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红油米线 你我本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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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蹋啊！”
“肘子，就要大口吃肉，配上大酒才有味。”
“就是啊，啧啧啧，这是干嘛呢。”
“肘子这一局，我要站老罗了。”
众人虽怀疑，但好奇的种子，在此刻生根发芽。相比罗生斌，大家对姜渺接下来的反应更为好奇，无数双眼睛瞪的比铜铃还亮！
看她拿出来的食材，居然是——一把湿米线？
卧槽！
妙了！
原因无他。
米线这种食材看似普通，但对于红檀乡来说，是居民日常必不可少的主食之一。
由本地大米制成的干浆米线色白，嗦起来滑爽，口感韧性，嚼起来满口米香。
尤其是这样的阴冷天气，趁热吃上一口，那比喝了琼浆玉露都让人着迷。
湿米线，比晒干的味道更绝。
盛满沸水的锅内，多了湿米线的影子，约莫1分钟，捞出来过凉水。
“猪肘米线？”
“我去！千算万算，没猜到她居然要做米线！”
“这么豪华，以后还怎么吃普通的米线，那铁定下不去嘴了呀？！”
姜渺不慌不忙地开始制作调料和汤底，这一波，不仅是观众，就连罗生斌都有些傻眼。
比赛比的不光是技术，这种不专业的场合，自然是了解评委的喜好。
姜渺这一招，的确很聪明。
他握着刀的手紧了紧，脸色略有些难看。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他绝对不可能表现出来。
于是，趁着腌制的空忙，他嗤笑一声：“与其搞这些小心思，倒不如认真琢磨一下，怎么提高厨艺。”
将炒过的辣椒倒进石臼，香气已经冒了出来，姜渺头也没抬：“吃饭，不仅是为了饱腹，你身为一个厨师，连客户最基本的需求都搞不明白，只想炫技，那我觉得，你还不如出去耍杂技。”
罗生斌：“你！”
脸色涨红，偏偏说不出来半句反驳的话。
余下的时间，罗生斌消停了不少。
片鱼片，切刀花，油炸，炒汤汁，上色，很容易就看得出来，做的菜是松鼠桂鱼。
至于姜渺，将腌制好的鱼块，裹面放进锅中炸至两面金黄，热油爆香，加入葱、姜、花椒、青椒、小米辣，大火爆炒。
简单的步骤，但出来的味道不简单，短短时间，就赶上了与罗生斌的差距。
罗生斌到了最后，仿佛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每一样，都仔细端详，又做细节上的修改和完善。
待姜渺完成所有的菜品，罗生斌还在调整凉菜上花朵的位置，时间略久，蔬菜略有些氧化，不太新鲜了。
“提醒两位参赛者，还有最后十秒种。”
“十、九、八、七……”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他紧皱着眉头，紧张又忐忑。
“五、四、三、二、一！时间到！”
话音毕，罗生斌才从桌前直起腰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位选手请后退，站在桌边等待。”
依言，后退，长桌上，摆了足足八道菜，隔着几米，依旧能捕捉到空气中传来的香气。
分别是：银芽鸡丝、糖渍小番茄、麻辣鱼块、猪肘米线
银芽鸡丝、天香羽丽、松鼠桂鱼、东坡肘子
接下来，会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将菜品端到鉴赏人面前进行评价，随后进行分餐，再交由评委席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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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澜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傅云澜：“姜渺有哪里特殊，能让你对她那么亲近。”
程老头儿翻白眼：“缘分这种东西，你们这种俗人懂个屁！”
傅云澜冷笑：“你我本无缘，但靠我花钱，不也是把你弄进了这个地方？”
程老头儿顿时噎住，在脑中思考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冒出一句。
“一个人，穷的只有钱，没有道德和人品，也是蛮可悲的。”
“说得好像你这个老头子有这些东西一样。”
