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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永恒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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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破,云霞万里,晨光如雪霰飘飘扬扬洒落室内。
伍卿睁开双眸,环顾四下已不见先前那人身影,心中隐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你可是在找我?”勾玉自门外缓步而入,勾唇浅笑,“我去游赏了一下这昆仑境,‘琼楼玉阁,上界昆仑’,所言非虚,真比那劳什子天界强多了。若是……你我成亲后居于此地,也未尝不可。”
伍卿眸中微动,似乎在庆幸他没像当初那般不告而别。
“我何时答应你?”,然双眸瞬间又被冷霜尽覆。
“你若是不答应,我可赖这儿了。反正这里气候适宜,山灵精怪也多,日子不愁无聊。”勾玉随意坐于雕花木椅中,神情安然,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世间情爱,皆为虚幻,何必执着于此。”伍卿眸中一派清明,清冷道。
“从未尝试,你怎知其不可维持千年万年?我们不妨打个赌,就赌我对你的情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会变,如何?”勾玉难得正色道,眸中光华流转,引人深陷、沉沦。
“虚情假意,迷惑颠倒,伤人伤己……你走吧。”伍卿阖眸,回想起师尊临行时的叮嘱。
“若我失约,任你处置;若我守诺,你便答应我一件事。日月为鉴,青冥为证。”勾玉神情严肃,凝视着伍卿,一字一句说道。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伍卿素来平静的心湖突然漾起几丝波澜,然其面容雅然,不见情绪,言语仍旧带着拒人于千里之万的冰寒。
“这世上,怕是唯有你,面对此番话,还能做到无动于衷。元始天尊那个老顽固,还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勾玉撇嘴,略带气愤道。
“出言不逊!速速离去!否则……”伍卿倏然睁眼,目现凶光,四周寒意顿起,令人如坠冰窟。
“杀了我?”勾玉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神情悠然,言语轻悦。
“你以为我不敢吗!”语毕,伍卿已唤出青霜剑,较之寻常剑器,此剑有着更强的杀伤力,单凭剑气便可御敌数万,且伤口无法轻易愈合。
她手持利剑横于勾玉颈间,动作轻盈迅捷,身形不及看清便来至勾玉身后。细瞧其剑柄上,赫然正悬着那枚龙纹佩玉,色泽青灰淡雅,内有浮云流动,传递着一丝暖意。
勾玉自然注意到了这枚昆仑玉坠饰,那是只有父皇才有的天然美玉,却不知眼前这女子的玉是从何而来。然勾玉面上依旧安然一片,眸中清光流转,自信道:“若我打败了你,你就答应嫁给我。”
“我从未输过。”伍卿嘴角微扬,冰冷的容颜平添一丝奕然神采。
勾玉身形微动,瞬间来到殿外的空地上,伍卿提剑追出。只见一青一白两道光束彼此纠缠,难分伯仲。不出一刻,二人已在空中过了百招。打到最后,他们的体力逐渐消耗殆尽,只待最后的倾力一击。而此刻,勾玉却突然收手,任伍卿的剑气贯穿肩胛,剑刃入骨,鲜血瞬时染红了他雪白的袍服,如红梅妖娆,花开至艳。
而青灰色的玉坠也沾上了那飞溅而出的绯红,失去了它一贯的淡雅清爽、剔透晶莹,似乎在宣告二人之间联系的终结,那段持续了千年,却细若游丝的感情正湮灭在眼前刺目的血色中。
勾玉面容惨白,额头不住有细汗渗出,唇瓣已因失血过多而泛白干裂,然他依旧维持着那抹悠然浅笑。
伍卿颤抖地松开握剑的手,玉随剑一同落于地,发出令人心惊的清脆声,却依旧完好无损。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对面之人,从方才的过招中,伍卿已深刻了解到这位太子殿下实力很强,若自己不动用盘古幡的法力,很难胜过他。但既是对决,为求公平,她不会寻求外力。倘若最后勾玉全力迎战,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为何收回法力?”伍卿凝视着勾玉黑曜石般的眸子,那双眸中似有一汪深潭,其间墨韵流转,诱人沉沦。
