着头走在一侧。
开学,交学费,选课,拿着书本在几栋教学楼中游走。日子如流水般潺潺流淌。
国庆节后,见到了栀子。和记忆中一样,白裙,长发,一个人在亭子里发呆。仔细瞧着,竟有说不出的难受。
从她身边经过,栀子难得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是不是想来嘲讽我。”
莫名地止住脚步,看着那张记忆中无比熟悉的脸。一样的眉眼,不同的眼神。
“倘若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真是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不愿和她多说,想草草结束对话离开。
没有再多言,我们就此别过。曾经,栀子不喜欢我;现在,依旧不会。回到宿舍,收到萧逸的短信,他约我还有可欢晚上七点到校内的学子家园聚餐。到时他买单。没多想便应了。是该好好聚聚,有些结,当面解开便好,不必留着,等到后悔。
学子家园是坐落在后门附近,装修简单明畅,是聚会的好地方,没有之一。
萧逸坐在座位上看着说不出名字的外国读物,里面的蝌蚪文像是法语。难道萧逸打算留学?忍着心中的想法,坐在萧逸身旁。他没有抬头,直接递给我一张菜单,看着书。“自己挑吧,不用客气。”顺手从桌子上摸过一支笔,看着菜单挑选。待挑了一两份之后,只见可欢牵着栀子的手小跑过来。可欢穿着白色的衬衫,长牛仔裤,看着很是随意,倒也喜欢。倒是栀子,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夜色凄迷,灯光摇曳,说不清的风情。
萧逸坐在座位上一句话也不说,一直看着手中的外文读物。可欢见此情景,尴尬的笑笑,拿过我手中的菜单,笑着说道:“难得萧逸学长请客,我就不客气了。”直接点了几个菜,末了还吩咐要一打啤酒,说什么不醉不归。
几人坐着,找寻话题,直到现在才明白我是多么的不健谈,倒是可欢,可以从中国上下五千年谈到日本艺妓,中间没有间隔。上菜之前,只好先为她置下茶水。栀子偶尔应答一两句,没有主动谈话。萧逸,没有声响,一直看书。不得不怀疑,这顿晚餐谁是东道主。
聊了许久,饭菜渐渐上桌。大致扫了一眼,约莫要花三四百的样子,貌似只多不少。看了看萧逸。
“放心吃,老头子说了,这顿饭他买单。不要客气。”
笑笑,便直接开吃。老实说,栀子吃饭的模样还是很文雅的,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再看可欢,大快朵颐,关键是还时不时和萧逸聊点小事。无非就是关于□□之类的。深感无语,只好埋头夹菜,吃饭。
“学长,男生在那方面一定有需求吗?没找到女生怎么办?□□?”可欢喝了一大口啤酒,问道,“这种事,忍忍不就好了。”
“一般而言,□□是最正常的。没有忍过,可能会有后遗症吧。”萧逸看着天花板说道。
“□□也要分时间地点吧,没那种感觉怎么办?”
萧逸喝了一小口啤酒,手放在桌上。“这事,你可以问莫寻的,他也是男人。”
“没用的,莫寻就是一个传教士,禁欲的那种,一点玩笑也开不得。”可欢扫了我一眼,补充道:“还是萧逸学长好。”
我看了看栀子,依旧没有太多表情,慢慢用餐。
我为自己倒杯酒,向萧逸敬酒。“学长,我敬你一杯,希望学长飞黄腾达。”
“别打岔,我和学长聊大事,闪一边去。”可欢怒道,丝毫不给我留情面。转身又笑着对学长说道:“学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不说,今天我就再缠着你,要你‘大出血’。”
“这事,我不好说出来,下次私聊。换个问题吧。”
“好。那咱们接着说探讨。学长,你看异性,第一眼会看哪里。胸部,脸蛋,还是腿”
“如果我说是看背影呢?背影,最是唯美。”萧逸微闭双眼,似在回忆什么,可见嘴角的那丝浅笑。是怎样的回忆?教人回想时分依旧面带笑容。
“学长,不要跑神,正面回答。”
“难道我在你眼中有那么不堪吗?”萧逸不悦道。
可欢连忙解释道:“没有,只是美好得有点不真实。嘿嘿。”
“还有什么问题就一次性问完吧,省得我下次自修又被你打扰。”萧逸怒着说道,但眼角依旧是藏不住的宠溺。
“打扰?”我不解问道,萧逸一直都在寝室自修,很少会去图书馆,难道可欢这小子杀到男寝了?