“你、你对我人身攻击！”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老头子气性大，没说几句，涨红了老脸。
想发作，但他到底是要面子的，这儿人太多，总归不是合适的场合。
至于傅云澜，从始至终，波澜不惊，对方的话，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半分的威胁。
老头子越想越气，胸膛都剧烈起伏着。
可下一秒，叮铃的手机提示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度量大，不和你这种心眼小的人计较。”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只是出门的脚步飞快，生怕晚一步，就会错过什么要紧的事。
傅云澜淡淡道：“找个人跟着他。”
李秘书：“是。”
耳机中传来汇报。
李秘书:“另外……外面那些人，似乎是和程大师有联系。”
傅云澜狭长的眼眸微眯，隔着很远，依旧能辨清菜色给人带来的视觉诱惑，傅云澜长指放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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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赏的过程，是全透明的。
作为压轴食材出场的猪肘，依旧是本次所有菜品中的重中之重。
用小排精心熬制的汤底香醇浓郁，厚实的虎皮散发着酥香，大碗的内侧摆满了方才撕下来的小条猪肘肉。
炒过再经过石臼捣碎的辣椒混着糖和熟芝麻，连空气中都散发着香，绿色的小青菜点缀，让整体造型都和谐起来，米粉隐藏在佐料之下，让人恨不得立即大快朵颐。
罗生斌的东坡肘子也并不逊色。
与姜渺不同，他的菜色重点强调了完整性。
纯白的瓷盘，一个肘子整个放在中央，经过糖色炖煮的肘子色泽鲜亮，汤汁粘稠，因为品种的缘故，猪肘本身更是肥瘦适中。
为了解腻，他还贴心地配备了爽口的冬笋和香菇，品质实属上乘。
端上桌，香气就直往对方鼻子里冒，甚至连周边的范围内，都是令人嘴馋的芬芳。
“好香啊。”
“不是没有吃过米线，可这么好闻又好看的米线，还是第一次见。”
“老罗这个肘子也不错啊，我能吃三碗大米饭。”
“快点吧，过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
就连姜渺，也确实承认。
上次的卤味，与此番场景，着实大相径庭。
罗生斌，属实有几分实力。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做用猪肘来做米线吗？明明把它做成纯肉的硬菜，样子看起来似乎才更专业。”提问的是第一位鉴赏人。
是一名男性，穿着西装，盯着她看。
姜渺没想到会这么问。
但她从来不惧怕突然出击。
姜渺：“没有为什么。”
果断，毫不犹豫，更令人意外的，是她回答的内容。
乍一听上去，太过直白，换个说法，是有些不礼貌了。
可对方反而笑起来，“是吗？就这么简单？”
姜渺：“做饭这件事，在我看来很简单，想吃什么，便做什么，米线是红檀乡居民最爱吃的食物之一，他们爱吃，想吃，我做就是了。”
“而不是费尽心思，把做饭这种本身是很享受的事情，变为压力，另外我认为，也无需炫技都要做成艺术品，不能满足口舌享受的食物，也是对食材的一种亵渎。”
完全是随口而出的话，连半个字，都没有经过头脑思考。
评委席又开始讨论了。
“完了，我居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可不是嘛，我有时候在网上看那些高级西餐厅，表面做的那么精致，实际上一点儿食欲没有。”
“别说了，再说米线都要坨了，一会儿还怎么吃。”
在旁听着的罗生斌，脸色并不太好。
他大意了。
这群村里的老头老太，根本什么都不懂，随便说几句好话就被人哄去了。
“说得是很有道理。”更令他不满的，是鉴赏员居然笑了。
手撑着下巴，看向姜渺的眼神，饶有兴趣。
他正思考，居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罗先生？”
罗生斌回过神来，神色略有些慌张，“我……我做东坡肘子是因为——”
“噗——”
“老罗想什么呢，人家问的明明是他另一道菜。”
“关键时候还走神，这态度不行啊。”
罗生斌脸上挂不住，尤其是听到对方的提醒。
鉴赏人：“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将草鱼，做成松鼠桂鱼的造型？”
他说不出来。
就连东坡肘子的原因，都是现想的。
