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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秘小镇 张丹枫呆若 ...

  •   张丹枫呆若木鸡地坐在家中大厅里。管家奉茶:“少爷。”
      张宗周从内室走出,张丹枫忙起身:“爹。”他看到桌上有一个前所未见的精致的银匣,正不解,张宗周解释道:“丹枫,现在是我们出动的时候了。”
      “出动?”
      张宗周不置可否:“我们已经忍受得太久了。想当年,士诚公兵败在长江,朱元璋得了天下。朱元璋表面上宽宏大度,私下里却一直在暗中追杀我张家的后人。直到今天,张氏一家,依然是朱家人的眼中之钉。当年你爷爷,因为无法留在中原,才被迫来到这瓦迟。你爹爹我就在这里出生,凭借着多年的努力,才当上了右丞相,在这里扎下了基础。但是丹枫,我们的家不在这儿,我们的家在中原,所有大明朱家的领地都是我们张家的!我潜伏在瓦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夺回属于张家的天下!”
      “爹,仅凭着我们张家,如何夺取大明几万里江山呢?”
      “言之有理。可是你不知道,当年你爷爷离开中原的时候,还有一些忠于我大周王朝的将士,留在中原。他们暗中保存实力,就是为了日后我们东山再起。”
      张丹枫明白了:“爹,您让我此去中原,就是联络这些人吗?”
      “你只说对了一半。一是为了联络旧部,二,是为了去取一幅画。”
      “画?什么画?”
      “丹枫,你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应该将实情告诉你。当年士诚公兵败长江之前,就已经感到形势不利。于是,他将一笔巨额财富,埋在一个地方。而这幅画就是埋宝藏的地点,所以只要拿到这幅画,就可以取出宝藏,用以重夺江山。”
      “那这幅画,现在在什么地方?”
      “它在,神兵山庄。”
      “神兵山庄?爹,那这么说,神兵山庄的人,就是当年我们张家,留在中原的旧部吗?”
      “对。澹台将军一直和他们有联络。现在留在中原的旧部首领叫石英,他是神兵山庄的庄主。石家和澹台家一样,三代尽忠于我们,所以这个人的名字你要记住。”
      “石英。”张丹枫默念一遍。
      张宗周又去取那个银匣:“此去中原要完成重任就得带上它。”
      张丹枫接过银匣,打开,是一枚晶莹滚圆的白玉扳指。
      “这扳指非常重要,是我大周复兴的关键之物。留在中原的旧部也只认这扳指。丹枫,你要把这扳指看得比命还重要。”
      “我明白了。爹,此去中原万里迢迢,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张宗周点头:“坐吧。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张丹枫不以为然:“爹,不就是去中原取一幅画见一个人吗?那有什么可危险的呢?”
      “我说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女人。孩子,你看上的女人是个非常危险的人哪!”
      张丹枫面红耳赤,窘迫却故作轻松道:“爹,女人危险,男人也不老实!危险的女人和不老实的男人在一起,彼此彼此嘛!”
      “我不是在跟你说笑。我们张家欠云家好几条人命,你看上的人非要杀我不可,你不觉得危险吗?”
      张丹枫凝重起来:“爹,天下再大的仇恨,我相信,都能化解。”
      “好。既然我张家的子孙想要创造奇迹,那也由你吧。我要阻拦你,反倒显得我小气了。孩子,前面海阔天空,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天下之道吧。”

