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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储位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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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枫扶正云蕾,双掌便紧贴她背上,将内力绵绵不断输入她的体内,又运力直戳她穴位。不多时,云蕾有了反应,不禁呻吟,不安地扭动身躯,张丹枫放弃传功,刚呼一声“云蕾”,她便跌倒进他怀里,再度厥了过去。他大急,摇晃着:“云蕾,云蕾!”
云重也是甚急,奔过来:“怎么了?”
“不知道。云蕾!”
“贤弟,看样子这和摄魂术有关系,要想救他们,只有找到施法人。贤弟,你留下来照顾他们,我去找他们吧。”
“不,张兄!”张丹枫欲言又止:“……还是我去吧,你留下……”
云重不解:“贤弟,你不要跟我客气,咱们是一条路上的人。”
“不,张兄,不是我客气。而是我去,会比你更有把握。”
云重更加不解了:“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枚扳指吗?也真够绝的。张丹枫心知肚明,惨淡地苦笑道:“因为我身上,有一样他们想要的东西,而你没有。”
“是什么?”
“不,张兄,抱歉……现在,我还不能跟你直说。”
“我明白了。”云重无不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是这样,我就很难帮上你的忙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替我保护这位朋友,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知道了。在你看来,她的命比你还重要。”
张丹枫淡笑,将云蕾放入云重怀里,脱下雪白的狐裘氅子盖在了云蕾身上,又从腰间掏出那枚白玉扳指,套在云蕾纤细的拇指上。
自黑摩珂露出狐狸尾巴后,张丹枫一直不敢把扳指戴在手上,便放在腰间藏好,这回,他却是毫不犹豫地交给了云蕾。这是他对她的信任,有何尝不是对云重的信任呢?如此用人不疑,云重感动无比。他不晓扳指秘密,但一看质地,也估出价值不菲。是块好玉。
“我很快就会回来。”张丹枫依依不舍望着云蕾姣好苍白的脸,撩了下她的秀发:“等你醒来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回中原呢。这扳指,你先替我保管着,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让你快乐地活下去。”他瞬间收起儿女情长,正色对云重道:“张兄,就此别过。”
云重望着他的背影:没想到,张宗周的儿子对这假公主用情如此之深呀!
张丹枫策马赶到神秘小镇,已经入夜。镇上无人走动,帐篷里却是灯火通明。他寻找着,掀帘闯进一间帐篷。
“啊,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突然,火光中,周山民冲出一间帐篷,飞跳着,手舞足蹈。片刻,许多人也跑了出来,洒水,呼喊:“着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啊!着火了!再不来,屁股要烧焦了!大家都快出来救火啊!”
黑摩珂一身黑色的行头,望着着火的帐篷,甚疑,问周山民:“嘟嘟,怎么着的火?”
“我也不知道啊。我睡得好好的,还差点儿烧了我的屁股呢!奶奶的,谁这么不小心呢?”
“恐怕有人故意放火。”黑摩珂可比他聪明多了。
周山民又暴跳如雷:“什么,故意放火烧我屁股?”这一气可非同小可:“让我知道我非宰了他!”
“跟你没关系。快去,先去救火!”
“哦,我知道了。”
躲在骆驼后面的始作俑者张丹枫见周围无人,又翻身进了帐篷。
他来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白摩珂,把他被子一掀:“喂,我已经在你面前了,还不打算醒吗?”见其不动,他失笑:“老兄,别那么无赖好不好?我单枪匹马到了你的地盘,要怎么打,你就放一句话,我一定奉陪到底!”
显然,他是认错了人。
黑摩珂猛地掀帘而入:“你要找的人是我,我也会奉陪到底!”
“怎么又是你?”张丹枫由于过度惊讶已至于说话都有些磕碰:“那个人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他是谁呀?”是呀,床上还有一个呢。
黑摩珂冷笑:“跟你没关系。”
张丹枫好奇,朝床走去。
“别碰他!”黑摩珂神经质地急呼,大刀就出手,与张丹枫的长剑大战起来。
一招失误,黑摩珂败下阵,往外冲,对着平地上放置的大铁笼中的两只老虎叫道:“朋友,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张丹枫追出:“妖里妖气的家伙,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
“你有本事,就来拿吧!”再度举刀。
两个高手在虎笼前斗得天旋地转,久饥的猛虎仰天呼啸。
刀剑交锋。
翻转。骤离。
双刃对触,幽蓝闪耀,电光石火发出嘶鸣。
出击。
擦身而过。
击掌。
各退数步。
几招之下,双方对对方实力均有了解,惺惺相惜。
几名黑摩珂的手下及周山民跑来。周山民直支张丹枫:“主人,是不是他放的火啊?”
黑摩珂不予理会,硬生生收起刀,闷哼:“扳指呢?”这才是他所关心的。
张丹枫却着实冷静:“我知道你想要我的扳指,”似还有三分笑意:“我不会带着它自投罗网的,我没有那么笨。”
黑摩珂倒也成竹在胸:“你回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帮救那个朋友吗?”