或者说，他和姜渺相同，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做，便做了，仅此而已。
可姜渺已经说过了，他再以相同的理由，就好像是学她一样。
一时之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个30多岁的大男人，低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胸口憋了一股气。
“别紧张，我只是友好地询问几个问题而已，真正的决定权，还掌握在别人其他人手里。”
早就说过，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比赛，在场的工作人员，态度都很温和。
罗生斌手握成拳，紧了紧，他声音不高：“我只是觉得，这样合适。”
“合适？”对方笑了下，“传统的松鼠桂鱼，采用的原料是鳜鱼，肉质很细嫩，重点是肉多、刺少，而且肉呈现瓣状，很适合做花样。”
“但你现在，用的是草鱼。”
“虽然相比鲤鱼、鲫鱼来说，只有鱼腩和背上的大刺，相对来说比较方便，但到底是多刺的。”
“你想想，做成这样，合适吗？”
四平八稳的语气，有理有据。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无疑是给了他难堪！
罗生斌之前来的时候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丢人，他恨不得把头塞进地缝里去。
“当然，我没有说这样一定不好，我只是想听听你这么做的原因，也许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灵感和启发。”他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保持着友好的笑容。
在等罗生斌开口。
结果是，他失望了。
罗生斌两只手紧紧攥着，心里那股气越烧越旺。
“没关系，不要太有心里负担，毕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他笑了笑，把下一个菜的点评权，交由了旁边的人。
罗生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没想到这人开口第一句，就是夸姜渺！
“姜小姐倒是很了解评委们的口味，炸过的鱼块不用尝一口，就能感受到那种酥香，草鱼本身刺不是很多，做成这种下饭菜也很合适。”
罗生斌整个人都快炸了！
这叫什么？！
一个破炸鱼块，根本拿不上台面的东西，有什么好夸的？
什么专业人士，这群人都瞎了眼了吧。
可他就算内心再狂躁，也只能忍着，还必须听姜渺得意地开口。
对，在他心里，姜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得意。
这个女人很爱钱，得失心重，本就因为他声称作弊的事对她不爽，此时二次翻身，心里更是得意坏了吧。
姜渺平静地阐述：“我觉得这个是常识，红檀乡地势属于盆地，空气潮湿，湿气重，吃辣是爱好，也是传统，让大家吃甜口的，其实也不是不行，但说到底，只能作为偶尔的调剂，论真爱，还得是重口味才行。”
“说得没错。”对方点了头。
罗生斌瞪着她的眼睛发狠，他不服！
这种东西，不就是点百度上的废话？有什么好说的？！
他甚至怀疑，这些人也是故意的，不然怎么每一道菜，都要通过贬低他，来抬高姜渺？
他承认不是大师级别的水平，可打败这么个黄毛丫头，他完全可以！
四道凉菜摆放在一起，虽说因为时间，菜色略微有些氧化。但精致的摆盘，还是让那道天香丽语，看起来像极了橱窗里的艺术品。
“如果我是餐饮部的负责人，我想，我会把你招到凉菜间，给你个机会。”
罗生斌：“！”
“不要这么惊讶，你的刀工，审美都很在线，看得出来，你很适合做雕花类的艺术类工作。”
被人肯定的感觉，罗生斌心口满足，他笑容有几分憨厚，嘿嘿笑着。
琢磨了下，又觉得不够，居然给对方鞠了个躬。
“谢谢！谢谢鉴赏人！”
给姜渺看楞了。
没看出来，大哥也是个真性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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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二十分钟，程老头子才回来。
落座，方才的休闲服，变成了稍为正式的中山西装。
傅云澜头也没抬：“怎么？想通了？决定和我在这签约？”