萧逸一个眼神落下,很肯定地表明可欢曾到男寝骚扰他。貌似还打扰了他的私事。
“叶可欢,请解释一下。”我忍着怒气说道,一个女孩子怎么跑男寝去骚扰别人,还是自家女伴的男友。
“就是找学长借一下象棋,纯粹无聊去的。想不到男寝防备这么松散,我一下子就进去了。想来女寝门口贴着‘男生勿进’的纸条,一下子就把你们男生划入危险人口之中,啧啧。”可欢浅饮小口啤酒,感叹道,“三木(林栀别号),对吧,我没说错吧。我找萧逸你也知道,没阻止我啊。所以,清清白白。”说完,又看着萧逸说道:“来,我们接着聊A片。看A片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啊?”
实在是受不了可欢的问题,虽然她以前问过,但那是放在私底下,今日可是在这种场合,实在是,无法用愤怒,羞愧这种词语形容。虽然可欢一向开明,对“性”这种话题有自己的见解,但是,也不用现在发表看法。
“够了。”沉声怒喝道。
“有什么的,我在思考‘无欢不爱,无性不欢’这句话,正好拿来和学长探讨,再不解决,学长就毕业了。”栀子的手一颤,汤匙掉落,瓷器与大理石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毕业,是啊,就要毕业了。”栀子喃喃说着。低头不语。可欢不知如何安慰别人,不开口便是最好的帮助,一开口就伤人。我没有经验,不知如何安慰女生。萧逸,看着萧逸,他拿着酒杯,喝了一口酒,沉着一张脸。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说了好聚好散,你这样是告诉谁我待你不好吗?”萧逸冷声说道,背着光,看不清表情。栀子的手搁在餐桌上颤抖,身体不住颤抖。许久许久,才抬头,身心渐渐平稳。
“没有,伤心是我自己的事,没有看清现状。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们不会再有联系。”说完,径直起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火红的裙摆摇曳,像一朵风中的玫瑰,在困境中挣扎。是玫瑰就会遇见自己的春天。
最后不知如何收场的,只记得那是我和栀子,萧逸,可欢四人最后一次聚餐。一群萍水相逢的朋友,就这样离散,没有后续。
次年,萧逸选择到加拿大留学,一边念书,一边打工,和家里完全断了联系。
我站在夜色下,一团黑雾袭来,熟悉的校园,熟悉的友人,就这样消散在岁月的长河里。
第四章
列车到韶关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女生向客服人员要了一杯热水。突然,手机里传来一阵铃声。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
是《涛声依旧》。
涛声依旧吗?我一遍遍问自己,是的,是的。
最美不过初恋。
车厢里来了许多乘客。我向乘务员要了杯热水,想静静神思。
来往的声音充斥我的耳膜,突然间,头脑一阵刺痛。是她?
是她的声音。
可欢。
兜兜转转,我们再无任何联系,于此相会,是否就是缘分。这千万分之一的奇迹,被我们偶然遇见。
只道可惜,我没有勇气和你相见,和你相识。
我看着过道那边的女子,坐在过道对边的也可欢探过头来,两道熟悉的目光相遇。在这紧闭的小小车厢,没有前奏,陡然相遇。
尴尬的看着可欢,不知如何开口,索性不言。坐在位置上,闭目沉思,回想过往。
2008年是个多灾多难的年份,地震,洪涝,雪灾,纷纷报道。学校位于南方偏中国西南,不可避免的受到种种影响。地震发生时,真好在图书馆上自习,对于未来,没有太多期望。既来之,则安之。
