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生淮南》盏一白

20、第 20 章 八两糯米粉

　　八两糯米粉，五两面粉，二两糖桂花先混合起来，加水搅拌到粘稠，挂而不断，放上笼蒸一刻钟；然而重头戏还在后面，取出后要用纱布包住，趁热揉捏直到糕面光滑、糕体细腻，只有揉搓得细致，做出的桂花糕才会酥软滋润，香甜可口。
　　而这回余盈盈端上来的桂花糕显然是下了大工夫劲揉出来的，口感又弹又软，可算是贯注了她满心满肺的火气进去。
　　就好像鼓足了十二分的要和人打一架，结果对方却忽然落跑，让自己的拳头挥了个空；又像花了好久的时间养大的一棵果树，好不容易等到了它满树果实就要成熟的时节，却是忽来一夜暴雨，把青果子砸掉了满地，让人空空站在树下饿着肚子咽着口水。带着这样一种心情，她揉桂花糕手下的劲道自然也是十足。
　　陆采钰显然是不知道这样的事实，只是一边满脸幸福地嚼着，一边把感动的眼神投向了余盈盈：“谢谢你，真的很好吃！嗯，好像，好像还有一种很特别的香味——”她没察觉到对方的表情正是翘着一边嘴角，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继续挂着灿烂的笑容夸捧道：“其实我第一次吃到你做的糕点时，就差点在卫士的面前哭了出来，真的，没有夸张！后来我一直想再尝一次，不过估计做一回这东西还蛮费事的，就没好意思和你说——嘿嘿，谢谢你，终于还是圆了我的心愿，这味道我一定能牢牢铭记一辈子！”
　　余盈盈盯着她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看得见一条尾巴在她的身后欢快地摇。“——咳，盈盈，你知道吗，我娘烧个家常菜的水平还可以，不过她是真的不会做点心，小时候她做过桂花糕给我吃，我还嫌弃一点味道都没有，简直就该拿去喂鱼；现在才发现，你做的这种美味莫说是喂鱼了，就算是皇帝要抢去吃，我也不愿让给他！……怎么啦，你不吃吗？”
　　余盈盈脸色好像黑了黑，嘴角微妙的弧度却是没变：“你不是说不喂鱼，而且连皇帝都不给吗？”
　　陆采钰略皱了皱眉，眨了眨眼睛：“喂鱼自然是不能够，但是……”
　　看着她又吞下一口食物，余盈盈微笑着打断了话头：“先喝口水，别噎着了。”
　　她便真的乖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瓷杯，放到唇边啜了一下。
　　放回瓷杯时，却是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杯子还没回到桌上，便从她的手中滑落，在地上打了个粉碎。
　　她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似的，弯了弯腰，想要去捡地上的碎片；却是眉间异色更加深了几分，眼看着自己的双手伸了出去，却毫无力气，在半空还有些抖索，再一着急，才感觉自己已经连头脑也昏昏胀然起来。
　　桂花糕的馥郁香气不仅在她的口中，而且仿佛还在她的神智中蔓延起来，一时间除了浓烈旖旎的香味，她连说话都开始觉得有些费力。
　　“我好像……有点不舒……”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还在桌子对面的那个人影已经移到了她的近前来：“放心，不会有什么大碍，我加的那一点曼陀罗还毒不死你。”
　　“……嗯？”
　　“将军，你刚才说什么，不肯喂鱼？”余盈盈伸出了右手来，“现在，这可由不得你了。”
　　下巴被一根食指勾了起来，稍微仰起了脸来，陆采钰被轻轻亲住的瞬间，立刻就惊讶地睁大了刚才还半闭着的眼睛。
　　谁也不会看到、也不会想象出这样的场景，堂堂云麾将军，此时正满脸通红、双眼含泪，被人跨坐在身上占便宜占到彻彻底底，还惨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桂花糕残余在口腔中的香气被另一个人的舌尖强征豪夺地分享，被这样侵入的感觉太过令人害羞，几乎加深了陆采钰的眩晕和不真实感。试图推开眼前的人，弱弱的挣扎却是变成了仅有力气攥住了她的衣服。最终知道自己无法抵抗，索性就用仅存的一点力量乖乖地搂住了她。
　　这倒好像是更加给了余盈盈鼓励似的，更加认真地舔舐过她的嘴唇，软软的舌尖碰触着她的口腔。
　　这是一个缠绵悠长的吻；到了后来，余盈盈甚至也从对方抱住她的双臂和炽热的吐息中得到了回应。终于略微松开了口，她好看的脸庞也是红得像要滴血，虽然已经坐在了陆采钰的腿上、紧紧箍在了她的怀里，却是不敢直接正视对方的眼睛。
　　过了许久，她才向一旁稍微转了脸，喃喃道：“笨蛋，为什么一开始是你留下了我，却又是你，后来总是让我担心、总是要离开我啊？到了这次，索性连留都不想试图留住我了吗？你这家伙真是可恶、可耻、罪不可赦！”
　　想要给自己降降温，她回身拿起白瓷的茶壶，直接往嘴里倒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可是，你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人生苦短，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还是果断做了的好。我想了一整晚，我此时此刻最想要的，只有……”
　　说着，她自己倒是苦笑出来了：“你——你这家伙，何德何能嘛！只可惜命数如此，我注定要和你磨磨唧唧地牵扯上一大圈不可。既然你不肯主动就范，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接下来，我警告你，今夜希望你好好赎罪，把我在你身上花掉的时间和担心都给我赎回来！敢有任何意见的话，”她在陆采钰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手势：“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