程老头儿嗤笑一声：“傅云澜，我发现你这人确实挺自恋的，真的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傅云澜：“你一大把年纪，跟我耍心机，不怕出意外闪了腰？”
傅云澜懒懒地抬了抬眼，一瞥，就让他身形一僵。
很快，反应过来。
都箭在弦上了，还怕他个吊！
他傅云澜算个什么东西！
嘴硬：“什么心机？要怪，也只能怪你眼瞎！”
看不清局势。
傅云澜：“你以为那些记者能为你所用？”
程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怒了：“好啊你个兔崽子，你跟踪我？！”
“跟踪？”傅云澜不屑，仿佛在听什么笑话，“这里全部，都是我的地盘。”
他把钢笔随意摔在桌上，身子后仰，“程桂冰，是你，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周身散发的气场冰冷，方才还炸毛的程老头儿，此时像被顺了毛的猫，尽管不情愿，身子还是往旁缩了缩。
无能狂怒，骂骂咧咧：“已经来不及了。”
“傅云澜，你别想阻拦我。”
“今天这个事情，我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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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赞的评价，让罗生斌不仅心口的气散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他甚至，真的收到了凉菜厅负责人递上来的名片。
再来一点助力，就要飘到天上去。
鉴赏完毕，就要交由评委品尝、随后进行评价。
“由于此次前来的评委众多，所以我们从中选了评委代表，但为了让大家更有参与感，经过讨论之后，还是决定给剩余的人进行电子投票权，加上评委席品尝过后的分数，即是最终成绩。”
此话一出，姜渺有些愣住。
乡亲众多，势必是不能每一个都能品尝到所做的食物。
因此现在评委席上的人仅有几位，但为了顾及全年龄段的口味，评委年龄段几乎覆盖了全域。
有十几岁的青少年、二十多到四十的年轻男女、中年大妈大爷，最高年纪是70多岁的老头老太。
罗生斌胸脯挺得老高，得意的神色如何也掩盖不住。
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
换句话来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赢定了。
为了保障菜品的完整性，第一道天香丽羽，依照原因摆上桌。
罗生斌已经做好了被夸赞的心理准备。
“这……这从哪儿下嘴呀？”
没料到，刚出口的第一句，就引起了他的不悦。
这种疑问，并没有停下来。
“我也，有点迷茫。”开口的，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
他拿着筷子，不知从哪儿先开始为好。
身旁的中年女性，盯着菜品半天，最终皱起了眉头。
“这个菜，看着好看是好看，可仔细一瞅，不就是点苦瓜、黄瓜、西红柿，这有啥吃头啊？”
另一位年纪相仿的男的也附和:“是啊，中看不中用，我还以为来了能吃点什么好的呢。”
罗生斌：“……”
一群山猪吃不了细糠的东西!
这是艺术!艺术！
懂不懂啊到底！
最先动筷的，是2号评委，一名年轻女性。
孔雀的胸腹，是用鸡胸肉填补的，被高汤浇灌，一口咬下去，新鲜的汤汁往嘴里窜。美中不足，是鸡胸肉天生的缺点:肉质偏柴。
虽说处理过，但依旧不如爆炒、或者做成肉丸那样来的细嫩。
有人带领，其余人也跟着动了起来，每个人尝的位置都不同。
“呃……是我味觉出问题了吗？没尝出什么特别的。”
“造型真的很不错，但是感觉每一部分的食材都没有什么衔接，黄瓜就是黄瓜味，西红柿就是西红柿味。”
“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菜切个花样就摆上来，也不给调味！”
6号老爷子怎么吃怎么没劲，最后还把筷子啪一下摔到桌上。
这样的行为，无疑让在场的所有人难堪。
2号在劝他，“大爷，说话小声点……”
“怎么，我不是评委吗？这是我的点评，不行？”振振有词，丝毫不改。
姜渺瞥了一眼旁边的人，罗生斌已然在生气了。
第二道菜，就是姜渺的梅渍小番茄，被盛放在小碗里，摆在每人面前。
1号小朋友很急切，别人还没动筷，他就用小勺舀了一口。
“酸——甜——好吃哎！”小孩子的感情，总是直接而热烈，一口气将小碗里的小番茄吃了个一干二净。
眼睛亮晶晶的，“还能给我再来点吗？”
姜渺没忍住：“噗——”