      云蕾走到从前云靖写了“正气歌”的那面峭壁前,想起当时他书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诗句时的情景,不禁触景伤情:“爷爷,爷爷,对不起,阿蕾没有完成任务,没有杀了张宗周……不过爷爷您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杀了张宗周,带着他的人头来给您老人家看。爷爷,我要用他的人头,为云家的每一个人,讨回公道。您相信我……”
      她面向四周,环视着这个久别了十年的、充满伤情回忆的旧地,天边响起了云靖悲沉的声音“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爷爷,你为什么要刻字啊?”小云蕾赶着羊儿,问云靖。
      “爷爷是在坚持。”
      “坚持什么?”
      “正气长存。”
      “爷爷,我不明白。”
      “蕾儿啊,等你长大了之后,一切事情你都会明白的。”
      “爷爷,咱们为什么不到城里去呀?城里多好玩啊!”
      “城里呀,那不是我们的地方,咱们不属于那儿!”
      “爷爷,这儿好苦,咱们为什么不走啊?”
      两人坐到峭壁上,谈起心。
      “我们爷孙三代人落到这般境况,都是一个人所害。蕾儿啊,你要记住,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张宗周!”
      “张宗周。”小云蕾认真念了一遍。
      “要不是他,你爹娘也不会坐牢,咱们呀,也不会被困在这个大草原。”
      “爷爷,张宗周为什么要害咱们?”
      “因为爷爷不肯听他的话呀!”
      “他让你做什么了?”
      “他要爷爷背叛大明王朝,可是爷爷不能够答应他。他就陷害爷爷,让爷爷一辈子,都回不了自己的国家。”
      “他要你做什么,他自己为什么不去做呀?为什么要逼着你去做呀?”
      “蕾儿啊,你一定要记住。人生在世,有些事情,你就是拼了命也该做;可有些事情,即使丢了命也不要做!”
      “爷爷,我听不懂。那张宗周是什么人啊?”
      “蕾儿啊,你记得爷爷给你讲的岳飞和秦烩的故事吗?”
      “啊,我知道了!爷爷是岳飞,张宗周是秦烩,对吗?”
      “差不多呀。不过,爷爷呀,没有岳飞的本事大,爷爷不会打仗啊!爷爷可以比的,只有汉朝一个使臣叫苏武。”
      “苏武牧羊的故事,我也听过!”
      “爷爷就是咱们大明朝的苏武啊!如果有一天我客死异乡,你把爷爷的骨灰带回中原。”
      “不,爷爷,你不会死的!”

      “蕾儿啊,你与你哥哥真是生不逢时啊。”
      “哥哥?”
      “是啊,在这个世上啊,你还有一个哥哥。”
      “他现在在哪儿?我想见他!”
      “你们哪,离得很远很远。但爷爷告诉你总有一天哪,蕾儿会和她哥哥见面的……”

