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人鱼》夜明藏梦

6、长大

　　德洛莉丝的成长惊人的快。不过四五年，就长成了人类成年前后少女的模样。而研究院的工作仍在进行，虽然并未有什么太大的眉目，不过他们也发现了德洛莉丝精神力增长的超人之处。从b级的精神力到如今的s级，仅仅只用了短暂的几年，这样的速度是有记载以来从未出现过的。联邦旗下的研究员好奇并且痴迷于解开人鱼一族精神力的奥秘，但在这途中似乎总有莫名的障碍阻挡，研究到了一个死地，或许是当今的科技不足以探索出这个奥秘，又或许是这个奥秘无法被窥伺。政府已经有些焦灼了。

　　莱恩这几年被委任了许多次，大小战役不断，不仅是和领国罗拉斯帝国，还有整个银河联盟的共同敌人——虫族作战。

　　虫族除了母虫外其余的都没有自主意识，但是依靠着强大的繁衍能力，颇为强悍的肉身，借着数量上的优势将各种星球吞噬过去，并作为自己的根据地。所有人在虫族面前，都会团结起来，因为若对日益强大的虫族置之不理，那下一个被侵犯的终会轮到自己的领土上。

　　莱恩作为联邦的上将，精神力高得甚至能在银河联盟中数得上号，他的责任连带着家族给予的寄托就像是侵蚀流一样在慢慢吞噬着他的精力与生命，在他先前无数次的设想中，他最后的结局都是死在战场上，安逸的老死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侮辱。可在遇见德洛莉丝后，他甚至生起了一种对他从前所唾弃的对生活的渴望，最令他不愿承认的是，他开始畏惧起死亡来，他害怕在战场上一闭上眼，就再也无法得见她一眼。而在他过去经历的无数场战役中，他从未有过这个念头，他除了对家国的忠诚，从来不曾看重过什么，死亡对他而言不是恐惧，相反甚至是一种解脱。

　　这几年莱恩很少再有时间去陪着德洛莉丝了，基地严格的保密措施也让他不能留下任何关于人鱼的影像，他虽然从不曾表现出什么，但心底狂乱的念想总是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德洛莉丝充满依赖的眼睛总在他眼前闪现。在他结束了一次对虫族的清剿后，得了难得的几天假期，回程后他连家族都没去，就直接跑到了基地中。

　　莱恩在换了更大的水缸前驻足，他看着将近半年没有见过的德洛莉丝，眼神软了下来，残留的煞气也变得平和，他的人鱼太惹人怜爱也太惹人疯狂了。德洛莉丝渐渐褪去了幼时的稚嫩，变得更为成熟，她的眉睫前尽是蛊惑人心的波光，面容精致得简直不像人类，就算美神再世，也无法与见到德洛莉丝的震撼相提并论。她的瞳眸就像冰冻的大海，只看一眼就会沉沦在其中，无法自拔。她就像得到了造物主的厚爱，任何人与她相比都更像是粗制滥造的制品。

　　她的身上穿着裁剪过的鲛绡，在水中轻柔地漂浮着，这块鲛绡原本珍藏在国家博物馆内，它一直以来都是唯一关于人鱼的实物，作为镇馆之宝存在。而德洛莉丝的发现，国家甚至愿意将唯一的鲛绡给予她穿戴，鲛绡入水不湿，刀剑难破，坚韧度堪比某些宇宙金属，而它丝绸般的柔软，白色华丽的外表几乎让银河内许多女性为之疯狂，于是兴起了很多仿制鲛绡的衣料。百年来国家博物馆内针对鲛绡的盗窃案不下数十起。作为无价之宝的鲛绡，在真正的人鱼面前，似乎也不值一提。国家之所以愿意将鲛绡给德洛莉丝穿上，除了有保护她的作用，也未尝不存着让人鱼制造鲛绡的心思。

　　“你不见了很久。”蓝莹莹的光幕显示出一句话，德洛莉丝似乎有些不高兴，她微微翘起唇，眼里的不满几乎能让任何人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一切，只为了能够让她展颜一笑。

　　莱恩紧紧盯着她，一刻也不想移开，他的目光柔的简直能滴出水来，“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战争要打很久，我也没有办法。”

　　德洛莉丝凝视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些委屈，“看不见你，我很不舒服。”