“对呀。”
“如果你抓到我,你也许会有机会。但是,你应该明白,要抓到我,没那么容易。”
依旧笑口吟吟:“这个,我已经看出来了。”
黑摩珂摆明了开价码:“所以,你想救那个女孩,不付出代价,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不就是想让我,用那个扳指,跟你做个交易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多了。”
张丹枫一改原先的嬉皮笑脸,严肃道:“好,成交,你跟我走!”
“爽快!”从牙缝里蹦出的冷飕飕的三个字。
张丹枫急不可耐地走,被两个汉子拦住。
“让开。”黑摩珂可不喜欢手下自做主张。
汉子让开。
张丹枫继续走,又被人拦住,刚欲发作,一看却是周山民。他捅捅他,傻乎乎递上他的剑鞘。张丹枫一笑,接过,走。
黑摩珂跟在后面,蓝发美女质疑:“陛下,你这么轻易相信他,万一他使诈怎么办呀?”
周山民附和:“对呀。”
黑摩珂阴沉着脸:“他敢一个人来要人,难道,我就不敢一个人去取扳指?勇敢的不只是汉人,我们也是!我去办事,记住,你们也别闲着。见山爬山,见洞钻洞!”
待黑摩珂走后,周山民嘟囔:“爬什么山,钻什么洞啊?”
两人并辔而行。
“就在前面。”
远远的,云重瞧见张丹枫果真办成,放了心。
“那人是谁?”黑摩珂看见云重,不放心。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可别跟我耍花样!”
“你放心!我知道,这件事,不是耍花样能够解决的。”
黑摩珂将信将疑,对云重吼道:“喂,我告诉你,我不是被他抓来的,是我们做了一笔交易,他用扳指来换我救人而已。”不解释清楚,他面子上可说不过去。
云重忍俊不禁。
两人下马。
黑摩珂到无牙面前,在他穴位上点了几下,手掌翻飞,一拂手:“醒!”
“哎,怎么是你?”无牙睁眼大惊失色。
“怎么了无牙?”
“重哥,就是他!就是他把我们……”自己也诧异非常,莫名其妙地摸摸脑袋。
张丹枫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没事了,好好休息。”
“醒!”黑摩珂又用同样的方式救醒了山君。
很显然,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摄魂前的一刹那。随着睁开眼睛,山君神经质地大喊:“我杀了你!”
“山君!”云重低喝,令他闭嘴。
山君这才注意到云重也在,开始汇报:“重哥,我们在布店里看到个很奇怪的人……”上下看了看,又惊叫:“怎么是晚上啊?”
黑摩珂又到了云蕾身前,由张丹枫扶着她,他就开始解咒。
“醒!醒!”
连喝两声,云蕾依然没动静,黑摩珂一惊。
更惊恐的是张丹枫:“这是怎么了?”
黑摩珂明白了三分,怪他自以为是:“你们一定是乱用内力替她疗伤了吧?”
张丹枫心中一慌,一时结巴:“那、那会怎么样呢?”
“很难说,也许要过六个时辰才会有结果。”黑摩珂关心的始终不是这个,他大手一伸:“东西呢?”
张丹枫登时正色起来,凛然道:“她要是醒过来我自然会给你;她要是醒不了,东西你也别想拿到!”
黑摩珂勃然大怒,一掀斗篷站起身,指着张丹枫斥道:“哼!我就知道,你们汉人不讲信用!没想到,你也是这样!”
这时,一队人马在沙丘上疾驰而过:“快,快跟上!”
黑摩珂更惊,跑了两步,紧张注视着。云重跟上:“怎么回事?”
黑摩珂似是预料之中,心一沉,如临大敌,颤声道:“他们来了,终于追上来了。”他口中的“他们”指谁,却是不知。他瞬间失去一切耐心,冲道张丹枫面前,歇斯底里地大喊:“张丹枫,是你先不守信用,一切后果由你自负!”拔出刀来就猛烈进攻。
张丹枫挥剑抵挡,不敌,眼看刀刃迎面而来,直刺咽喉!
一双手从沙里伸出,拽住他的脚,就将他拉扯到地下。
云重喝:“别打了!站住,人给我留下!”
“想要救人,扳指交出来!记住,不见扳指,决不放人!”黑摩珂扬起一阵白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君爬到云重面前:“重哥,这个女的怎么办呢?”
无牙果断:“带她走!反正我们也不用再理那个姓张的小子!刚才还在想怎么甩掉他,现在可好,有人代我们办了!”
云重不悦:“做事不能这样。要是没有张丹枫,还不知道你们俩现在的情况呢。张丹枫挺够意思的。”
山君:“重哥,你说得太对了!”
无牙不甘不愿:“那我们就等她醒来,然后,在拷问公主的下落。”
云重还是觉着不妥:“她敢冒死行刺张宗周,会怕你拷问吗?”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顺藤摸瓜。现在她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只要我们跟着她走,她早晚会跟同党会合,到时候,我们就会找到静公主的下落。”
“我明白了。”
大汉们扛着睡张床,上面躺着个人,黑摩珂在前疾走,女下属道:“陛下,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我知道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怕什么?不过区区几支火枪队,就想拿下我黑摩珂的人头,这生意是做不成的!”黑摩珂倒是气定神闲。
“可是……”
“不用说了!等他们破了我的海市蜃楼、找到我们的所在,再说也不晚!现在重要的是,把这个客人送回去!”