      云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空谷。现实中的云蕾已是泪流满面了。

      张丹枫策马而来,还牵着另一匹马。他看到云蕾绰约的身影,临溪而望,送了口气。他走上前,怔了好半天。她扭过头,盛满泪水的眼,爱恨交织地瞪着他。
      “我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张丹枫先开了口。
      云蕾冷冷低哼两声:“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的?张丹枫,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她到底知道多少呢?他思考着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终于避重就轻地小声道:“我,就是当年你那个送刀哥哥嘛!”
      云蕾点点头,他既然这样含糊不清,她就干脆问直接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张宗周是你什么人?”
      这个不可逃避的残忍的问题终于来临了。张丹枫不敢正视她冷凝的眼睛,还在犹豫。云蕾不给他任何打马虎眼的机会,直截了当,厉声道:“说!”看到他这个神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她依然抱着那一丁点的希望,嘴里狠狠的,心里软软的,不希望那个她已猜到的答案从他嘴里说出来。但她不得不问。
      他看见她的失望、她的痛苦、她的期盼。尽管知道,说出来后,她会有多么心碎,自己又会有多么心碎,这个答案,必然会成为斩断他们的爱情的利刃。但他不得不答。一个连他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他是……我爹……”立刻,他上前:“云蕾……”她的剑已出鞘,带着泪,颤抖的,冰冷的声音:“别过来……你再往前一步,你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他心惊。无可奈何的心惊。饱含爱意的心惊。
      她颤抖着,用她软了一半的痛绝的声音道:“张丹枫……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骗你……”
      “没骗我……你明明知道我是来复仇的,你明明知道我是来杀你爹的,你为什么要让我跟着你!”
      “我也只是……在你刺杀我爹的时候,才知道你是谁。云蕾,我张丹枫不会骗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骗你!”
      “你是张宗周的儿子……是我云蕾的仇人!”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爱,只能用无尽的尖锐来掩饰真实的、可怕的、不能发生的情感。她丧失理智,疯狂地,慌乱地喊:“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会的!!”
      “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一定会来救你。因为我答应过你,一定要保护你!”
      “够了!我不想听你这些话……不想听……不想听……”她痛苦地闭上眼:“张丹枫……张丹枫……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也许……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你我有如此血海深仇,难道这也算是缘分吗?”
      “也许,就是这仇恨,才让我张丹枫和你云蕾,在这个世上结识。这就是老天的安排……这就是缘分……”
      “张丹枫,你到底是天生如此乐观,还是在自欺欺人?你能不能认认真真地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应该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一个人……”
      面对他如此大胆的告白,云蕾愕得倒退两步。
      张丹枫拿出一个大锦盒,里面竟是他拼了命采摘回的冰莲花:“这朵冰莲花,送给你……”
      云蕾不禁想起哲别的话“冰莲花是我们瓦迟特有的一种圣物,极为难求。一对相爱的年轻男女,如果拥有了一朵冰莲花,那么他们的缘分将会天长地久。这个人,将会把这朵冰莲花,献给最尊贵的客人,以表达爱慕之意。”她明白了张丹枫的意思,心慌意乱地拒绝:“不,我不要……我不能要……”
      张丹枫禁不住失望,叹口气:“你要还是不要,它都是你的。就算天崩地裂,山海枯竭,这朵冰莲花,它永远都是你的。”

      “你一定要给我的话,我会把它砸了!”她心跳得厉害,威胁着逃避。
      张丹枫深情道:“就算你把它砸了,它也是你的。在别人眼里,冰莲花只是一块石头,而对于你我,你应该很清楚,它是什么。”
      云蕾迷惘着,回避着:“我就是知道它代表了什么,所以,所以我更不能要。”
      张丹枫缓缓合上盒子,走开。云蕾竟有一丝失望与悔意。
      谁知,张丹枫用土把盒子掩了,一边埋一边说:“这朵冰莲花代表了我对你的爱,也是我们两个人的缘分。今天我把它埋在这里,日后,再来到这里,还是能够见到它。我相信,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这朵冰莲花,永远都不会凋枯的。”
      “张丹枫,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仇恨,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仇恨真的是化解不了吗?云蕾,如果让我来说的话,我相信,只有爱,才是改变不了的。这朵冰莲花,总有一天会让你相信,我今天说的这句话。”

      云蕾在前面走着,张丹枫骑马在后面跟着。他们又恢复了顽皮,像迎亲那天一样。
      “喂,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你现在要去哪儿啊?”
      “关你什么事啊?”
      “我猜,你现在要去中原,对不对?”
      “那又怎么样?”
      “哎,正好啊,我也要去中原啊。看来老天爷,真是安排我们风雨同路啊。”
      “你?你去中原干什么?”
      “去中原看一幅画。”
      “画?”
      “你这个样子,就想去中原吗?”
      云蕾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繁重的礼服呢。这样的长袍的确不好走路,况且她一人两条腿,想回中原还真不容易。
      “我这儿呢,有一匹马,还有一套为你准备好的衣服。”

      日落西山。
      张宗周在府上逗着一笼鸟,澹台灭明走来:“主公。”
      “你才哪一只鸟会赢?”
      澹台灭明看了看笼中争斗的两只鸟:“两败俱伤。”
      “好眼力,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几个中原来的人都走了吗?”
      “全都走了,恐怕追少主去了。”
      “那个叫张重的挺能办事,一下子就瞄上丹枫了。”
      “要不要派人去助少主一臂之力?”
      “不用。让这几个锦衣卫高手陪我儿子练练,也不错嘛!”
      “是。”
      “好。”张宗周打开鸟笼放了一只鸟。看那鸟儿飞走,他慨叹道:“鸟的翅膀终归会长硬的。但是不到外面的天空去磨练,它是永远也成不了苍鹰的。”

