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Ac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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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
斯内普在清晨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已经完全好了——除了呼吸有些困难。
他很快发现，那是因为救世主的手臂正横跨自己的胸口，毫不自知地压在上面。他本来不耐烦地想把这条手臂摔到一边，但看着上面那一堆沾血的，因为晚上睡觉不老实而有些松动的绷带，他又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难受了，而且……听着他的缓慢均匀呼吸声，有点让人安心。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那条手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能算很轻——放到了一边，然后侧了个身，背对着救世主。他真的不习惯，因为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和别人一起分享过同一张床。
他后颈的那一块皮肤能感觉到波特小子轻柔的呼吸抚在上面，温热，微湿，毫无疑问地让人发痒，于是他伸出右手去把自己细细脖颈的那一小块盖住。救世主似乎要醒来，鼻腔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几声，但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了。斯内普得救了似的拿开了自己的右手。
波特小子昨天没有说为什么受伤，不过他大概能猜到。救世主一定是第一次去翻倒巷，被找麻烦了，结果就免不了一阵缠斗——但他能够在翻倒巷里的成年黑巫师手下全身而退，还真出乎他的意料——不像他的父亲，只有四对一的时候才敢对别人出手。
所以，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斯内普想，拿起了自己的魔杖准备试试能不能用一些魔法。
“——Harry——Potter！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地板上这是什么？是血吗？”清晨起来上厕所的中年男子浑厚洪亮的嗓音从同一层的走廊传过来，然后木地板上响起了足够体现他体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那个胖得没有脖子的，肥肉盖住肥肉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打算再喊一个声音洪亮版的“Harry Potter”，但是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却被这情景惊呆了。
——家里那个不请自来，白吃白住，忘恩负义的可恶男孩，竟然和另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男孩一起躺在床上睡大觉，而那男孩手里还拿着一根和那些人一样的棍子！
但在弗农弄清楚状况之前，他就看见那个拿着棍子的小男孩把手里的棍子指向了自己，轻轻念了什么——这是他昏倒在地之前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哈利被弗农倒地的声音惊醒，条件反射地去摸床头柜上的魔杖。
但是当然，他只摸到了身旁那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男孩。昨天发生的事这才一股脑地从他脑子里跳出来。
——可是那巨响……
哈利迷糊地坐起来（为他被扯到的肋间的伤口闷哼了一声），伸手越过那个黑头发的小男孩，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给自己戴上，这才发现倒在门口的是他那个巨大的姨父。
“我想他大概是太过吃惊于他所看到的东西，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晕过去了。”斯内普说，看着自己手中的魔杖，然后闭上眼睛，把它按在小小的胸口，深深呼了一口气。
“我想我们最好离开这里，不然等到弗农姨夫醒来之后他一定会勃然大怒的——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哈利皱着眉头，微微歪着脑袋微笑着，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个，自从出现以后就没有笑过的小男孩心情这么好，还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如果对微笑的定义不要那么严格的话。
“病好了。”斯内普随口说。
“是嘛？让我看看？”哈利想要用手摸摸斯内普的额头，但是发现他的两只手上都缠满了绷带，于是他很自然地俯下身去，把额头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他感觉到小男孩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了，就像被石化咒攻击了一样。
“哈哈你反应怎么那么大！”哈利直起腰，只觉得这个男孩太可爱，笑得脖子都直不起来了。
清晨的阳光从书桌前的窗户外斜射进来，那道光柔和地扩散到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斯内普躺在床上，背着光，仰视着这个男孩用缠满绷带的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尽量小声地大笑着。
很温暖。
他看得有点出神。
“——好了。”哈利停止了他的大笑，清了清嗓子，直起身体来，我们得走了。
斯内普跟着才醒过来一样地，翻身下了床——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和之前半夜偷偷起床上厕所时沉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哈利又给自己上了一次药，飞快地换了衣服，然后又飞快地把放暑假以来没有怎么打开过的行李收拾好，拖着箱子拎着海德薇越过姨夫带着斯内普，乘坐骑士公交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给他们开门的是莫丽·韦斯莱。
“啊哈利，你来了！”莫丽给了哈利一个热情的，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拥抱，然后才注意到站在哈利旁边的黑发小男孩——他似乎有些害羞，低着头，莫丽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头发有点乱的头顶，“这个孩子是……”
“啊，他叫——”
“——托比亚斯，”斯内普打断哈利即将脱口而出的“西弗勒斯”，抬起了脸，“我叫托比亚斯·普林斯（Tobias·Prince）。”说完他看向哈利，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点点请求的味道。
