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五章 不该跟条狗 ...

  •   第二天,轩辕陌睁开还有些朦胧的双眼,就看到床边站着个华衣丽服的娇艳美人。美人蹙着眉,脸色复杂的看着她,见她醒了,她冷哼一声,转身在椅子上落座:“来人,好生伺候着!”声音酥软里别带着几分的嫉恨却又有几分得意。
      话音落下,就上来几个丫鬟,拉扯着轩辕陌洗漱更衣。
      水月儿坐在椅子上,冷眼瞧着轩辕陌。此时的轩辕陌乌发凌乱,散散垂在身后,别有种慵懒颓废的韵致,然精致妖嬴的眉眼间却透着遮挡不住的张扬锐利。不可否认,面前的她,很美。
      这个认知让水月儿的眉梢吊了起来,眸子里透出细碎的怨毒嫉恨。
      在南宫静目前的八个侍妾中,她一直是最美丽的,所以也是最受宠的。即便有些恃宠而骄,那也是她特有的权利,丝毫没有影响她在南宫静的那些女人中的地位。可是,眼前的轩辕陌却让她感到了威胁。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耀眼的外貌,还因为,南宫静对待她的态度。他居然特意让人通知她们八个,他要新纳侍妾,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虽然,他让肖影在旁监督她沐浴,甚至,昨晚没在她这睡,都让她们暗暗松了口气,可是,她的心里总有个疙瘩。因此,一夜浅眠。
      可是,今天一早,居然就接到南宫静的吩咐,要她好好调教这个新来的女人。
      想到这里,水月儿不禁有些得意,她勾起唇角笑得妩媚而得意:她,才是南宫静心中最重要的!在他还没有正妻的时候,她统领他的妾室,足见她的重要性。
      轩辕陌挑了下眉,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美人,看她笑得别有风情,心里暗叹:这又是玩的哪出?似乎,来者不善?轻轻活动了下身子,身上酸软的感觉已经消失,却依旧没有内力。
      “瞧你这白皙的脸蛋儿,怎么肿了?哈,爷哪时这么不怜香惜玉了?”
      “听说,爷昨儿没有在这过夜?哼!”
      “看来,爷觉得你还不够格伺候他!呵呵!”
      “今儿早上,爷把你交给姐姐我了,托姐姐我好好调教你呢!”水月儿别有深意的看着她,“以后,你就先跟在我身边,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了什么时候再伺候爷!”
      “还有,作为奴才,以后见了主子,要跪拜!懂了?”
      ……
      水月儿兀自一个人说着,轩辕陌却只是不语,眸底的光却越来越冷。一大早就有人傲慢无礼的在耳边唧唧喳喳,让睡眠有些不足且稍稍有些起床气的轩辕陌越来越火大。
      “怎么了,哑了?听到了就回话!”而这时,一直在唱独角戏的水月儿终于恼了,出声斥责。
      “怎么,南宫静只会放你这种狗来咬人了吗?”饶是昨夜打算隐忍,已然嚣张惯了的轩辕陌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口顶了回去。
      这个女人,居然斥责她?老头子还没享受到这种待遇呢!轩辕陌眯了眸子,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女人那张有些扭曲的脸。目光里闪动的杀意让水月儿心里一怵,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死丫头!来人,给我掌嘴!”回过神来,水月儿恨意顿起,恨声道。
      顿时,那几个原本给她更衣的丫鬟,两个把她按跪在地上,一个左右开弓,狠狠抽在她红肿未消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痛。
      等她喊停的时候,轩辕陌已经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哼,知道错了吗?”水月儿眯着一双美眸,抚着手腕的五彩琉璃镯,笑得眼角眉梢都流动着掩不住的快意。
      “知了!”轩辕陌垂首,答的温顺。
      “错哪了?”闻言,水月儿更是高傲得意。
      “不该跟条狗一般见识!”轩辕陌并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善于隐忍,此刻她被打的已经完全忘了昨夜的决定。
      “你!”水月儿气极,站起身来,走到轩辕陌跟前,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踹得她一下子仰倒在地上,“咱就看看谁才是条狗!来人,给这个贱人准备个‘房间’,让她跟后院那条恶狗做伴去!”