      澹台镜明拔出一把匕首,在蜡烛上烤了烤,就犹豫着要往自己右手腕上割。
      澹台灭明走进,拿走了她的匕首,捏住她的手腕。
      “哥。”
      “忍住疼。”他果断地将尖刃往妹妹腕上刺去。
      “啊!”澹台镜明尖叫,澹台灭明将她手放向一个水盆,黑血流进盆里。他利索地替她包扎伤手。
      澹台镜明忍住疼:“我没事了,谢谢。”收回手。过了一会儿,尴尬道:“你还生我的气呀?”
      “你知道自己错了?”
      “我知道不该阻止哥去抓那个刺客,因为那是主公的命令。但是,丹枫哥哥也是我们的少主啊。”
      “镜明,到现在你还在狡辩。这种事情,你心里明白就行了。我告诉你,不许再有第二次了。”澹台灭明说完就要走。
      “哥。”她拦住,碍口地说:“你今天看到丹枫哥哥了吗?”
      “他已经去了中原。”
      “他去中原了?”她难掩失望哀怨之色:“他怎么没跟我说一声?他总是这个样子……不过,他一向都是这么潇洒的……他是一个人去的吗?”
      “不是。”
      “是跟那个云姑娘一起走的?”
      “对。”
      “这么说,是主公放了她……”
      “是。”
      “主公居然会放了杀他的人?一定是丹枫哥哥替她求的情……主公真的很疼丹枫哥哥……”
      澹台灭明叹了一口气走了。
      澹台镜明坐下,忧伤又欣慰地自语:“她没事就好了……她受了那么多的伤,丹枫哥哥送她一程也是应该的……”

      张丹枫与云蕾骑马走在暮色里,云重、无牙在旁看着。
      “重哥,他们怎么会选择这条通往‘死亡之海‘的路呢?这条路,可是凶险万分哪!”无牙担忧道:“重哥,怎么办,是不是还有什么诈?”
      “今天早上的状况我们都看到了。也许他真的对这个女刺客有意思,跟他爹对着干!”
      “这么说,我们得先下手为强了。”
      “先抓住这个女刺客有什么用呢?”
      “严刑拷打,让她说出公主的下落!”
      “这个女刺客不远万里,来刺杀张宗周,而且冒着生命危险绑架大明公主。她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她难道怕死吗?”
      “可……”
      “她能怕严刑拷打吗?看样子,这场仗刚刚开始,谁能熬到最后,谁就是胜者。无牙,你去找山君,我跟着他们!”
      “是。”

      天亮了,沙漠显得格外寂寥。张丹枫与云蕾策马奔驰。
      午间,他们已见到植被,周围的树因寒冷的冬天全部凋枯,但已有了人气的温暖。
      “前面怎么会有个小镇呢?”张丹枫奇怪道:“这千里沙漠,死亡之海,别说是人了,就连鸟兽也不会跑来,怎么会突然有个小镇呢?”
      “我看,这里已经是沙漠的边缘了。也许是哪个部落迁移,在此定居吧?”
      “咱们进去看看。”

