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补习》兮何梵落

79、最后的信

　　默涵：
　　当我躲在一个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你离开，我只能一直这么躲着，我是一个弱女子，不能挡在你前行的路上，便只能以这种方式为你送行。
　　当我终于知道现实的残酷丝毫容不得一个人做选择，方含泪离开。能竭力挽留的只是一些印象和无休的表达。当你看到这些信，只希望你能了解悦在这场爱里所做的努力，所倾注的情谊，愿你不要失望。
　　六月，硝烟弥散的季节快要过去，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
　　从六月开始的挣扎，我想赶在你离开之前有个收尾。曲终人散，多少要有点结尾的，不是吗？不知道这封信能否表白尽我所有的心情。但至少我会努力……会真实地交代自己，诚实地呈现自己。印象中我一直都坚持着将清晰的自己呈现给你（纵然她不再如刻意雕琢的那样完美，也不值得你以欣赏的眼光去看待），然而我依然坚持将自己的不完美甚至不健全展现给你。
　　我的无能让感情成了学业失败的挡箭牌，然而这样的牌非但不能帮我挡了世俗射来的箭，反而伤我更深。我根本不能将我个人的失足归咎于我们的交往，尽管我真的也往这方面想过——因为世俗，因为舆论。我真的很抱歉，默涵。尽管我也真希望向你所言，试图找到一条铺就在我们正前方的大道，让我们少一点坎坷、少一点牵绊、少一点泪水，最终得以牵手走向胜利的彼岸。然而……，或许现在我再也不敢轻信任何的彼岸，这世上哪有彼岸啊，我只是躲不过一次又一次的浪而已。
　　岁月往前走，却总会在某一个路口，一个停留处，在梦醒的时候发现不曾记得或竟然是遗弃了父母的深恩、老师的关照、朋友的期待……这样的发现让我惊心，我原是这样无知。前行的脚印竟真是在这些许期待的目光关照下走过的，当回忆那一幕幕温馨的真情年月时，我还能为自己的无知放任自流吗？为自己的疯狂辩解吗？我根本没有颜面去为自己的不负责开脱了。
　　一切错只在我，在我的不用心、不投入没有给所有的期待我的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连累你，连累这段情分。
　　我看着窗外的雨，看着绿的掉汁的叶子浮想联翩。真有点懒洋洋的情怀，曾经和你一起度过的高四都不敢奢望会有这么舒坦的感觉，像梦的形状，变得不真实了。那时，我早自习还在偷吃早点，你却已经在复习了；那时总想，你是苦孩子，这样一个孩子是真可爱也真让人心疼。我悄悄告诉自己：只要你愿意我会顺着你、迁就你、疼你、关心你、陪你玩……上晚自习，我偶尔会偷偷听歌，你却拼命做题。我看得见你的自信和坚强，也看得见你的敏感和脆弱。有一次向你抱怨说自己过的狼狈落寞，却听见你静静地说“自己过的苦痛挣扎却还得对别人说过得还好”。还记得那个傍晚，教室门口的天空看不见霞光，云也遮住了落日，我生平见你流泪，不动声色的掉眼泪。我好想用冰冷的食指轻轻擦你的眼泪，可是没有，我只是很安稳的坐在你跟前说着太多不着边际的话，心痛地纠结在一起。
　　默涵，写下这点点滴滴时，我流着泪。想你怕是已踏上了回家的路，空留满城的感伤与思念给我一个人。一直以来，我都未曾深味回忆的美好与珍贵。而此刻，独坐空守这小城，空气里弥散的全是你的气息，一颦一笑的牵挂，一举一动的震撼。每当回忆沉淀、泛滥开的总还是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所有的影像都那样明晰而苍凉，让人欲哭无泪，只将心侵满落寞与感伤。虽然我现在的境况不能让我再说任何有底气的话给你，尽管我也很想靠自己硬碰硬的实力去做一个郑重的承诺给你，让你同时也因我而感踏实，而觉得骄傲、自豪……然而，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不负责任地口出狂言，再也不敢乱了心志、伤了自己，伤到别人。
　　那些个刻骨铭心的回忆，唱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可又一个春夏秋冬的轮回，我要怎么过？想到明年夏天，想到槐树花，眼前闪过你住过的房子，用过的桌椅、看过地书……桃花山上草丛中似有夏虫哀鸣。茫茫天地，好像只剩自己一个人，人生至此，将何以堪？但我决意要克制自己的感情，尽量不要纵容感性的东西。在两次命运的跌宕起伏中，我得学着克制与忍耐，哪怕那么难耐与不甘愿。我答应我母亲，不会在学业未成之前再涉及任何情事，现在我必得做这样郑重的承诺。我愿承受所有理应由我承受的，愿用行动证明自己是拥有真情并负责任的人。
　　穿越茫茫时空，我看到你的背影渐行渐远，但我仍会心怀希望跟着岁月往前走，我对自己说，我们总会再相遇，一定的。在一个命运的拐角我们竟又相遇了啊！——所有往事尘埃四起，该是怎样惊悚而无言的感动……
　　默涵，此时此刻，不知该对你说什么好，或许最好便是这腔沉默的祝福，能如星光一样温暖你以后遥远的不能再与我共行的旅途，无论你走到哪里，请记住我们曾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度过的美好时光。而我，仍只有费力地去探索，探索我必须踽踽独行的人生。只愿你记得：渴了的时候，那嘴角的余热，是我想给你的温暖……
　　真心希望你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愿做你心中永远的红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