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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第五章

      紧锣密鼓地筹备了两天,明日即将启程离京,为防万一,孙敬之尽数吩咐打点稳妥,天快擦黑时才回至府中歇下。

      连着几日的忙碌让孙敬之颇感疲惫,晚上只喝了碗冰镇莲子汤就回了卧房。

      孙敬之倒进躺椅中,拿起案几上的一封信反复得看了看,眉头越收越紧,最后长吁口气将信放回桌面,放松了身体闭目养神起来。

      不一会听到“吱呀----”一声门响,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和瓷器轻碰的声音,孙敬之连眼皮也未抬,有气无力道:“把这个收拾了。”

      “这是自安洲发来的急件?可是有什么大事?”

      孙敬之半睁开眼,鼻中轻哼一声,道:“满篇废话,怕是事情不小,才给我来这套先礼后兵的把戏。”

      站在孙敬之面前的是个眉发花白年逾花甲的老者,身材敦矮,背微微有些驼,衣着虽朴素却很是整齐干净。老者将端来的茶杯放上案几,顺手拿起信走到靠窗的烛台前点燃,又将烧过的灰烬抖落进唾壶。

      孙敬之边喝茶边道:“我这一走少说也要三,五月,府上之事就全交由你了,至于朝中,我与那几人通会过了,有什么情况书信来往即可,一切待我回来时再议。”

      老者点头道:“老奴明白,老爷你明日就要远行,早些安歇吧。”

      孙敬之应了声,站起身褪去外衫随手搭上衣架,又走向镜台前坐下,老者紧随其后,帮他卸去束冠,细致地梳理起散落下的长发。

      老者轻握起一把青丝,烛火摇曳中一丝银白闪出微弱的光泽,却刺伤了老者的心,老者停下手中动作,从铜镜中看着孙敬之,道:“若大少爷看到少爷你如此操劳,不知会有多心疼----”

      孙敬之微微一怔,旋即皱眉道:“安伯,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叫我少爷,更不要提起他,你为何总记不住!”

      安伯低垂下头,手指微微颤抖,隐去了眼中的水气,抬头宠溺笑道:“是,老奴不提,不提了。此行长途跋涉,我不在你身边照顾,你可千万要保重好身体。”

      孙敬之缓缓点了点头,看向铜镜中的容颜,神思迷离。

      从京阳到安洲马不停蹄地赶路也需十日才能抵达,赵清云武将出身,自然是省下了官矫伺候,同顾诚生两人驭马一前一后行在队伍两头。孙敬之悠闲的坐在轿中,和官银一起被护在队伍正中。赵清云曾打趣说若有山贼劫银,就有劳孙敬之打头阵了,一句话换来顾诚生黑脸,指赵清云不该将此等大事言为儿戏,孙敬之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乐得瞧赵清云被个下官训到灰头土脸。

      为保证安全,一路上歇脚的地方都设有驿站,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连赶了七天路,终于踏进了安洲地界。

      此日还未到驿站,竟有几位当地官员前来迎接,等他们自报完身份,暂停的队伍又继续向前开进。轿子一落一起,孙敬之的身体也随之摇晃了下,掀起轿帘露出道缝隙,看了眼队伍前绿色官袍的人,手一收,帘子啪得落了回来,孙敬之打开随身带着的折扇扇了两下,心道,这帮人看样子是急得坐不住了。

      等到了驿站天色早已暗沉,安顿好随行的兵马和银两,为首的临晋县令周延便邀请孙,赵,顾三人去他的别馆用餐住宿,顾诚生当即拒绝,一定要与其他士兵留守驿站看护官银,见他态度决绝周延不敢再劝,暗地里向孙敬之投去个求助的眼神。

      孙敬之置若罔闻,只道:“周县令的美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兹事体大,官银一天不到安洲,我等也无心享受,再加之众人旅途劳顿,就不便前往他处了。”

      周延一听此话,只能点头哈腰地连连称是,陪同三人简单地用过饭,便安排下人领着他们去了各自住所。

      孙敬之的住处比赵清云和顾诚生的要稍偏远些,环境也更清雅,一个独立的小院中只有一间屋子,屋内却宽敞舒适,布置也甚是讲究。中间一个会客小厅,左边是卧房右边书房,孙敬之坐在小厅正前方的太师椅上,刚端起茶杯,就听门外一阵悉唆的脚步声,一个声音压低道:“下官冒昧打扰,不知道大人可歇下了?”

      孙敬之眉梢一挑,用杯盖轻拨杯中浮起的茶叶,淡淡道:“进来罢。”

      话音刚落,门就由外推开,三人依次步入房中,最后进来的人又将门紧紧闭上。三人垂首走到孙敬之面前站定,过了小半晌也不见前方的人说话,彼此互望一眼偷偷抬起头看去,孙敬之手端茶杯,面上喜怒不现,视线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从左至右,临晋县令周延,栎阳县令汪东阳,寿春县令秦戈,来得可真够齐的。孙敬之拿起杯盖又是一拨,杯盖轻碰上杯沿发出叮叮脆响,三人立时膝下一软,齐齐跪了满地,道:“大人救命啊!!”

      孙敬之这才轻啜口茶,盯着杯中上下沉浮的嫩叶,缓缓道:“几位何故行此大礼。”

      周延抬起上身,早没了一县之令的威风,哭丧着脸道:“大人若不肯搭救,我们就真要走投无路了。”

      孙敬之放下茶杯,掏出汗巾拭了拭嘴角,浅笑道:“本官怕是没这救命的能耐,时辰不早了,几位回去休息吧,本官也乏了。”

      说罢站起身就要离开,周延跪扑上前拽住孙敬之下摆,从下望向他急忙道:“孙大人!我等都是大人一手提携才有今日风光,从未敢忘大人大恩,求大人念在往日情分上,给我等指条生路吧!!”

      孙敬之猛得抽回衣摆,宽袖一甩,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三人,眸光渐渐转冷,冷哼道:“大人?你们心里还有我这个大人?!若不是眼见劣迹败露,乌沙难保,你们岂非要继续瞒天过海!”

      周延见孙敬之不为所动,收起悲情,话锋一转又道:“我们横竖是一死,只是怕到时会有人利用我们的过错为难大人,令大人名誉蒙尘,那我等便万死难辞其究了!”

      孙敬之一股无明火起,这帮人狗急跳墙,苦求不成就来威胁!孙敬之斜瞟了眼周延,冷冷道:“本官无须你们着想,如今圣上钦点观察使就在这几墙相隔的院中,本官劝你们去把各自的罪状一一呈报了,兴许圣上开恩还能赏你们个全尸!”

      周延自知失言,立马垮下身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缓缓摇头道:“下官们死不足惜,只可怜家中老小从此无所依靠,下官实在不忍看老父白发人送黑发人,稚儿幼弱便尝失亲之痛。”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也跟着抬袖抹泪,虽说是装装样子,但事情若真无挽回余地了,这话倒也不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孙敬之本只想给这些人个教训,到这份上也足够了,转身看向三人,神色柔和了些,道:“说罢,不可有丝毫隐瞒。”

      周延吐出口气,待要讲到正事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说一句看一眼孙敬之:“是----,合伙粮商囤积衙门粮饷,高价卖给饥民----,本来一切在暗中进行,相安无事,谁料却被扶台魏忠明发现,他与我等素来不合!这次大人押银入安洲,他一定会伺机报复-----,大人----”

      孙敬之额角青筋跳了跳,指着地上三人,似笑非笑道:“呵,好,好得很,一个个官不大倒都有吞天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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