“我不想你因我而受伤。”勾玉为伍卿的青霜剑所伤,伤势自是比之往常更为严重,此番唯有艰难开口,每说一字便牵动一分伤口。
“痴人!”伍卿恼怒地迎上对方灼热的视线,千百年来她一贯心如止水,不动不伤,情绪何时有这般起伏。勾玉如今的出现,无疑再次扰乱了她平静安宁的生活,也触动了那颗经年冰封的心。
勾玉面上的笑容逐渐褪去,肩膀上血红蔓延,此刻已晕染了大半衣袍,红白相映,尤为刺眼。
“你……回去疗伤吧,我不会嫁给你。”
“我既然……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伍卿……你真的很无情啊——罢了,到头来,终是我一厢情愿……”勾玉牵动嘴角,自嘲道,“也罢,这般漫长无趣的生命我早就厌了,就此结束也好。我只是不愿,往后的年月,你……还是孤独一人。”勾玉痛苦地阖上双眸,身形在风中摇摇欲坠。
“你……”伍卿不知为何,听到此番话心中隐隐作痛,是不忍对面之人就此逝去吗?当看到勾玉终是应体力不支而倒下的刹那,她未作思考便上前扶住了他。
“我……认输……”伍卿此刻似乎失了理智,明知爱情是毒、是虚假,令人心迷,却依旧愿为其所骗。也许,从前那般平淡的日子自己也倦了吧,冥冥中渴望着一段全新的生活。她想试着相信,相信身旁这个男子的誓言。
勾玉在失去意识前,总算听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句话。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得偿所愿地靠着伍卿,失去了意识。
养伤的日子,勾玉过得甚为滋润。虽无天界那般细心周到的服侍,毕竟偌大的玉虚宫常年只有伍卿一人住着,但借着受伤的名儿要求伍卿照顾他倒是十分受用。尽管有时吃药时,伍卿不慎手一滑,会把送到勾玉嘴边的汤药整个泼到他身上;或是替勾玉换伤药时,由于施力不当,总把勾玉弄得鬼哭狼嚎,结果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对此,勾玉只能无奈一笑,他这位夫人一个人生活惯了,确实不太会照顾人。但这又有何妨,夫人是娶来疼爱的。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所谓的贤妻良母。
“小卿儿,你已经给我治了一个月的伤了,我怎么不觉得有好转呢?”某天,勾玉趁着伍卿为他解衣换药时幽幽问道。
“为青霜剑所伤,须敷此灵药两月有余,方能痊愈。”伍卿言语淡淡,久久凝视着眼前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她不禁垂下双眸,如同做错事的孩子,愧疚道: “对不起,我……”话未说完,但觉一阵天翻地覆,伍卿已被勾玉制住双手压在榻上。
“占本殿下那么多便宜,我怎么也要讨回来些,这才公平。”勾玉阴恻恻说道,眸中一派狡黠,似有光华流转。
“依你现在的法力,胜不了我。”伍卿镇静道,手中暗施力,但却无法摆脱勾玉的桎梏,正当疑惑时,勾玉带着撒娇意味说道:“我为你所伤,你就不能让让我嘛?”
伍卿闻之愣神,想不到一千年过去了,他还是当初那个性子,而身为天界太子,竟会说出此番话,委实不知他是如何当上这太子的。思绪游走之际,勾玉趁其不备,在伍卿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伍卿回神,白皙的面容不禁染上一抹红晕,这是她化为人形后第一次和男子如此亲密。
勾玉见此,欲旧事重演,却被伍卿一掌击于肩胛伤口处,他立时痛苦地侧倒在榻上,“小卿儿,你……”勾玉幽怨地望向伍卿伍卿则清然起身,“今日你自己换药。”冷冷抛下这句,便径直出门而去。
又过去半月,勾玉伤势终见好转。
“小卿儿,听闻元始天尊将盘古幡交予了你,我身为天界太子什么法器至宝没见过,却唯独这盘古幡未曾领略,不如,你拿出来让我看看呗。”勾玉极力摆出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眨着好奇的双眸凝视着身旁的伍卿,唇畔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端得清雅出尘,却又透着蛊惑人心的魅惑。
伍卿闻此眸色一凛,如同初见那般不带任何温度地注视着勾玉,二人之间流转着浓重的疏离感。
“你千方百计接近我,只为取得盘古幡。”伍卿一字重比一字,目光如寒冰利刃,似要穿透勾玉眸中深沉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