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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c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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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
斯内普感到自己额头上被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接着嘴被金属质感的勺子撑开,一些他从没尝过的,甜甜的但是带着一点药味的糖浆顺着那只勺子流进了他的嘴里。
他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绿得出奇的杏眼。
——莉莉。
不,那不可能是莉莉。
因为莉莉已经死了。
他模糊不清的视野开始漫漫变得清晰起来,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男孩坐在他的床边。他转了转眼珠,发现这是一个狭小的、有些乱的房间。他有些怔愣,看着眼睛正前方那一块有一点发霉的天花板,努力回忆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躺在一个陌生男孩的房间里。
“呃,抱歉…”绿眼睛的男孩有些尴尬地把手上的退热糖浆和不锈钢小勺子放到床头柜上,“你倒在路边,我想你可能是中暑了,本来想打报警电话…但我看到这个从你的口袋里面露出来…”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面的一根浅色的魔杖。
斯内普有些艰难地转动酸涨的眼珠,看到了男孩手中的东西,一下子坐了起来,额头上的湿毛巾啪的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那是我的。”他简单地说,伸出手去把那根白桦木魔杖我在手心。虽然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但是还是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似乎过于稚嫩了,他看向自己握着魔杖的的手——那是一只苍白的小手,手指尖的颜色几乎是透明的了——他张开那只手,又握紧拳,发现手指也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就像每天早晨刚睡醒的时候一样。
他有些被现状弄糊涂了。
因为他闭上眼睛之前,正因为莉莉的死,人生第一次醉酒——他最讨厌酒,因为那让他想到自己酗酒的父亲,他憎恨懦弱无能的他,于是他追求清醒,追求知识追求力量。但他的这些追求,最后却毁了他真正,唯一想要的东西——更正——唯一想要的人。
“我直觉觉得不应该叫麻瓜的警察来…接着又发现你没有中暑而是在发烧。”男孩继续喋喋不休着,他像是整整一个暑假都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一样,似乎能够一直不停地说下去,这让斯内普有些烦躁。
男孩似乎没有发现斯内普的不耐烦,而是继续说着,“而且所有路过的人都像没有看见你似的,不论我怎么叫他们都不理我…我没办法不管你,所以把你带来了这儿……”
绿眼睛的男孩伸手推了推自己下滑的眼镜,这个动作引起了斯内普的注意力。
这让他突然觉得,这个男孩的长相不仅眼熟得过分,还有些让人讨厌,他似乎在自己发烫的脑袋里锁定了几个名字,但是这些名字就像在和他捉迷藏一样,绕得他晕乎乎的,怎么也抓不出来。
“总之先把你藏在这儿,所以,你还是先躺下,休息一下——我这里只有这个了,但它也能治疗发烧,只是没有那么快。”绿眼睛的男孩说,又拿起床头柜上的退烧糖浆和搁在盖子上的小勺子,“等到你身体好一点,我就联系西里斯——他是我的教父,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偷偷跑出来被老师和魔法部之类的发现——到时候叫他来接你,送你回家。”
——西里斯。
这个名字就像开关一样打开了斯内普昔日所有的,现在因为发烧而模糊了的记忆,他想起这个男孩长得像谁了——他像波特。
斯内普侧身看了看桌面上的台历,上面印刷着一个在海滩边玩耍的,衣着暴露的女人,女人腰肢的右侧则印着1995年7月的月历,31号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小圈,旁边用同一支笔写着“生日”两个字。台历的再左边,摆着一个木制的相框,里面一对男女在飘着落叶的喷泉前起舞。
那是莉莉,和那个天杀的波特。
他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出于某种原因,他现在来到了14年以后,来到了1995年,活在在一个小孩的身体里,躺在莉莉和波特的孩子的床上——或者这只是一个荒诞无稽的梦。
斯内普再次看向那个男孩的脸,和以往看到波特的脸的时候不一样,他没有产生想要撕碎它的冲动,史无前例的,他竟然感觉到内疚和羞愧。
——一定是因为莉莉的眼睛,而且他的面容也比较像莉莉,要柔和一些。
他这么对自己说。
“呃,我叫哈利·波特,你叫什么?”男孩说出了他料想中的名字。
“西弗勒斯。”他说到,一边用拇指轻轻摩擦着白桦木的杖身,似乎这能给他带来安心感。
“我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你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嘛?我感觉好像从没没有见过你。”哈利说。
“我饿了。”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这么说,使得哈利有些窘迫,也有些恼火。
——但他看起来像是只有十岁!
哈利这么说服自己,压下了自己的怒气,其实能遇见这个孩子他还挺开心的,因为整整一个暑假,没有任何一个魔法界的人——包括西里斯——给他写过哪怕一封信。像每一个暑假一样,他都会产生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根本就没有魔法,他就像德斯礼一家说的那样,是个疯子,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而已。
但有时候他也挺希望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如果是这样,就再也没有伏地魔,塞德里克也不会死,他的父母也有可能并没有死,也许只是失踪,他还有可能找到他们。
但是他知道,越是他希望的东西,就越不可能是真的。
哈利无可奈何地说到:“…我没办法到其他房间去…我姨父和姨妈……你知道,他们是麻瓜,非常痛恨巫师的那种,我——呃,总之我现在没法出去。”哈利不太好意思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小孩说他因为之前在院子里抽出了魔杖,而被姨父姨妈罚三天不许吃饭,而且在吃饭的时间只能待在房间里的事情,所以飞快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Petunia.”斯内普说,哈利的话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令人讨厌的高瘦的女孩。
哈利愣了一瞬,才听明白对方说了什么,“你为什么知道我姨妈的名字?”
斯内普往床头柜上一瞥,那里有个破旧的瓷制首饰盒,上面印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啊……那是我姨妈的,坏了之后就扔掉了,我偷偷捡来装海德薇的零食——喏,那就是海德薇。”哈利指了指柜子上的鸟笼,海德薇也配合地叫了一声,但是斯内普斯乎对这只鸟没有一点兴趣。哈利接着说道,“你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因为我是偷偷把你带回来的,如果他们发现你了,你离家出走之类的事情就会被魔法部和学校发现了。”
“我没有离家出走。”斯内普说,“我住在蜘蛛尾巷。”
“…但我不知道那里还是不是我的家…”斯内普说,尽量以一个小孩的语气。
哈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解错这个孩子的意思——他一直以为没有任何一个小巫师会有比他更悲惨的童年了,但是似乎,这个西弗勒斯…
“那等你好一点,我陪你去看看吧。”哈利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而斯内普凝视着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绿眼睛,神情恍惚。
——一定是因为发烧。
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