      雪还在飘飘扬扬的下,从昨夜到现在,已经累积了厚厚的一层,天地间银妆素裹,清冷而妖娆。轩辕陌身上裹着一条破旧肮脏的薄被,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寒风呼啸而过时,她禁不住的瑟缩。想要运功抗寒,却是内力全无。
      轻轻活动了下冰冷僵硬的身子,脖子上的铁链一下子碰撞在铁笼上,在漆黑寂静的寒夜里发出哐啷啷的声响,响声未绝,身边不远处却又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犬吠。
      吠着的是条雪骜。
      轩辕陌早上被水月儿锁上铁链后,就被拖到了王府这个偏僻之地,周遭的房子破败不堪,假山亭榭四周枯草飘摇,触目所及,一片萧索。
      那时的它趴在屋檐底下,微闭着双眼,睨着因为轩辕陌的挣扎而有些喧闹的人群,似有若无的透出一种藐视之意,即便在这样的环境里,它身上亦透出一种王者风范。
      距离它越来越近,可以越来越清晰的看到它茂密的鬃毛、宽阔的前胸以及它漂亮的绯毛与菊花尾。粗犷而彪悍,它美的让轩辕陌微微有些失神。不过,她的失神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在估算,这么大一条狗的抗毒量可能是多少?
      再细细看去,它本应是雪白的毛发上却沾满了污物,可见,在王府,它并不受待见。
      随着越来越靠近它旁边的铁笼,它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缓慢而优雅的起身,它做出防范攻击的姿态,喉中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却带有无穷的穿透力与震慑力。
      这个笼子,已经在它的领地之内。而侵犯了它领土完整的轩辕陌,经过了一天的磨合,依然没得到它的认同,深夜里这越来越高的犬吠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裹了裹聊胜于无的破旧被褥,已沉默了一天的轩辕陌微皱了眉,看向旁边这位情绪有些激动的邻居。
      “话说,深更半夜的,做人…做狗要低调啊!”
      “哥们,我错了!我真不该把那女人比做你的!”
      “那个,哥们贵姓,名讳为何啊?”
      回答她的是更高的犬吠声。
      “肯定是没名字了,啧,天可怜见的,我就赏你个名字吧!嗯,狗狗?雪雪?旺才?豆豆?……”
      “汪汪……呜嗯……”随着轩辕陌如数家珍般的起名,它的叫声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委屈。
      “算了,那些都太没文化了!兄弟我不能亏待你,得给你起个有意义的名字。这样吧,今儿是腊月二十八了,为了纪念咱们这次美丽邂逅,我郑重决定,就叫你一二二八,简称:二。”
      “呜呜,汪……嗯…”雪骜有些无精打采,恹恹的转身又趴下,头垫在前爪上,微眯了眼盯着地上。
      “二,咋的了?有啥想不开的需要兄弟给开解开解?”
      “二啊,有啥千万别憋在心里啊!”
      ……
      任凭轩辕陌说破了嘴,新鲜出炉的雪骜二似是铁了心不再点化她这个超级无聊人士。而轩辕陌却是把锲而不舍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没有了响应者,她甚至自顾自的背起来小时候学过的童谣。背起童谣的同时,轩辕陌想起老头子曾给她讲过的那么多的故事,其中那个熊与老鼠的,她当时听来只觉得可笑,对老头子的告诫也颇不以为然。而在目前的境地下想起,却格外的讽刺。
      ……
      大雪纷扬的深夜,轩辕陌低沉中带有几分魅惑酥麻的声音,消散在睿王府荒凉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童谣背完,轩辕陌又哼起了曲子,刚起了头,她心里蓦地一沉,一阵钝痛。她哼的第一首曲子,是每年桃花盛开之时,温柔似清风清润如碧玉的师兄坐在树下为她吹奏的那首《盛艳桃花》。
      灵台这时彻底恢复清明,没有了一丝瞌睡的欲望。
      在这寒冷的雪夜,露天,薄被,失去内力的轩辕陌知道,如果睡着,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所以,意识到自己有些困倦的时候,她便不断的讲话,甚至是自言自语。
      而现在,完全清醒了的她消了声音,坐起身倚靠在铁栏上,注视着墨色夜空下狂乱飞舞的雪花,慢慢的梳理着思绪。旁边的雪骜一动不动的趴着,与夜色融为一体,周遭是死般的寂静,只有狂风凄厉的呼啸而过。彻骨的寒冷中,轩辕陌压抑住心中的痛,自武林大会以来,第一次进行严肃而冷峻的审视与思索,关于师兄,关于目前,更关乎未来……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师兄的关爱,见到的永远是师兄温润平和的笑,即便是在她任性吵闹的时候。可是,她何曾了解过师兄心里在想些什么?