哈利愣了一秒钟，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决定帮他圆一把，“是的，这个孩子倒在女贞路上，似乎有人给他施了麻瓜驱逐咒，他们都看不到他，而且他还在发烧，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可怜的孩子。”莫丽说，隐隐觉得这个孩子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像谁，她伸手想去摸摸他的额头，但是被哈利贴心的挡住了——他发现他似乎不太喜欢肢体接触。
“他已经好啦，所以我打算带他来这儿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的父母。”哈利说，”不过首先，还是让他洗个澡吧，这几天因为生病，而且在德斯礼家不方便，所以……”
莫丽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可怜的孩子——跟我来吧，虽然这个房子还没有打扫干净，但是浴室还是不错的。”
斯内普顺从地跟着莫丽走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哈利。哈利安抚地对他笑笑，拿起自己的行李准备上楼。
斯内普接过莫丽给他的一套缩小了一点的衣服，走进了这间老宅的浴室，在他去拿衣服的时候，浴室里似乎已经在放水了，里面充满了温热水汽，弄的人呼吸的时候鼻腔有点痒。他走到一面大镜子面前，用手掌擦掉上面的一层薄雾，打算看看自己现在的长相。
但印入眼帘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这张脸和他小时候虽然也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显然要——更漂亮一些——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形容。鼻子仍然是微微的鹰钩，但是没有以前那么夸张，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眼眶深陷但双眼皮也很深，脸色依然苍白，但那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身体大病初愈的缘故；他的眼睛依然是黑色的，但更有神，头发也是黑色的，但是发质更为柔软一些。
他对着自己的镜像呲了呲牙，发现牙齿也是白得不可思议。
——多漂亮的脸蛋，要是他当时就有这么一副脸蛋，波特怎么可能抢得到莉莉。
他走出浴室刚下楼梯的时候，看到哈利正和两个男人交谈着，一个一直在说话，语气亲切，但另一个却眼神躲闪，一句话也没有说。
虽然那两个男人都是背影，他还是毫无障碍地认出来，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
他突然想起月圆之夜狼人的利爪，和波特小子背后那一条长长的伤疤。
哈利突然发现了他，朝他看过来，并向他招了招手，这一举动让两个男人都看了过来。他看到布莱克变得满脸嫌恶，狼人则瞪大了双眼。
“——你就是为了这个小子，跑到翻倒巷遇到两个食死徒弄出一身伤？！”小天狼星对哈利说，语气有些重。
“嘘——西里斯，我只跟你们说，这可是值得吹嘘的战绩好吗，但是千万不要让韦斯莱夫人知道了——还有邓布利多。”哈利不太弄得清状况，还是用插科打诨的语气说道。
小天狼星没有理会哈利在说什么，而是径直朝斯内普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一把抓起斯内普的领子，凶恶地问道，“——你是谁？”
“西里斯——放开他！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哈利有些急切地说，快步走到小天狼星旁边。
“我看不一定！”小天狼星说，掏出了他的魔杖，指着斯内普的下颌角，“他长得倒是蛮像某个衷心食死徒的！”
“西里斯——”卢平发话了，“斯内普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就算他要出现，怎么可能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小天狼星仍然不听劝，依然保持着现在的姿势，继续说到，“说不定是那只鼻涕精的儿子呢——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托比亚斯·普林斯。”斯内普瞪大眼睛，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装出一副小孩子被吓到的表情来。
“——你看，和斯内普没有关系吧？”卢平说。
“谁知道他有没有说真话！”小天狼星说，但这句话却似乎有一点刺到了哈利。
哈利有些生气，一把抓住小天狼星的手。
“他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我们在同一个房间待了快三天！他要是想对我做什么，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在这间无法幻影移形的房子里？在这么多巫师的包围里？”哈利把斯内普拽到自己这边，掩到身后，“而且这三天里他除了我给他的药以外没有喝任何东西，所以不可能喝了缩身药剂或者复方汤剂，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有着不愉快童年的小巫师而已。”
小天狼星似乎已经冷静下来，撇了撇嘴，然后说，“但是我还是不喜欢他。”
斯内普想嘲讽一句，但是在这时还是闭紧了嘴。
哈利听西里斯说起过关于他们童年的生活，也知道有那么一个叫“鼻涕精·斯内普”的人，也知道他后来成为了食死徒，甚至知道他曾经和自己的妈妈是朋友，但是只因为一个孩子长得像他，就产生这么强烈的反应，小天狼星真的是——
“——你真幼稚，西里斯。”哈利扔下一句话，带着斯内普上二楼找一个可以睡的房间去了。
卢平安抚地拍了拍被自家教子骂幼稚而石化在原地的小天狼星。但小天狼星还是倔强地说，“我讨厌他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像——说实话他要比鼻涕精好看很多——而是因为他的气质，真令人讨厌。”小天狼星把卢平的手从肩膀上面拂开，生着闷气坐到一边去了。
而带着斯内普安顿好的哈利却也有些生闷气。忍到最后他意识到这个小孩就算发现自己在生气，也绝对不可能来问他发生了什么的，于是他只好自己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告诉我的是真名——我还以为，起码一开始你骗了我，到最后也会告诉我的。”
斯内普愣了愣，才对他说，“其实我告诉你的才是真名——我是说，他们都这么叫我。”
哈利的眼睛里面又瞬间充满了喜悦，嘴角要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了。
一直到后来吃饭的时候，罗恩奇怪地问他干嘛一直傻笑，哈利只是这么回答——
“感觉自己的付出有所回报，开心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Act.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