“是!”
百戏团的帐子里。
张丹枫被关在狮笼中。周山民在旁边的长凳上趴着打盹。
张丹枫醒来,明白所处之境,非但没有恐慌之态,反倒嘲弄地笑了笑。
一阵呼噜声。
张丹枫回过头,周山民还在甜甜的睡梦中流口水呢。定睛一瞧,钥匙就挂在其腰间。
张丹枫思量了一阵,又笑了。这个傻傻的周山民,哪有他摆不平的道理?于是,他就用欢快的强调一连串喊道:“嘟嘟嘟嘟嘟嘟……”叫完后立刻扭过头,背对着他,竖起耳朵听。
果然,周山民睡眼朦胧,含糊地呓语:“谁呀?怎么会有声音?”
张丹枫正窃喜,不一会儿,又传来呼噜声,他失望地耷拉下脑袋:这个懒猪!
“嘟嘟嘟嘟嘟嘟!”
这下周山民是彻底醒了,坐起身:“什么声音,从哪儿来的声音啊?”
“呜——呜——”张丹枫再叫。
“不是这声音,刚才那声音比这好听!”
“呜——呜——”
“不是这个,是那个‘嘟嘟,嘟嘟嘟’!”
“呜——呜——”
周山民越发不耐烦:“不是这个,是那个‘嘟嘟,嘟嘟嘟’!”
“呜——呜——”张丹枫依旧我行我素。
周山民气得跑到牢笼前蹲下:“嘟嘟嘟!要不我就打扁你!”
张丹枫装出奶声奶气,瑟瑟发抖:“你别靠我这么近,我怕啊!”
周山民立刻一副笑脸,像哄小孩子般:“你怕什么啊?”
“我——我怕你——”立刻变了副腔调:“不过来!”叫着飞快钳住周山民的手腕。
周山民被攥得生疼,哭腔道:“耍赖!耍赖!你耍赖!”
张丹枫开怀大笑:“我还真怕你呀,不过来呢!哈哈,哈哈哈哈!”
“松手!松手!”
荒郊。小镇内部帐篷全部消失,只剩郁郁葱葱的树和一个余下的镇口栅栏、围墙。
一群戴着毡帽穿着皮衣的士兵们似在待命。一兵对为首一个衣着豪华些的人道:“队长,那个小镇突然不见了!”
“小小迷幻术,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有办法!准备火把!”
几十名弓箭手和举着火把的士兵从树林冲出来,顿在围墙前。
“点火!”队长下令。
大火熊熊燃烧。
栅栏内,一个个帐篷依次显出,由朦胧影子到轮廓清晰。渐渐的,一群坐在土地上的人们也突然“现身”。
旗帜高举。黑摩珂从人群中站起,将刀望土丘里狠狠一插。刀刃摇晃,闪着银光。他身后的人们也一个个站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镇口的队长高喊:“摩珂王子,这次你可跑不了了!结束你的流浪生涯,跟我们回飞驼国去拜见赤角国王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黑摩珂怒道:“什么国王,他分明是个窃贼!前两次,他雇用的是金帐汗国的铁甲骑兵和匈驰国的长弓兵,结果无功而返。这次,他又雇用了你们,用火枪和骆驼弯刀,但是下场还不是一样?你们贪恋钱财,受他雇用,助纣为虐,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摩珂王子,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们就不客气了!我们需要带走你手中的七彩星月刀,或者割下你和你弟弟的人头,去换取另一半酬金!
“妄想!”
“我要让你见识一下,和金帐汗国的铁甲突骑兵、匈驰的长弓兵不一样的,威力无比的火枪队和骆驼弯刀!准备!”
黑摩珂见苗头不对,大喝一声“趴下”,众人纷纷躲在早已设好防御用的坚实的土丘后。
火枪射击,火光四射,绚丽夺目,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轰鸣声。
“陛下,你没事吧?”
黑摩珂趴在土丘后,突然想到一事,一惊。
火枪队收队。
队长再喝:“骆驼弯刀,杀!杀!”
刀队冲破栅栏,如潮涌般飞奔进镇,气势如虹。
黑摩珂跳出,拔起七彩星月刀,一连挥倒数人。他气势猛烈,锐不可挡,着实让刀队吓了一跳,不敢轻举妄动。
土丘后的群众们也举起武器冲出,双方交战,嘶喊连连。漫天的火光映得所有人的脸更显杀气腾腾。
另一边,张丹枫已成功打开牢笼,换成了周山民被困其中。
“我问你,刚才那帮人都上哪儿去了?”
周山民望着上方,只会眨眼睛。
“我问你话你听见了没有?”
“嘟,嘟,嘟……”他只会说这个字。
“老天爷,你可别真变成了一只猩猩啊!”
“嘟,嘟,嘟……”
张丹枫无奈地摇摇头,离去了。
那头又换成了火枪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