只是瞬间,房屋颤抖,窗户战栗,天地就像只存一片黑暗,无任何希望。三步做两步跑到操场上,手中还拿着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长篇小说。双腿不住的战抖,看着同样逃生出来的校友,眼前只有模糊的人影,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耳朵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响。,似乎有谁抓着我的脖子不放,跪在操场上努力喘息,希望得到救赎。过了许久,才想到可欢。抖着手和可欢通完电话,又询问了一下栀子,最后向远在江西老家的父亲报了平安。
接下来的两天,我不敢闭眼,生怕会梦见死去的人。
只是在那一刻,我才明白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大自然只消稍微动怒,一片城市就此成为废墟。昨日鲜活的生命,此时不知埋在哪片废墟中,或苟延残喘,或是已成黄土。那几日,我一直读郁达夫的《沉沦》,终于明白日本留学生内心的悲哀。祖国,你为什么不强大,你为什么这般无用。内心一片希望,可是现实只给我一片黑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我选择支教。没有和可欢商量,暑假的时候,理好了所有的事宜,独自一人踏上云南征途。也许,在我踏上那班长途客车时,我和可欢已经永远没有机会了。习惯了她的问题,习惯了她的任性,习惯了她的沉默;一切一切,就这样被我遗弃在前往云南的路上。
寒假来临之前,我回了一趟学校,向心理老师请教一些问题。那时,中国大陆还没有什么心理咨询师。回图书馆的路上见到可欢,她正在身旁的女生交流赏雪的事情。两人相见,没有太多话语可谈,照旧是说一些客套话。
走之前,身后传来可欢的叮嘱,“照顾好自己。”漫漫雪夜,大地一片寂静。校园里的雪松此时异常美观,雪积在枝条上,压得枝条垂到地面。还有梅花,此时才明白赏梅需要在雪夜,否则不易发觉梅花的高尚品质,更不知梅花的坚韧。想起往日读过的诗词,易安有诗句: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又有乐天诗云: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生于这喧闹城市,我已渐渐忘了自己,忘了自己的本心。
如此佳境,一人相守。也许,我和可欢的爱情就如这雪,此时美丽;待到春暖花开,就会消散。
七月,毕业季。我没有参加任何聚会,一直守在大山里,鸟鸣,溪潺,草香,所有的一切都教我更加冷静,独立思考,不断反思自己,反思这个世界。
我为何来到这世上,我是谁,我将到何处?生命是没有答案的习题,找到技巧才会明白真谛。
最后一次相见,或许称不上见面,只是两人的追逐与逃离。从学校到火车站的这段路,已经走了四年,我不介意再走一次。没有和可欢说什么,只是给她发了一条短息——再见。骄傲的女孩子都会受不了这样的分手,可欢不是骄傲的女生,可她执着,固执。
车站,天降大雨。站在大厅,看着她的身体在雨中颤抖,看着她的背影消融在雨中,渐渐模糊。一场大雨,没有把我留在这座城市;反而,使我们在这座城市别离。
回忆是否也会有耗尽的一天。我看着可欢的侧脸,记忆中的婴儿肥已经不见,小脸蛋越发可见职业白领的冷峻。
列车停靠时,我先一步仓皇逃离。刚出车站便被可欢叫住。
“还和当年一样只知道逃离,还是你一直都不想面对。”可欢踏着高跟鞋一步步款款走近,“你不想知道我这些年的生活吗?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待她说完,她已经走到我的身边。
穿着紫色的雪纺衫,下面是一件黑色的裙子。
“我不想再打扰你,不想再见面了。”我们之间注定没有未来,藕断丝连,折磨对方,不如早早了断一切。
“你不想知道栀子的事情吗?”
