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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话·坚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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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卑鄙的手段强制地把自己禁锢在他的身边,夺去了所有的一切。只因为一时的兴起便任意地践踏别人的尊严与人格,残酷地以别人的血泪当作游戏……那人是无情的恶魔吧!?
可自己呢?
现在的自己到底又算是什么?!!
昔日驰骋沙场的战将此刻竟沦为男人的禁脔,像最下贱的的娼妓一般以身体取悦别人。而每晚压在自己身上需索无度的人,正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应该杀了他的,却一而再地受制被缚,太多的制约将自己压得无法弹动,太多的性命牵连在自己一念之间……
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那是崎路人曾说的话。
可是,我现在又为了什么而活呢?
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地活着,无从反抗地扮演着任人玩弄作践的人偶,真的好辛苦呀……可是,我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死去。在痛苦的时候选择死亡是懦弱的行为,我不要用死亡作逃避的借口!即使继续忍受,等到的也仅是无法掌控的未知……我也不要退却!
在最黑暗的时候,支撑我坚持下去的是天机湖那群和我有着相同过去的孩子。一直希望用自己的双手抚平他们在战火中所遭受的创伤,剔净他们迷惘彷徨的双眼。总有一天,他们能看见我希冀着却无法得到的幸福。
守护他们,是我叶小钗现在仅剩的希望。为此,我只能继续恨着,承受着,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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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的现任掌权者流星君萧三瑞是崎路人的三皇叔,此人昏庸无能却极专权独揽,一心将帝位传予嫡亲子嗣,偏是膝下独有一女再无所出,向来对民望极高的崎路人与照世明灯兄弟心怀疑忌。这次崎路人充当质子远离帝都正中其下怀,心下更隐隐暗盼他有去无回。因此对于崎路人的惨死素还真只随意丢给一个“急病暴毙”就搪塞了过去。
所有人都很清楚,崎路人被送往琉璃之前早就被定下了这般下场。
质子暴毙,流星君本拟趁势将照世明灯也一并打发过去,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朱芸——当世唯一能与琉璃并驾齐驱的中北部霸主突然向紫竹发动了大规模的侵略战,流星君不得不依靠照世明灯守住边境,并向琉璃发送加急的求援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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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议政殿上,三大巨头少有地为了一件事而感到如此困扰伤神着。
“素还真,真要马上出兵援助紫竹吗?”莫召奴看罢由紫竹发来的求援信及边关探子的回报,向座上主张出战的素还真小心询问着:“我看朱芸这次来势汹汹,似早就计划好这次进攻的,我们要临时成军惟恐太欠缺周详了。倒不如等一阵子,待他双方陷入胶局,兵疲力弱再趁势出击可好?”
“等!?再等的话紫竹这块肥肉就要吃到朱芸口里了。这阵子他们私底下搞了好多小动作呢,北部的几个小国已经全部被吞并了,现在北方版图全都是朱芸的天下,再让他们攻下紫竹,恐怕连我们也要忌他们几分了。”青阳子冷哼一声,对朱芸的侵略表示出极大的不满:“况且,朱芸也太目中无人了,居然连一点面子也不买给我们。”
“呵呵呵……我之前还怕朱芸太沉得住气,现在他们肯出兵就太好了。”不理会二人的争论,素还真心中早有主张,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
“你的意思是……”二人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将会是这场战争唯一的赢家。”不需要他们明白,他素还真从来都不做没把握的事:“这场仗我准备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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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话要跟我说?”放下手中的书本,素还真抬头望着静坐窗边的叶小钗。他知道叶小钗今夜曾数度向自己投来欲言又止的讯号,他故意忽略掉,想试试叶小钗的耐性,但结果先憋不住气的人还是自己……算了,在那个倔强固执又死脑筋的人面前,他总要落于下风的。
“……”叶小钗低头,不想与素还真目光相接,看见他,就会忍不住恨,一种折磨别人又让自己痛苦的意识。可是,自己的确有话要说,心中挣扎了一下,闷声道:“你要出兵援助紫竹?”
“那又怎么样?”叶小钗的态度令素还真感到不满,走过去强硬地抓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高正视自己:“看着我说话!”强制性的命令。
推开素还真,叶小钗站起来好让自己与素还真在同一视高:“让我也一起去。”
“想回去么?我还没玩腻你怎么会放手!?天真!”素还真厉声道:“劝你不要有任何想法,别忘了你有多少把柄在我手上。”
“我不过想尽一点力!紫竹是我的祖国!!”叶小钗恼怒地吼:“是我一直守护的地方!!”