“不好意思小朋友，已经都分完了哦。”
“好吧。”眼睛垂下来，不过失落仅是一秒，很快就恢复正常。伸着脖子，在期待下一道菜。
2号年轻女生：“是挺不错，加了雪碧和梅子，以为会很甜，其实还好。”
6号老大爷：“怎么又是破西红柿！再好吃还能吃出肉味来？”
他不愿意动筷子，不吃。
罗生斌：“啧啧啧。”
侧头看了眼姜渺，他开始同情她了。
让这么一群不专业的人来，还都是她的陌生人，她赢不了也就罢了，还要遭受言语上的伤害。
说不准出了这个酒店就哭鼻子咯。
既然老爷子都说要肉了，那肯定不能让他失望。
东坡肘子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外皮Q弹有光泽，一口咬下去，满是绵密的醇香，皮下面的肘肉更是入口即化。
酱汁的调味刚刚好，混着肥瘦相间的肉，吞进腹中，口齿还留着香。
“好吃哎！我第一次吃东坡肘子。”2号女生说。
“的确，不腻，冬笋和香菇也很入味，比我在饭店吃的好吃。”3号男生符合。
中年男人对这道菜早就垂涎欲滴了，一上来就吃了个精光，此时点评时，恨刚才吃的太快，现在味道都忘了，憋不出词。
“好吃，挺不错。”
“老罗卤味做的不行，其他还不错呀。”
至于老头子，匆匆吃了一筷子，摇摇头，“肘子吃腻了，一般般。”
罗生斌：“……”
别拦他，他要去上前理论！
这不明摆着没事找事嘛。
猪肘米线，几乎是一上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筷子下去，米线混合着肉丝一同被挑上来，米线滑爽，一口咬下去弹性韧劲十足，汤底伴着红油，麻辣鲜香吃一口就让人停不下来。
肘肉丝又鲜又嫩，再咬一口虎皮，好弹，好有嚼劲。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分量太小，分到每个人碗里，就只有一丢丢，还没来得及大快朵颐，就没有了。
“太好吃了吧！姜小姐你要不要考虑来红檀乡开一家猪肘米线店啊，我要当你的忠实顾客！”
“有点辣，但是好香啊，这米线比我妈带我去饭馆吃的好吃多了。”
“第一次吃猪肘米线，原来味道是这样啊。”3号男生一边说，一边端起碗来，把汤汁喝的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
姜渺的目光始终紧锁在老爷子身上。
犹豫着，是否要拿起筷子，但扑鼻而来的香味，像控制住了他的手。
心中想着，就尝一口，就一口。
可身体不听使唤。
待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时，咦，他的碗怎么空了?
怒气瞬间就从胸腔涌了出来！
毕竟吃不饱这种事怎么忍？这没法忍！
“你们举办方怎么回事？！这么点，我还没尝出味呢就没了，影响我判断！”
再摔了筷子，像孩子一样，闹脾气，吵着再让姜渺给他做一碗。
一时之间，还真有几分混乱。
安抚了好一阵，接下来的流程才得以进行，剩余的菜，依旧品尝，点评的内容褒贬不一。只是，罗生斌本来自信满满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崩塌。
姜渺呢，一如既往的淡定，油盐不进。
点评结束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后进行匿名投票。
包括观众评委的电子投票，总结后，再进行公开。
姜渺脱了厨师帽，刚找了个位置坐下，门口就传来一阵躁动。
“干嘛的？！”
“没经过允许就冲进来，你们什么意思？”
“听说国宴大师程桂冰在这，程师傅！能出来回应一下吗？！”
“程大师低调多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非营利性的比赛场合？”
“听说是傅氏是举办方，您是准备和傅氏合作吗？”
“麻烦回应一下！”
……
熙熙攘攘，抬着摄像机的人群，恨不得立马破门而入。
门口的保安，将要招架不住。
突如其来的闹剧，让所有人的神经，都在一瞬间紧绷。
姜渺眉头皱的很紧。
她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记者，是多么可怕。
人数众多，一个接着一个，从外面冲进来。守门的人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偌大的厅内，都是嘈杂的动静。
“怎么回事啊？”
“在村里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有人来采访过程老头儿啊，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场面了。”