栀子。
“不了,一切都是过往,追逐过去没意思。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是你当年抛弃我的最终结果吗?一句对不起,白白蹉跎了我的锦瑟年华。邱莫寻,你真是善良,你爱着大山里的孩子,爱着非洲的少年,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爱我一点。”可欢怒着说道,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女伴见此情景,只好先行离开。
爱?我早已忘记爱人的感觉。我只知道要关心眼前的孩子,受难的孩子,大眼睛,枯瘦的四肢。总在我的梦里纠缠。
最后,我背着她到了她在财富港租住的小屋。房间布置简单明畅,茶几上摆放了一支红玫瑰。玫瑰花的花瓣边缘有些卷,估计是有些时候了的。
次日,可欢没有提及昨晚,向公司请了假,拉着我到附近的餐厅用餐。我们没有再聊一句,两个人相顾无言,就像是陌路人。
过了两天,我搬出了可欢的房间,在固戍区找了房子。四处投简历。后来,过了半月,可欢找到我,交给我一份公司简历。是以前的同学——妙音自己开创的公司。
七夕,没有预料的,就这样来了。
可欢主动约我到财富港用餐。简简单单几个家常菜,白净的碟子,鲜翠的青菜,淡黄的土豆丝,月白色的豆腐乳。瞧着样色很好,尝着味道不错。
可欢拿了几罐啤酒坐在对面。
“好久没和你喝酒了,今晚一定要喝。”可欢为自己开了一罐,顺带递给我一罐。看这架势,不喝不行。
“你知道我刚来这里的情况吗?刚开始没有发工资,没钱交水电费,一个人住在鸽子放里面,周末拼命发传单,那时候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这样活到老,就像没有生命的机器。后来,找到了一份设计的工作,生活才渐渐好点。终于买到了大房子,可是一个人住,120平米还大吧,深夜说句话都感觉有回音。”可欢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一直这样过着,直到栀子也来深圳工作,她在一家编辑部学习。栀子,三木,都是她一个人。”
我不知如何接话,只是喝酒。
“可是,可是三木根本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想活在乡下,养鸡,种菜,读书,简简单单过完一生。可是,这样的生活谁会认可,尤其是家里人。三木在家里安排下迅速定亲,来深圳只是逃避,只是最后的放纵。在我出差的时候,她一个人跑到海边,喝酒,割腕。我依旧记得当时警察把相片交给我的时候自己的心情。翻白皮肤就像枯萎的玫瑰花瓣边缘,发丝缠绕在耳边。她计划了一切,走的时候穿着海蓝色的裙子,她最喜欢的一件,还是我买给她的。那时候,她说,要给最喜欢人的看。真傻,萧逸根本不爱她,真是傻。”她抓着我的衣领,笑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约你聚餐吗?三木,就是在这样一个甜蜜的日子里自杀的,才二十五岁,最美好的年华。你说,是不是最好的年华。三木一直对我很好,知道我总找萧逸,她一点都不在意,还说好朋友就应该这样。”
我看着对面那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想起那位素颜的白衣女神。萧逸,栀子,可欢,我,我们回不去了。时间的列车轰轰驶过,我们离散在岁月的长河里。如今,坐在我对面的可欢,不是我想念多年的初恋,是坐在写字楼里工作的白领。看着可欢的面容,我不知道我和萧逸究竟负了她们多少,很多或是很少?或许,刚开始很少,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放大,最后变成很多。
我这一生到底有多少对不起,时间又把它变成来不及,最后只留给我还不起。开了一罐又一罐啤酒,想把自己空虚的心填满,可是心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睡眼迷蒙时,两个人睡在一起。
“莫寻,想睡一起。我是大人了。”
“我是不是很邪恶,在好朋友的祭日做这种事。”
“莫寻。”
最后忘了所有,一起奔向云海,寻找身体最本初的快意。
次日,醒来,看着凌乱的床铺,不言而喻。收拾好自己的衣物,为可欢盖好薄被,一夜贪欢,再那样的一个日子,是一个错误。
留张纸条,开门,关门。最后一眼,看着房中的一切。
昨日,是我逼你的。
既然你恨我,我不介意你再多恨我一点,如果要加一个期限,最好是永远。永远忘了我。
尾声
回到公司,向妙音递交辞职申请,因为是故交,她为我写了一份介绍书,鼓励我到另一家公司任职。两人在华侨区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谈到了萧逸。
“萧逸知道栀子死的消息后,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出国后,我才知道栀子已经成为我灵魂的一部分,她的死亡,让我感觉自己世界的残缺。’”
我们每个人的世界都不完美,一直是残缺的;可悲的是,往往是失去重要东西的事后才明白到这一点。抬头看着深圳这片天,一样的天空,可欢,栀子,曾在这片蓝天下呼吸,欢笑,忧愁。
地铁渐渐启动,驶向前方。来深圳这么久,我一直不知道这条路的前方究竟是什么。可未来往往是不可预料的。门渐渐关闭,我见到一位貌似可欢的女士。只可惜来不及看清,门已经紧闭。
手机震动,熟悉的号码。
“你在哪?我原谅你了,你在哪?”
我看着四周的人,现在在哪一站?我不知道,地铁在城市的地底穿行。我不知道我在哪。突然想再看一眼可欢,告诉她,我一直想她。可是,没有机会了。
我关掉手机,任手机不停震动。
不是每场相遇,都会恰逢其时,都会有圆满的结局。
这是一篇短篇小说,设计的很细致,有点小忧愁,是模仿崛辰雄的《起风了》来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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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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