      镇里的人衣着古怪,前所未见,行为也十分古怪。有个人蹲着,旁边一只猴子也蹲着;另一个人吹着笛子,身前竹篓里一条怪蛇随着音乐起舞。

      张丹枫好奇地走向那吹笛人,蛇却“噌“地蹿起扑向他。张丹枫大惊,连翻几个筋斗躲避,终于将那蛇赶回篓里。
      他才落地,远处帐篷里一个白衣青年鼓起掌:“好!”深深看了张丹枫一眼,掀帘转回帐中。
      “你没事吧?”云蕾上前关切地问道。
      张丹枫笑着摇摇头。
      云蕾:“我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啊!”
      “我倒是觉得,这地方,挺好玩的。”
      “哎,你看刚才那个人,我觉得他看人的时候,眼睛好像会把人的心也看穿。”她指的是那个夸赞张丹枫的白衣青年。
      “他要真有这本事能把人心看穿的话,那我倒想让他来,看看你的心。”
      云蕾脸一红:“不跟你说了。”
      两人走进一间露天饭馆,小二上来:“两位客官,吃点儿什么啊?”
      “你这儿,有什么啊?”张丹枫发问。
      “多了!大月氏烧饼,波斯骆驼烤腿,拜占廷奶油饼……”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张丹枫一句也听不懂:“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哎,这都是本店的招牌菜啊!”
      云蕾打断:“啊,不用了,就来两碗阳春面吧。”
      “好,去吧。”
      “好,二位稍后。”
      张丹枫就一直盯着云蕾看。
      “张丹枫,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真的要去中原,还是另有目的?”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嘛?”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跟我坦白说,你跟着我,是不是想找出大明公主的下落?”
      “公主我是一定要找的,因为她毕竟是我朋友哲别王子的老婆。本来呢,我市替他到雁南关接新娘子的,没想到,却接来了你这个女刺客。所以呢,我现在欠哲别王子一个新娘子。”
      “就算是让你找到公主带回瓦迟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照样,伤害一个无辜女孩儿的生命吗?”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和我爹说好了,他不会再对公主不利。而且,有哲别王子在她身边,我相信,她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过上开开心心的日子。”
      “哼,我真的很奇怪,怎么所有的事情到了你的嘴里,就会变成一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样子?”
      “我觉得,人活在这个世上,都应该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你这次去中原,真的只是为了要看一幅画吗?”
      “哈,原来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相信我。这样吧,你跟我一块去神兵山庄,不就知道我说没说谎了吗?”
      “我才不会陪你去呢!”
      这时,小二上来:“二位,面来了。”
      张丹枫左右看了看,发现对面有一家服饰店,便说:“云蕾,我觉得从这里到中原还有一大段路,如果你能女扮男装的话,我想在路上,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有道理。不过我在这儿,怎么才能买到衣服呢?”
      “看后面。”
      云蕾一瞧,笑了,面也不吃了:“我现在就去买套男装回来。”
      “吃完饭我陪你一块去。”
      云蕾没由来地又脸红了:“不用你陪。”继续吃面。

      “老大!老大!”
      “你别拉我!”
      “老大!老大!”
      “你别拉我!我不杀张丹枫,我誓不为人!”
      “哎呀老大,兄弟们被关了这么多天早没劲儿了,咱们先填饱了肚子再回去报仇也不迟啊!”
      周山民看了看形容猥琐的兄弟们,再摸摸自己的肚子:“这办法不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们先美美吃上一顿再说!”“走,走,走!吃上一顿!”大家放眼一瞧,前面有个小镇。周山民:“哎等等,这是哪儿啊?”“不知道。”
      “我们走过这个死海,没见过这个小镇哪!这是哈拉镇?”
      “哈拉镇在西面。”
      “那是哈拉密镇?”
      “哈拉密镇在南面。”
      “不是哈拉镇,也不是哈拉密镇,怎么平白多出一个小镇,这到底是哪儿啊?”
      “不知道。”
      “不管它,我们先吃饭去!”
      “对对,先吃饭去,走!”
      迎面来了个汉子,周山民一把抓住他:“哎,告诉我,这儿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这里。”
      “那那里呢?”
      “那里是那里啊。”
      周山民把他一摔:“不管是这里,还是那里,我们先吃饱饭,回去再烧张丹枫他家房子!”“好,走!走!”几个莽汉傻乎乎进了镇。

