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赛秦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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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鬓彩钿云雁细。好客艳、花枝争媚。学双燕、同栖还并翅。我合著、你难分离。
这佛面、前生应布施。你更看、蛾眉下秋水。似赛九底、见他三五二。正闷里、也须欢喜。
夏天很快到来，虽然有竹叶的遮掩但那正午的太阳仍像要把人全身的精血都抽光一般毒辣。白裳看着一身臭汗却不曾停下一秒的我眼里有深深的不解，一个半大的孩子何苦要这般不要命的练习。
秦白裳，你可知道，我并没有像你那般的绝世才华。上天创造了像你这样天生的舞者，而我在遇见蓝焰之前，只是个卑微而软弱的丫头罢了。
有时候白裳会与我和蓝焰一同回家吃饭，她只微红着脸静静的坐在蓝焰身边，有时会对我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产生一丝疑惑，却也只皱皱眉并不发问。
跳跃，旋转，飞腾。直到每一个关节都变得灵活，直到腿脚腰肢变得柔若无骨，直到双脚肿起丑陋的水泡，结痂，再褪去一层坚硬的老皮还原最初的白嫩细滑，我默默忍受着这整个过程，没日没夜，时常摔倒在满是泥泞的地面，满身污秽的我，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段痛苦阴暗的岁月。
当第一万次的向上跳跃却再也无法跳得更高，我鬼刹红莲，仍然没有放弃呢。
蓝焰始终在一旁注视着我，从前那时而陷入迷离的眸子已被坚实的目光所取代。他并没有给过我任何鼓励的话语，只如往常一般做好一桌饭菜跟我说笑闲扯，然后习惯性的搂着我入睡。
一粒种子要冲破坚硬的地面然后开出一朵鲜花需要多长时间的等待与隐忍？
十年。为了磨快那一柄我为自己选的刀，将自己再次深埋于地底。
每当我被自己血液中的不安与躁动灼烧得痛苦难耐之时，蓝焰便会执起我的左手无名指放于唇间细细亲吻直到我再次平静下来。蓝焰，你是仙女么？
十年，白裳原先清澈晶亮的眸子也逐渐带上些许世俗的污浊，而一丝不经意的细纹也悄悄蔓爬上了她曾经鲜嫩如荔枝肉的皮肤。唯一保存完好的是她的舞姿，依然曼妙无双，而当今天子暗影沉更是钦赐她天下第一舞姬的名号，秦娥一舞，光照皇城。
没有人知道白裳还有我这样一个徒弟，甚至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世人皆道鬼刹一族尽死，的确，从前的鬼刹红莲早已死在暗影无道的剑下，或者更早，便已被自己心中的恶魔吞噬。
这些年白裳孑然一身，只每每追随蓝焰的身影，也并不越雷池一步。这个女人的爱情观倒是与众不同，只是默默陪伴而不要求拥有吗，多么像曾经的我。
十几圈的旋转下来依然不晃不喘的完成一连串的跳跃，挽花和吊金腰，我看到白裳眼中燃起一片惊异的火花而后迅速黯淡下来冷冽如一片寒池，甚至还带着，恐惧。
因为我早已不再是五岁。
而今已和她一般高的个头，也拥有并不输于她半分的身段，五官虽然依旧平淡却平增了一双大眼，如妖姬，如处子，流转间便轻易的俘虏人心。
是个可以比你匹敌的对手吧，二十八岁的你和十五岁的我。
“红莲，你已可以出师了。”她缓缓开口道，语调里竭力隐藏着不甘心与落寞。“阿姨教导一场，今日一散，阿姨有何心愿红莲定竭力满足。”你隐忍了十年的爱情，不要求一个答案么，白裳，我欠你的，怕是一生也还不完了。
“你已长大，舍得将他让给我么？”她幽幽说道，眼里早已回复成一片淡然，如同十年前在露华阁的那一间兰字号厢房与我初见的那个秦白裳。
原来，她早已洞悉。
“我孤傲一世，从小到大都未有任何男子入得我眼，原以为此生不会再拥有爱情，直到遇见他。”只见她又是一脸柔情，似乎很沉醉的样子。“我观察了大半年，他并不属于我，所以，只要能每天看他一眼我便心满意足了。红莲，你要好好珍惜。”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想到以后要做的事，不禁有些可怜这个寂寞的女子。
一场缘分，便到此为止了。
我双膝跪下向她磕了个头，再望向她，人影已是模糊一片。
她很快将我扶起，转头看向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从小径上缓缓走来的蓝焰，脸上竟有恋爱般的幸福。“蓝公子，以后有时间我还会常来打扰的，不知你可欢迎？”美人嗔兮，明目姣兮，只是当你发现自己正在渐渐老去而那人还眉目如初，心中该是怎样酸涩。
“秦姑娘什么时候想来只管来便是，蓝某到时一定拿出几样好菜来，这鬼丫头到现在还没进过厨房，我也该教训教训她了。”蓝焰轻松的笑说。
分别后，我与蓝焰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的我头已是够到了他的肩膀，终于有了些优越感呢。
“你真对她动了情？”蓝焰眼里满是玩味的问我。莫名一怔，这家伙，又开始问些没头没脑的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无论是多情的人还是寡情的人都很容易流泪的，只不过寡情的人泪都是为自己而流。”我白了他一眼，干脆整个人爬上他的肩像个猴子似的吊住他。
“是是是，是我白操心了。你是绝世女魔头，行了吧。”他直接一把将我背起来。我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开心的叫道：“我是魔女那你就是魔头！”
沉帝十二岁即位，因为年幼且父母都不在了，身边尽是些如豺狼虎豹般要取他而代之的人，只有月臣一家竭尽全力的扶持暗影沉。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呢，幼年的几次相处我只道他是任性且骄傲的王子，原来竟是个如他父亲般深不可测之人。短短两年之内所有与他为敌的老臣和将领尽死，朝中便再无喧哗之声，哪怕是最德高望重的老人见了他也是毕恭毕敬的行礼道一声吾皇万岁。
暗影沉，你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呢。
初恋，呵，还未开放便被风雨打残的花朵啊。
当你以另一种形态赫然绽放，还会否记得曾经那一缕毫无杂质的芬芳。
我舍弃鬼刹红莲的姓名，
这一次，
定要牢牢掐住自己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赛秦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