“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不行，我得整理一下我的发型，万一一会儿摄像机拍到我了怎么办？”
“……”
前端贵宾席的人，自然也捕捉到这一幕。
李秘书：“傅总，这……”
傅云澜没说话，下巴微抬。
李秘书按了耳机，“放他们进来。”
“是。”
门口的保安撤开，乌泱泱的人群，瞬间像脱了缰绳的马，直往屋子里冲。
不过半秒，大厅内的各个角落，都站满了记者。
闪光灯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一眼望去，十分壮观。
颇有种电影中大场面的感觉。
再抬头，方才还在座位上的程桂冰，已然站起来，立在大厅正中央。
姜渺：？
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他的手中，握着的，不正是麦克风？
一出声，更是令众人震惊。
“虽然今天是我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脸，但今天我把大家叫到这里，为的不是曝光我自己。”
众人：？？？
就连罗生斌，都相当不解。
这个老头子虽然奇怪，但对于暴露自己身份的事，向来十分厌烦。
早几年乡里有青少年去他家偷拍，想要发短视频涨粉，都被他找律师起诉，丝毫不顾及邻里之情。
“我决定，趁今天这个场合，向大家介绍，我程桂冰人生的第一、也是最后一个徒弟。”
此话一出，更是无疑往人群中扔了个炸弹。
国宴大师的徒弟？
凭程桂冰的名气，但凡能和他沾上点关系的人，想飞升简直轻而易举。
可，这个人是谁呢？
“哎呀呀，我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老头子，早就想好了，搞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我们来当观众？”
“卧槽……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我得拍照发个朋友圈。”
……
不少人，在掏手机，拍照。
一个小型的厨艺比赛，俨然已经变成了记者招待会。
跟商量好了似的，记者们的提问词，一句比一句犀利。
可更要命的是，是程桂冰的回答，似突如其来的尖刀，打的人措手不及。
“大家可以看得出来，几分钟前，我们正在这里举办一场小型的中餐比赛，两位参赛者之一，就是我要宣布的徒弟人选。”
“而这件事，她本人还并不知情。”
罗生斌：“！”
姜渺：“？”
包括傅云澜，精致的眉眼皱起。
李秘书：“……”
完了，想过这老头儿搞事，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要搞什么收徒。
完全不在意料之中啊！
姜渺想走，可已然来不及。
成群的记者像潮水，顷刻间将她和罗生斌包围。
闪光灯闪个不停，她几乎要睁不开眼。
包括罗生斌，也显然被吓了一跳。
“是你们其中哪一位？”
“两位和程桂冰分别是什么关系，可以说一下吗？”
“愣着干什么?拍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常有！”
一台台摄像机，无疑是长枪短炮，直往脸上怼。
步步逼近，姜渺只能后退。
傅云澜盯着此幕，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李秘书：“傅总——”
欲言又止，接到他的信号，没说出的话吞回肚子里。
“姜渺，别往后退了，你踩住我脚了！”
姜渺停住，脚后跟感受了下，踩住的物体，的确是软软的。
“哦哦，不好意思。”慌忙撤开。
可罗生斌因疼痛而狰狞的表情持续了很久。
现场越发混乱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程桂冰的回答。
姜渺和罗生斌，快要被这群人挤到角落里。
“行了！”台上传来一声不悦的低喝：“一个个的，那么笨！我的徒弟那当然要一眼看上去不一样，有那么难分辨吗？”
“一群人就知道杵在那拿着个摄像机问问问，能不能动动脑子！”
他脾气不好的特点，也就在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电视上，他国宴大师的形象高大伟岸，突然暴露，连在场的记者，都吓了一跳。
任谁被这么骂，心里都不会好受。
“我程桂冰的徒弟，怎么可能长得肥头大耳憨憨的？当我的徒弟，第一点，就必须要有抖擞的精神面貌！”
越发亢奋，清晰的回答透过音响传达出来。
在场的人，很快反应过来。
参赛的本就只有两人，罗生斌的体型粗壮、偏胖，瞬间被踢出了候选人之列。
