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明的光辉 第一眼的触 ...
-
小小的人鱼缩在水缸角落，怀里攥着破掉的白色的卵，任由研究员将各种仪器伸进水里对她检查。她差不多是当今人类三四岁孩童的模样，睁着银蓝的眼睛好奇地向外看，只不过她总是时不时将视线落在莱恩身上，像是在探究什么。
莱恩心里不服气了半天，一抬头就看到了水缸角落里的人鱼，在光下显得有些炫目的鱼尾随意地摆动，小小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没用了的卵壳子，五官还没有张开，却在第一眼就令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先前因为精神诱导的事莱恩耿耿于怀，没有再看她一眼，现在是他第一次细细打量这个幼崽，却被这种极具侵蚀性的样貌晃了神。
不应该的……若是没有精神影响，就算一个人再美也不能在第一眼就动摇人的心神。莱恩一下子就冷静了，带了几分理智的判断看着小人鱼。
然而人鱼的目光忽然和他对上了，莱恩警惕了一瞬，发现银蓝色的眼里有的只是好奇和纯澈，没有再发生类似刚才的事。
真是的……他和一个幼崽计较什么？莱恩对自己颇为无奈，不由向小人鱼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
她的尾巴不甚熟练地摆了摆，缓缓游到缸壁前，把手上的卵壳子扔到一边，用尖利的指甲不住地刮蹭着特制的透明水缸，手指间还带着肉色透明薄膜状的蹼，然后将手贴在缸壁上，白金色的长发拢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莱恩。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却硬生生让莱恩的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研究员都像是被定住一样，继而隐晦地用眼神谴责着莱恩，仿佛莱恩得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一样。
莱恩根本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眼里只有小人鱼委屈的眼神。他克制了一下自己，然而下一秒就带着愉悦的表情走了上去，细细地看着她，她软软小小一个，放在他家里的泳池里刚刚好，他抱着也一定很稳，等等……莱恩简直不知道自己在乱想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自制力一下子就堪忧起来。
小人鱼认真盯着他，噗噜噜从嘴里冒出一串泡泡。
莱恩很想摸摸她的头，然而他只能故作矜持地站着缸壁前和她大眼瞪小眼。
被联邦派来的秘密执行部INE特别专员塞缪尔匆匆赶来，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又和谐的景象。
“上将……”塞缪尔刚出声，就一下子噎住了，莱恩转过了身，后面的小人鱼突然暴露出来，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他又很快回过神来，对着莱恩和布莱克，面色有些凝重地说了一句：“上将，布莱克先生，议会给你们带了些话。”
等三人都坐在一间保密措施极好的小房子里时，塞缪尔定了定神才开了口：“关于人鱼的事，议会的观点现在有两派。”他迎着两人的目光，，尽量让自己吐字清晰，“一派主张拉拢，从小让她树立联邦为家的看法，甚至以后能运用人鱼族的能力，让她为联邦出战。”
“另一派认为，人鱼终究非我族类。”塞缪尔比了个动作，“将她用作研究。”
莱恩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窜上，这不过是委婉的说法，研究是联邦一贯的套路，他这些年看过、着手的不知有多少，那样的做法，完全是灭绝人性。
塞缪尔还在继续说：“由于事出突然，议会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现在商定的结果是怀柔和研究并行，这也是比较温和的做法，不过这只是现行阶段采取，下一步的决定还要取决于人鱼的态度和她的表现……”他看了一眼通讯器，又将它放大给二人看，“刚才我将人鱼的行为告知给了议长，他的回复是让上将您参与进人鱼进一步的研究中来。”
塞缪尔看了莱恩一眼，解释道：“或许议长认为您是人鱼目前最有亲近欲望的人……还有人鱼的精神力也让联邦想探究很久了，作为迄今精神力最高的人，您或许能找到一些答案。”
莱恩看着他的通讯器良久，最终也只是淡淡回了几个字：“我知道了。”
布莱克非常随性地看了几眼，“我只会做一些常规的检查和研究，在正式的命令下达之前。”
在这个人均寿命两百岁的年代里，布莱克已经算得上很老了，他的头发灰白，但却无法减弱他在说这句话时的严肃。
“我明白。”塞缪尔委婉地看了一下他，“政府希望这里的情况他们都能知道。”
塞缪尔说完了想说的话，也不多留，看过一些资料随后就走了。
令布莱克没想到的是莱恩看了时间一眼，也站起了身。
“我先回去把事情处理一下。”莱恩看着面前的布莱克，带着一点笑容地说：“我希望这里能给我留一间房，战事刚结束，我的假期还挺多的。”
“要走赶紧走，”布莱克对他颇为不耐烦，“你在这儿一点忙都帮不上。”
长长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摇摆，带着一层薄雾般的轻纱，青蓝色的鳞片反射出夺目又耀眼的光，炫目得让人几乎挪不开眼。她像是困了，蜷在水缸做装饰用的水草旁，长发将小脸遮住，水流也停滞了，没有丝毫动静。
走来走去的研究员也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尽快做完工作，关上灯就退了出去。
“老师，”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在工作室找到布莱克，将手腕上通讯录显示的长长一串名单示意给他看，“这些是经过筛选过后的，因为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做太多准备。”
莹蓝色的半透明光屏悬浮在空中，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各种海洋鱼类，低级星兽，适宜食用的全列在了上面。
对于人鱼的食谱他们还是一无所知，只能靠这种最原始的办法来一一裁定。而这个培育基地成立了还没几天，人鱼就出生了，这真是让什么准备都没做的他们焦头烂额。
布莱克很认真地看了下去，顺手将一大半的名字挑了出去，这一过程起码有半小时，然后他才抬头看了还战战兢兢站着的华纳，说：“现在就去找信得过的星际商人下单，账单报备给政府。”
华纳得到指令没有马上退下，反而还犹豫地留在原地。
布莱克有些奇怪地一抬头，看到华纳欲言又止的表情，顿时乐呵呵一笑，抱臂靠在椅子上，“什么事？”
“就是……人鱼现在还没有名字。”华纳想起被同事威胁的场景，虽然艰难但还是开了口，“我们私下里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德洛莉丝。”说罢他偷偷看了布莱克几眼，又十分惧怕他的老师斥责他。
谁料布莱克只是想了一会，就说：“神明的光辉……挺好的名字。”他当即就发给了议会一条讯息。发完后还站起身拍了拍华纳的肩，没有斥责他们这群研究员多管闲事，如此温和的态度，让华纳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想起十几个同事围在一起争论不休，就是为了私下里给刚出生的人鱼安一个好听的名字，那些人有些魔疯的状态，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他从小在科学的熏陶下成长，一路走到政府的研究院任职，他也曾质疑过人鱼一族的威名，不过到现在，他才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不科学的存在。
德洛莉丝，在星际语中，意为神明的光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神明的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