      总是温柔笑着的他,为什么笑容里总隐藏着几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忧伤与落寞?
      一直谦恭尊师的他,为什么宁愿被逐出师门也要出谷?
      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心里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
      突然一切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曾经,并不是没有机会去了解,只是,当时的她,完全把师兄当作她的所有而少了去了解的心思。
      分别不过短短的三载,师兄的温柔却已转而笼罩了他人。
      顾嫣然,水眸灵动间顾盼生辉,嫣然一笑时百媚丛生,真真人如其名。
      据说,这个顾嫣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出身江湖世家,却未沾染半点的江湖习气。她性格乖巧懂事,温顺可人,身上更是有种大家闺秀的雍容端庄气质,是为江湖第一美人。
      顾嫣然,似乎正是她轩辕陌的反面。
      难道,师兄喜欢的竟是这样的女子?那么,以往她的任性、她的放肆、她的狠厉……看在他的眼里,会不会都让他感到厌恶?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永远的失去了师兄,抑或该说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只是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性,她就痛得蜷曲起了身子,仿若被遗弃了的,找不到出路的孩子般。
      颈项上冰冷的触感惊醒了低迷消沉中的轩辕陌,现在,的确不是该自怨自艾的时候。
      深吸了口气,让冰凉的空气灌进胸膛,压下那锥心的痛。
      南宫静说要和她玩个游戏?难道就是让他的妻妾凌辱于她?
      自她进了王府,就不断的受到各种各样的折辱。他想通过这些达到什么目的?
      想来,她也不过在帮南宫静禁欲,居然就受到这样的对待!轩辕陌扁了扁嘴,有些委屈。
      在失去了武功、没有了内力的现在,身陷牢笼她,该如何逃脱?本是打算伺机脱身的,可是,时机在哪里?在这个牢笼里,她坚持不了多久的,她不能只是被动的等待时机的到来。
      可是,现在的她,就如一只被拔掉了爪牙的猫。
      一切,似乎都脱离了正常的轨道,让她有些难以掌控。
      雪似乎有了消停的迹象,而轩辕陌却紧皱了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除夕夜,王府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而王府里的偏僻一角里,却阴森荒凉依旧,未沾染半分的喜气,甚至因为化雪时的寒冷而越发显得森然。
      轩辕陌盯着她面前的盆里那堆血淋淋的新鲜骨头,看了眼旁边吃的正投入的二,禁不住苦笑。按住饿得灼痛的胃,她明白今晚又得挨饿。
      刚才来送食的下人传话说,因为是过年,主子吩咐给后院的两条狗也改善下生活,所以今晚的伙食就换成了这新鲜的骨头。
      两天以来,送来的是桶装的有些发馊的剩饭,连雪骜都只是呲牙咧嘴的拣着吃几口了事,而轩辕陌几乎是颗粒未进。今晚下人送来两盆新鲜的骨头,饱受轩辕陌连累委屈了两天的雪骜吃的兴高采烈。可是,对于轩辕陌来说,这骨头,却还不如馊饭。
      裹了裹被子,轩辕陌倚在笼子上,把玩着手心里那颗色艳如血的相思豆。这颗相思豆是她在铁笼边上发现的。
      轩辕陌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生于岭南的相思子,它就静静生长在离她的铁笼不远的窗下。冬季,它枯萎了叶子,再加上周遭的荒芜破败,以至轩辕陌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它,直到发现了这颗泥泞中的相思豆。
      相思子开花和结果没有一定规律,有的树要几十年才开花一次,开花后也不一定结果,因此,能让轩辕陌拣到这一颗,着实不易。
      都说此物最是相思,想来,它能生长在这里,或许就是因为有人相思难寄?