      周山民走着,忽然瞧见云蕾走着。他惊喜莫名,跑到一棵树前,再把云蕾仔

      细瞧了瞧,确信无疑,惊呼:“公主没有死?说明我没有杀错好人!太好了,苍天有眼哪,把白花花的银子又给我送回来了!”
      兄弟们找:“哪儿有银子?”
      “公主就是银子!本来抓住她,可以敲几百万两银子,但是给我老爹给放了。这一回,她居然自投罗网。咱抓住她,再敲大明天子一大笔金子,就可以重振金刀寨!”
      “那女人是公主啊?”兄弟们色迷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没错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大,咱们是先吃饭还是先抓人哪?”
      “吃饭花银子,抓人赚金子!你说呢?”
      “抓人哪!”
      “上!”
      “走走!”
      几人就做贼似的猫着腰,瞧声走着。
      “唰”地一声,周山民只觉头发一动,吓得停了。伸手一探,竟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筷子!顿时,破口大骂起来:“谁他娘的拿筷子□□?活得不耐烦啦?”
      张丹枫的声音传来:“臭小子,我一直让你找我报仇,没想到,你却临阵脱逃,害得我在后面追着你找我报仇。”
      周山民把筷子一扔,横冲直撞大步迈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还有脸问我?我跟你约好了地点,你却跑来这里,哎,我真是看错人啦!”
      “谁临阵脱逃?我一直在找你!”
      “废话少说!到底打还是不打?”
      周山民想着云蕾,赔笑道:“可不可以拖后几天哪?我现在有急事要办!”
      在他眼里居然有事比杀我还重要?一定没什么好事。张丹枫想着,“哎”了一声,对着周山民的鼻子就是一拳。
      “好小子!”周山民勃然大怒,对着张丹枫挥刀而去。刀插到门槛上,张丹枫早已闪了:“臭小子,赶紧来找我报仇吧!”就奔开。后面的一大帮人就穷追猛打:“站住!站住!”
      在暗中观察的山君、无牙:“咱们盯紧点儿。”跟了两步,山君:“离这么近,被发现怎么办?”无牙嫌他笨:“哎呀,地方这么大,咱们不会闪吗?再说,那个假公主又不认得咱们,也不知道咱们来抓她,有什么好怕的嘛?”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没想到是吧?回去问你娘啊!”
      “你个死老鼠,明知道咱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爷把咱们养大的,我上哪儿问我娘去?哎,我们要不要先通知重哥一声,再去跟踪啊?”
      “哎呦,说你笨吧,你还就不长进!那,现在人就在眼前,咱们这一走,人不见了怎么办?不要什么事都依赖别人好不好?”
      “哎,重哥又不是别人。”
      “我是说啊,这点儿小事就不要麻烦重哥了!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大明锦衣卫十三太保之一!好了吧,走!”
      “走!”

      “卖菜嘞!卖菜嘞!”服饰店旁一商贩吆喝着。
      山君、无牙走进服饰店,果然瞧见云蕾在挑衣服。只听那店家道:“这件衣服挺好的,您就买了吧!”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想再看一看。”云蕾左顾右盼。
      山君、无牙往帷幕后一闪,无牙拍胸:“好险,差点儿被她发现了。”
      “哎,你不是说她不认识我们吗?闪什么呀?”
      “万一她怀疑起来怎么办?她一进帐内,我们也跟进去,多让人怀疑呀?”
      “这、这有什么可疑的呀?”
      “当然可疑了!两个大男人,进衣店干什么?”
      “嗨,我们也可以看衣服嘛!”
      “嘘,别说了。你看,她在选男装!”
      “对呀,她为什么选男装啊?哎,可别让她给蒙了!”
      “她想女扮男装,掩人耳目。”
      “啊?真高!”
      “哼哼,幸亏我们发现得早。走,去告诉重哥!”
      “对,我们走。”山君去推那帷幕,触手之处竟是坚硬无比,再推,竟推不动,惊道:“这布怎么这么硬,像堵墙似的!”
      霎时,仿佛一块布盖在了帷幕外,原本透过帷幕的光亮荡然无存。
      “怎么这么黑呀?”山君更惊。
      “邪门儿。”
      “你看,推不动,见鬼了!”
      两人又踢又推,却是无济于事。
      “这怎么办哪?”
      两人再分推一边,两堵墙竟对面压了过来,中间空间越来越小。他们越推,墙移得越快,就快将他俩压窒息了。