“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了?你不就是我素还真的一个玩具嘛,别以为你还是什么大将军!”素还真扯住叶小钗的衣领猛地将他拉近:“你的用武之地仅限于我的床第。”
虚弱地闭上眼,叶小钗无力地道:“我不会籍机逃走的,我只是想跟去看看情况。”
逃不了的,叶小钗很早就有这种绝望的觉悟了。
“你现在这样算是求我吗?”素还真逗弄着疲乏的叶小钗。
“不是求你!是提出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建议!”叶小钗语气中没有一丝退让卑怯“毕竟我对紫竹的地形环境比较熟悉,带上我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我不认为带上你会有任何好处,别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了。”素还真说着,手已经不规矩地拉开叶小钗的衣襟,目光所见尽是自己留下的星星点点,意有所指地到:“况且,我不想上战场也不得闲……”
素还真知道自己说的是一个很烂的借口,却是打发顽固的叶小钗最直接的理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叶小钗跟去紫竹,因为他必定会是此行的一个障碍……当他知道这次发兵的真正原因后……
为阻挡朱芸大军对紫竹的侵略,素还真亲自率军二十万连夜出战,只留下莫召奴与青阳子监国。对于素还真的亲征,朝中权贵纷纷表示难以理解,认为此举过于莽撞,即使是对签定了和约的盟国,也不需要做到国主亲征这种地步,而且还是在事前毫无准备的前提下匆忙上阵,素还真简直是昏了头,罔顾琉璃的利益。但碍于素还真的决策从来不容任何人左右,加上莫召奴的极力安抚,反对的声音才渐渐被压了下去……
叶小钗一方面担心紫竹的情况,一方面又因素还真的离开而感到松了口气。少了那个人的纠缠,一切都变得格外明朗!可惜素还真临行前竟将风随行安排在他身侧以便日夜监视,那双蛇一般的眼睛让叶小钗觉得不自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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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里?”
那是一个午后,叶小钗甫一步出房门,立刻被守在门前的风随行挡住去路,那盘问的语气根本就像是审讯。
叶小钗讨厌那样的语气,却仍是合作地给予回答:“房中气闷,出去走走。”
“最好不要随便走动,免得让别人见到你又坏了素还真的名声。”叶小钗在风随行的言语中仿如惹人生厌的细菌。
叶小钗很早就知道风随行对自己带着敌意,每次从他的眼光中都不难读到轻贱与厌弃。那或许是出于对自己的主子被“迷惑”而萌生的敌视,念在那点忠心的份上,叶小钗从来就没有与他计较过。只是,这一次他居然毫不忌讳地出言侮辱,纵使叶小钗涵养再好也不由得有些恼怒了。
“或者说,因为素还真不在你感到寂寞,所以想出去勾引别的什么王公大臣吗?”无理的污蔑,糟践着叶小钗的人格。但那却是所有人对叶小钗的认知:一个□□宫廷、人尽可夫的男娼!
“我要干什么都用不着你来过问,更轮不到你胡乱臆度。”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根本不屑反驳,叶小钗傲然逼视风随行:“走开!”
“我没有放你出去的打算!”风随行并不愿多说,竟然要以武力强行令叶小钗退却。
“那我也没有跟你客气的必要了。”欺人太甚!
风随行原是当世少有的高手,当然有资格因自身的强势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他忽略了一点:猛虎不伤人,不代表没有撕裂敌人的锋利齿爪。不智地以叶小钗为对手,身形甫动即被制住了要穴,动弹不得。
不喜欢恃武凌人,但不代表任何人都能欺负他!
堂堂威风八面的内廷侍卫长居然被外表文弱的叶小钗轻易地一招制服,风随行脸上布满不可思议与屈辱的神色。叶小钗无暇顾及他眼中绽射出的可怖异光,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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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性格,若放在平日,即使没有任何人的阻挠,叶小钗自己也不愿意四处走动招摇,但只有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今天是崎路人的生忌。
横遭惨死的崎路人,连尸首都无法得到妥善安葬。当日叶小钗自素还真的暴虐下醒转的时候,崎路人的尸首早已不知所踪了。无论怎么问,素还真都不肯回答,但从那满带报复快意的残酷眼神中,叶小钗明了真相定是自己所无法接受的不堪。
唯一能让他吊唁崎路人的地方只有皇宫深处那座种满熏衣草的别院,那里有他与崎路人最后的交集。
曾在风中吐散芬芳气息的熏衣草田早就被烧成了焦土,小小的幽寂别院如今是空剩一片颓桓败瓦的废墟。一切都只为了不愿意让叶小钗再度踏足此间,他与崎路人之间曾有过的所有,素还真都想尽情地摧毁破坏!
安静地坐在被熏黑的大石上,凝视荒凉开阔的四周,静寂又平和,只剩和风轻摇树叶的“沙沙~沙沙”的声音。叶小钗把头陷入双臂之中,如此任由轻风拂动流窜,似能忘却掉所有的烦嚣纷扰,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童年时那段尽情奔跑于原野,放风筝抓蜻蜓,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自己每一次都跟不上疾驰的步伐,只能追在崎路人和照世明灯后面跑,而每一次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跑越远的时候,就总会像现在这样把头埋在双臂之间,蹲在草地上哭。等再度抬头的时候,就能看到崎路人站在身前,温柔地说:“已经没事了,别哭。”然后,他会牵着自己的手,一路都不再放开……
此刻,叶小钗不敢把头抬起来,因为他知道不会再有人对自己说:“没事了,别哭。”再也牵不到那双温暖的手了。
什么都不能干,什么都不能拥有……
现在的这种局面,是不是叫做绝望?
只有柔柔的风依旧不变,拂过身边犹如一阵温柔的耳语,叶小钗终于抬起了头,对自己说:“没事的,别认输!”
即使是绝境也要坚忍;即使在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候,抬起头也一定能看到希望。纵然那或许是很久很久都无法实现的一个坚持,叶小钗还是愿意选择相信……
在没有人鼓励与守护的时候,就一定要学会自己给自己勇气!
<第六话·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