唯一的人选，只能是——
姜渺。
巨大的震惊感，让她呆在原地。
罗生斌同样如此，紧接着，是一种涌上头的被耍之后的愤怒，可来没来得及发作，他就被人群挤了出去。
数不清的人，将姜渺围了个水泄不通。
“程老头儿真的收了这女娃当徒弟？他两不会真的有啥关系吧？”
“我觉得不是，我打听过了，两人就见过一面，还不如我们和老头子的关系亲近呢。”
“但凡吃过她做的菜，你们都不会往这么龌龊的方面想。”
“姜小姐，请问您和程大师是怎么认识的？”
“拜师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有程大师这么好的师傅，一定能获得不少的资源吧！”
“你长得这么漂亮，和程大师真的是单纯的师徒关系吗？”
“麻烦回应一下！”
众人的猜测和提问，一句又一句，如魔音贯耳。
姜渺本身是茫然，可嘈杂的吵闹，让她整个人涌上一股烦躁感。
“你说话这么没礼貌，该不会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买核桃补脑吧？”突如其来的回怼。
她在骂他，是个脑残。
偏偏，麦克风早已递过来，姜渺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方才还嘈杂的空间，顿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笑声。
连程桂冰，也在台上笑个不停。
被怼的男记者，半低着头，难堪至极。
“你们也听到了。”有了方才的回应，姜渺眼神渐冷，扫过众人，“收徒的事，是程桂冰一个人说的，我目前并没有答应，所以你们有什么事情，应该找他问才对。”
“恕我，无可奉告。”
不卑不亢，胆大包天。
是的，在别人眼里，可不就是胆大包天。
国宴大师的徒弟，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身份，一旦与他接触上，以后的路，说不准就是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她这样的反应，在程桂冰意料之中。
面对大家的疑问，再次开口：“大家猜的没错，傅氏的傅总，的确想要与我签约，但很可惜的是，我拒绝了。”
村民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那他拒绝了，村里的路还修不修？”
“这个大老板不会反悔吧？”
“哎呦，造孽啊，我是真搞不懂这个死老头子了，怎么他就是和钱过不去呢？！”
傅云澜把玩着手中的钢笔，这死老头子，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程桂冰：“相对于名利和钱，我更想要的，是一个可以继承我手艺的徒弟。”
“我知道我的决定很突然，也吓到了姜小姐，但如果她愿意留在我身边，传承我的手艺，并且发扬光大，我愿意带着她入驻傅氏，但不是上下级关系，我要为她成立自己的个人品牌！”
对，不仅仅是收徒。
他无条件，把自己的手艺尽数奉上，还要为她推出自己的品牌。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子！
姜渺说不惊讶是假的。
她甚至觉得，程老头儿脑袋让猪踢了。
更为震惊的，还有李秘书：“傅总，这完全在我们意料之外。”
傅云澜笑：“怎么？你觉得我养不起一个姜渺？”
李秘书慌忙摇头。
在场的人，都在等姜渺的回应。
“不答应还等什么呢？救命，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么好的条件，还要考虑？”
“后悔死我了，我卤味做的也很好啊，早知道去老头家自荐去了。”
好像但凡她不答应，就是傻子。
她脑中在飞速旋转。
“好啊。”姜渺莞尔一笑，她看向台上的男人，“只是不知道，我和我师父一起入驻傅氏，傅总可以拿出多少钱的签约金？”
傅云澜眼帘微抬，隔着人群，与她对望，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
这个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讨厌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可怎么办，他今天居然觉得，有一点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红油米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