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幕和第一章 回忆的前奏 ...

  •   序幕
      记忆中的夏天,蝉鸣、草浪,一波又一波袭来,在记忆的沙滩上留下痕迹。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温暖漫长的黑夜。记得那个夏天,你站在芒草丛生的坡地上,凝视远方。我总会躺在你身旁,拿根狗尾巴草,两人就这样等待日落,直至夜色降临,天边第一颗星辰出现。
      清风徐徐,撩乱你的碎发。你垂下头,慢慢的将零发拢在耳后。可能那段时间是个多风的时节,又或着我们呆的地方是迎风的坡地,多年后的我回忆当年,最先想起的是你的侧脸。先是低垂的眼,再是小巧的耳朵。你的耳朵很精致,就像是艺术家手下完美的雕塑品。倘若仔细观赏,会发现耳垂上有颗小小的黑痣,初见会以为是用水性笔点上去的。我曾偷偷摸过,有点凉,但这是真实的存在。
      每次躺在你身边,醒来,伸手摸索四周,毫无意外,你的长发垂到草地上了。我半躺在草地上,把玩你的长发。记得你说过:“长发绾君心。”你留着长发,在这诺大的校园,像个精灵般游走,走进了多少青年的心。可是,你的心不为谁停留,你只是静静等待,浅笑着,“会有人在远方等我的,一定会有的。”你说这话时,用很肯定的语气,好像在起誓。那坚定的表情,很是有趣。当时,可欢就在旁边,她笑岔了气,最后抱着你两人跌倒在草地里。偶尔经过的校友奇怪地看着你们。
      也许,你们实在是太主动了。当时,可欢还顶着一头短发,穿着大号的衬衫,大大咧咧的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少年。
      我坐在旁边,看着你们打闹,好似这个世界再没有其他的人,你们就这样自己欢笑,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我记得那时没有多少人,那个地方也相当偏远,没什么人会注意。
      无聊时,你坐在树荫下读泰戈尔的诗句,还有简·奥斯汀的小说。你一直都是恬静优雅的女子,也是个聪明的女子。
      在我们为了许许多多的小事伤神时,你聪明的选择简单生活。直到遇见了萧逸。萧逸是我们的学长,和我同一个系。你的生活开始复杂。也许,他就是你一直在等待的人。在你眼中,我们都是一闪而过的风景。
      再美的风景总有一天会忘记,再坚固的爱情总有一天会决堤。在感情的世界里,你早早抽身,不像我们陷得那样深,直至后来,狼狈收场。也许,你一直都是我们之间的一个传奇。

      第一章
      手机闹钟闹醒我的时候,正好到了火车站。背着旅行包,到快餐店里拿了杯拿铁,过了检票口,站在有点空荡的大厅。此时不是旅游旺季,更没有赶上节日,旅客有点少。
      理了理衣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里,是个驿站,多少人在这里别离,在这里相会。这座城市,永远只是一个驿站。
      目光四处飘荡,注意到一对小男女。女子似乎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男子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别离,真有这么难过吗?
      当年,母亲送我离开的时候,就是给了一张车票,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没了下文。后来,母亲去世,再没有一点离乡的伤感。
      不知为何,突然间想起了叶可欢说的一句话:“你来,满城风雨我都会前去接你;你走,我永远不会和你说再见。”她一直是个固执的女子。直到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都没有松口。
      离校的那天,下着雨。她跟着我一直到了火车站,被拦在外面。没有撑伞,一个人站在雨中哭泣。
      直到现在,我们依旧没有说过再见。
      我一直不明白,再见,是再也不见,还是再次相见。我没有问她。想来可笑,在这样一个信息时代,我们居然失去了联系。
      多久了?六年,还是七年了吧。08年离开的时候,以为至少会有一点联系,可笑的是,最先放弃的是我自己。时间有点残忍又有点仁慈。他切断了所有的联系,又施舍了一点回忆与我,漫漫岁月,靠着那一点回忆忆起往昔岁月。
      倘若我们之间存着一点顾念,也许,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可是没有如果,倘若有,人人都是诸葛亮。

      坐在座位上,一排三个座位。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旁边坐着一对小男女。
      年轻的少男少女,有着年轻的爱情,年轻的心。