      “姑娘,选好了吗?”
      云蕾指着件男装:“选好了,就这件吧。老板,给我拿件新的来。”
      “哎呀,姑娘,真对不起呀,我们这儿就这一件。”
      “就这一件了?”
      “对。这样吧,我这儿还有更好的,要不您来看看来。”衣店老板引云蕾来到另一件女装前:“这件多漂亮啊。如果穿在您身上,一定很漂亮啊。只是……价钱贵了点儿。”
      “老板,价钱贵倒没有关系,不过,我还是想要一套男装。”云蕾又去看她先前选中的那件:“算了,老板,要不然就这件吧。”转过身,却不见了老板的踪影。她很是诧异,到处找,掀开一层层挂着的衣服:“哎,老板?”她绕到了内室。
      桌前一个男子,穿着白衣,系着白色斗篷,摆弄着一个水晶球,对她说:“姑娘,你在找人吗?”他好生面善,正是刚才夸赞张丹枫躲蛇时所使轻功的那名白衣男子。只是此时,他脸上绷了两道黑绳,多了几分高深莫测。他的名字叫做白摩珂。
      “刚刚我在买衣服,突然那个老板一下子就不见了。”
      白摩珂:“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的话好奇怪。云蕾似着了魔般放下剑,坐到桌前:“你说什么?”
      “就好比姑娘。不想用真面目示人,女扮男装,真假莫辨。别人也会觉得奇怪。”
      “我只是为求方便,才以男装示人的。”
      “改头换面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其实,真正的麻烦并不在衣装,而在姑娘的心里。

      云蕾一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透过这个水晶球,能看到姑娘的心里,有无穷无尽的悲伤和愤怒。姑娘,你一直在苦海中寻觅,不觉得累吗?”白摩珂说完,他身前的水晶球蓦然发出光亮。
      “这个水晶球好奇怪啊,为什么会发光呢?”
      “当然,这不是普通的水晶球。这是一个可以读懂人心的水晶球。”
      云蕾有几分神往:“是真的吗?它真的可以读懂人心吗?”
      “对。人的喜怒哀乐,悲伤与幸福,这个水晶球,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云蕾有些失神:“为什么?它真的能看见吗?”
      “因为,它赋有魔力。你看,你心中的悲伤,已经流露出来了。”
      云蕾瞪着那水晶球,除了白摩珂的倒像,什么都没有。但她的无尽悲伤已被引出来,伤神喃道:“我的悲伤?我有什么悲伤啊?”
      “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蕾先是一震,随即失望、痛心:“我不该爱上他,对不对?”
      “爱,没有应该不应该。爱,是一种缘分,不由人来选择。姑娘,你爱的没有错。”
      “如果,我爱的没有错,我为什么会这么悲伤呢?”
      “因为,你有一个心结。这个心结,就是一把双刃剑,横在你的心上,不管你的心怎样挣扎,它都会把你刺痛。你的心,不是一直感到痛楚吗?”
      他怎么这样懂我的心呀?云蕾被触及伤处,心一痛,眼泪就模糊了她的双眼:“是啊,是伤痛。那我该怎么办?”
      “放下包袱,红尘俗世,何需再去留恋?你可以选择开心的光明大道,是是非非,都丢进苦海中去。”
      “丢进苦海中去,丢进苦海中去……”云蕾头疼欲裂,呆滞地呻吟:“不,我丢不开,我丢不开……我云家三代人的仇,都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丢不开它。如果我丢下这段仇,我怎么会还有脸活下去呢?”
      “活着的人,不应该为死去的人葬送青春。孩子,你太累了,你扛着不该扛着的包袱。放下包袱,随我走进新生吧。”
      “可是,不杀张宗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告诉你,人生不是这样。我看到你的内心深处,依然有一份热情。汉人有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让那份热情燃烧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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