　　莱恩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空间纽中拿出一尊小小的水晶雕塑。雕塑是一尾人鱼，不过更多是幻想出来的形象，人物趴伏在岩石上，明显夸大的鱼尾拍在水面上，激起的浪花跃在被头发遮住的脸前，在光线的照射下，透明的水晶雕塑闪射出五彩的光来，炫目至极。

　　这是莱恩在片刻的休战中买的，材料并不是普通的水晶，是当地特有的一种矿石，反射率很高，在橱窗中能第一眼俘获眼球。莱恩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拍板买下了，他没想到在联邦的附属星球也能见到人鱼的雕像，不过大部分人鱼的形象存在于童话及传说中，他们貌美而善战，惑人而冷血。

　　德洛莉丝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她一下扑腾到水缸上，她长大了不少，已经能够轻易地将手伸出去了。她接过莱恩递来的礼物，似乎很是高兴，她回到水底后，直直盯着它，目不转睛，像是惊叹又像是疑惑。

　　“她不像我。”德洛莉丝没有抬头，整个人就像被迷住了。

　　“当然不像你。”莱恩看她的样子只觉得心中十分欣慰，果然买个礼物是个正确的选择，他带着愉悦解释道，“他们没有见过你，外面的人鱼形象都是想象出来的。”

　　她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又紧紧抓在手里，她抬头看着莱恩，眼里期待几乎遮掩不住，“还有吗，莱恩？”

　　莱恩看她小孩子一样的神态有些想发笑，不过他抑制住了，耐心道：“像这样的雕塑外面有很多呢，你想要我可以都买给你。”

　　“不是……”德洛莉丝有些不知所措，她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焦急，“是像我一样的……他们在哪里？”

　　莱恩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他隔着壁缸抚摸着她的面容，德洛莉丝因为莱恩的沉默将头凑上去，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莱恩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平静安抚地说道：“我们暂时没有找到你的其他同族。”

　　这意思够明显了。德洛莉丝也猜到了几分，她转了几圈，眼里有些消沉。莱恩也理解她，一个人生活在一个与自己处处不同的世界，没有亲人，没有能够互相理解的人，甚至终日都是呆在一个地方，若是他自己，恐怕也难以忍受。对此莱恩只能尽量安抚她：“没有关系的，我们都会在你身边。”——即使不怀好意者占多数，但他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好她。

　　德洛莉丝没有理他，摆尾游到另一个地方去了。莱恩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就是用完就扔的命。他站了一会，就道别去找布莱克了解她这些天的身体数据了。

　　布莱克见到了莱恩，将电子屏调到一个档案给他看，布莱克的神情还是有些疑惑：“你看看这些数据，按理说德洛莉丝的声带早在一年前就发育完了，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要么是心理原因，要么是人鱼的发声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不过我怀疑是没有同族的教导，她并不懂得如何发声。”

　　莱恩皱了皱眉，顿时给他俊美的面容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沉沉道：“没有尝试过发声指导吗？”

　　“有是有，不过没什么用。”布莱克摊了摊手，语气万分无奈，“我们毕竟也是第一次养人鱼，什么都在摸索阶段，而且我们一点险也不敢冒，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下次我来试试吧。”莱恩淡淡道，心中又生出了一种操碎心的感觉，他这些年的心思一半贡献给了军事，一半则全在德洛莉丝身上。他看了大半数据，见时间不早了，便告辞准备回到家族中去。他家三代皆兵，怀尔德家族似乎就是为了战争而生，垄断了大半军权，在整个联邦中的地位数一数二，以致于总统忌惮怀尔德家族许久了，虽然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刀。莱恩近来的行为也让他的父辈很不满，要不是拿秘密任务搪塞过去，关于德洛莉丝的资料都是最高级机密的话，他的父辈指不定又要责令他。

　　不过他并不想变成他父亲期望那样的军事机器，一把联邦的尖刀，他已经开始有自己的私心了，他想要和他心爱的姑娘，一起生活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当下虽然不可能实现，碍于德洛莉丝的身份，以后也几乎不可能，但他很难死心。他会膨胀自己的权力，让自己的权力大到无可撼动的地步。

　　他的姑娘那么多人觊觎，他怎么忍心放手，放手让她孤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