      坐旁边的是女孩子,说着台湾腔。留着蘑菇头,别了枚闪亮的发夹,穿一件浅绿色的T恤衫,左手腕上戴着草绿色的陶瓷手链,穿着白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瞧着就像是刚刚摘下来的青苹果,带着阳光的气息。坐在她的旁边,瞬间老了十岁。
      “大叔,你怎么一个人啊?没有和你朋友一起吗。好可怜!”女孩子特有的声音响起。
      一句‘大叔’把我拉回现实,一句‘好可怜’把我打入地狱。皱皱眉,不好开口指责。
      坐她旁边的男孩子貌似有点尴尬,向我说道:“实在对不起。”说完看着女生说道:“和悦,怎么有这样说话。”那语气,就像是个大人,偏偏还没有变声,一听就知道是十五、六岁的少年。
      “可是,宋昱,我又没说错,大叔就是一个人,从长沙到深圳那么远,一个人多孤单!”和悦固执己见,辩解道。
      宋昱有点无语,只好说道:“可是你也不能这样直接说。”
      “难道要在背后说吗?”
      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白,偷偷笑着,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可欢那迷糊的样子。
      高铁在他们的争执中开动,记忆也开始在梦中浮现。

      大学,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天堂,但那只是昙花一现。就像是小时常常观赏的烟花,一瞬间的美丽,一瞬间的惊艳,美丽、惊艳之后,永远是残留的落寞。
      刚入大学,我习惯性的呆在图书馆读一些日本小说。川端康成的《雪国·古都》是最爱,其次是紫式部的《源氏物语》,还有清少纳言的《枕草子》。
      拿一本书,找个僻静的地方,静静读着。指尖翻过书页,触摸纸张的温度,感受作者的执念。
      就是在那时注意到了一个长发的女子。

      炎炎夏日,穿白裙子的女子很多,但穿出韵味的女子很少。
      林栀就是那穿出韵味的女子。
      长发,白裙,就像是遗落人间的仙子,在古旧的书架中飘荡。轻盈的步履,窈窕的身形,回头,浅浅的笑。也许用李延年的歌形容便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后来,两人相熟,细细观赏,便知林栀长得没有那般美丽,只是清秀可人。但那样一份秀丽在校友中少有,尤其在这理工学校。
      在我短暂的十八年生活中,林栀就是西施。

      倘若要我回忆林栀的样貌,很抱歉,我忘记了。梦中反复缠绵的不是林芝的面容,而是和她一起呆的那片坡地。
      天空万里无云,的确见不到一丝一缕闲云,整片天漾出一种别样的湛蓝。七月的风则撩得狗尾巴草左右摇曳,剪切身后的树影。天空高踞好远,只定眼凝视一会儿便觉两眼疼痛。风吹动头顶的树叶,林芝的长发风情的缠绕在脖颈处,然后又去追寻其他的风景。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钢琴房里的曲调,断断续续,听不明白。那声音听来有些模糊,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连平日里最是聒噪的可欢都拿本书盖在头顶假寐。世界一片寂静,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传入我们的世界。是我们的世界。
      记忆这东西有点奇怪。当我身临其境时,我一点都不在意。可在我以为快要忘记时,一草一木,就那样浮现在脑海里,没有一点偏差。老实说,我一点不在乎当时的草木,只是关注我身旁的林栀,或者说是栀子,关心她的一言一行。然后再关心可欢,担心她又会在这样的时间地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后才是自己。不管见到什么,听到什么,触摸到什么,结果都会像风飘过一般,或是流沙,拽不住,就这样在我眼前远去。再说我那时又在追求栀子,很辛苦,没时间关注完栀子和可欢之后,再去关心周边的环境。
      然而,睡梦中只有无边际的天空还有散发草木香的坡地。草香,树影,微风,山脉的线条,可欢的书,率先浮现的就是这些。很是真实,真实的有点怀疑。仿佛只要触手一摸就会抓住当年。事实上,我的确伸出手触摸,一点点,将过去描绘。
      不对,没有栀子,没有可欢,也没有我。好像一切只是幻影。我不知道我们在哪。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呢?曾经在意的,难道真的不见了。
      我的世界有点残缺。
      一阵风飘过,世界渐渐明晰。

      “是爱的光线醒来,照亮零度以上的风景。”
      栀子坐在一旁,合上《北岛诗集》,念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她垂下头,似在思考两句诗的不同含义。栀子一向有点较真,对许多事情有自己的看法,绝不轻易开口。
      我知道其中的一句,是顾城的《一代人》,一个早亡的诗人。这样的时节,一片光明,栀子却念着这样的诗句。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选择看着远方,远方的远方是远方,远方的结局是什么?没有答案。
      栀子依旧坐在一旁读着北岛。
      爱的光线醒来,照亮零度以上的风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