      就像现在的她吗?
      再过几个时辰就到她的生日了。她,就要及笄了。
      天空中突然传来鹰的低鸣声,在喧闹的除夕夜里虽然显得有些微弱,但是,轩辕陌还是听出,这是老头子养的金雕,名字叫做空,取意翱翔长空,目空一切。这是老头子取的名字中比较正常的一个。
      这只金雕是林艾有一年出去的时候从外面带回去的,刚带回去的时候还是一只小鹰,受了伤,长得瘦小干扁,很没前途的样子。就是它,刚到谷里就和林艾的那只大肥猫犯了冲,整日里斗得不可开交,把陶然居搅得片刻不得安宁。这个时候,苏汐作出自我牺牲的姿态表示愿意替林艾接收照顾这只小鹰,当时被吵昏了头的林艾高兴的立即把它扔给了苏汐,这才重得安宁。虽然没过几天他就后悔了。
      轩辕陌记得师兄曾着迷般长久的看着鹰击长空的飒爽英姿,后来,他养了一只苍鹰,叫做冠鹰。三年前,他离开谷的时候,那只苍鹰追随着他一起离开了。
      空舒展着它长约八尺的翅膀,优雅的滑翔到轩辕陌的跟前,停在了铁笼之上,惊着了正吃的投入的雪骜。雪骜扔下还未用完的盛餐,朝空发出呜呜的威胁之声。
      空却只轻蔑似的睨了它一眼,兀自抓紧铁杆,牢牢的立在了铁笼上。轩辕陌探出手,它将头凑过来,轻轻的啄了下她的手,表示亲热。
      轩辕陌解下空脚上绑着的信以及一个小酒坛,顺手从盆中拿了块肉比较多的骨头给它,就放它离开。虽然目前的处境非常的艰难,可是,她不打算再靠苏汐脱离困境。她不想做一个遇到困难就找爹的孩子,相信老头子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她。
      信拖拖拉拉写了两三页纸,除去自表他养女的辛劳外,大体是说她即将及笄,当爹的很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一小坛女儿红,庆祝她的成人,另外还有他与林艾共同的大礼相送,早在多年前就备好,藏在了谷里她想不到的地方,让她自行寻找。
      看着这熟悉的笔迹,轩辕陌突然有点鼻子发酸的感觉。就知道,这个时候老头子肯定会想起她,即便她不在身边。
      打开小小的酒坛,馥郁的芳香就飘了出来,微微倾斜酒坛,酒色透明澄澈纯净可爱,入口则醇厚甘鲜,回味无穷,果然是极品。
      空腹饮酒,只一会轩辕陌就有种微醺的感觉,心情也一扫阴郁,有些飘飘然。
      旁边的雪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安静下来,却盯上了她手中的酒坛。
      “怎么,二,你也想喝?”轩辕陌晃了下酒坛,扬起了下巴,有些趾高气昂,“这可是老头子给我的及笄贺酒!嘿嘿,想喝吗?求我!”
      雪骜对她的自言自语早已有了免疫力,压根没理她的胡言乱语,只是盯着她手中的酒坛,那浓烈香气的来源。
      倚在铁笼上,轩辕陌抬头看着深沉的夜空,慢慢的品尝着这醇酒,身上渐渐的暖了起来。
      天快亮了,太阳即将升起。她出世的时刻快要来临,母亲去世的时刻同样快要来临。她突然想起自出谷以来,只想着去找师兄,却还没去拜过母亲。这,太不该。
      倒一些酒于地上,轩辕陌面向北方跪拜,遥寄自己的忏悔以及对母亲的思念与祝福。
      做完这一切,轩辕陌直起身子,居然看到雪骜依然紧紧的盯着她的酒坛子,目光锐利执着。
      轩辕陌嗤笑一声,突然对这条雪骜心生亲近之感。晃了晃酒坛,还有一点底。
      朝它晃了晃酒坛,它居然通人性般兴冲冲的就冲到了笼子前。
      ……
      太阳终于升了起来,暖洋洋的普照着大地,照在睿王府一个偏僻的小院里。一个人,一条狗,隔着几根铁栏靠在一起,都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