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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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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斑马平时虽然只负责卖萌耍宝，但是基因搁在那，又被周顺之用一顿鸡肉喂得饱饱的，体力正无处消耗呢。周顺之一声令下，小斑马立刻马力全开，四只小短腿展示了惊人的爆发力，闻着老头满身的烧鸡味追了过去。
街道上的路人只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连什么物种都没看清楚，就不见了。
等周顺之赶过去，弱柳扶风地贴着墙喘气的时候，小斑马已经咬住了老头的裤腿，威风凛凛地向周顺之炫耀着它的战绩。
“做得好，小斑马！”周顺之毫不吝啬地夸奖。
小斑马尾巴直摇，啪啪啪甩在石竹老头的小腿上。它急着回周顺之的怀抱，着裤腿布料就往前冲。
“哎哟，老夫错了，快让这小东西松口！”石竹老头重心不稳摔了个肚皮翻天四脚乌龟式，又强行被往前拖了几米，一把老骨头饱受摧残后，终于开始苦苦求饶。
小斑马脑袋一歪，咕咕叫了两声，好像在惊讶这只会跑路的“烧鸡”怎么还会说话呢？是不是咬一口“鸡腿肉”检验一下？
周顺之猜透了小斑马的心思，连忙阻止说:“别吃，鸡腿有毒，小心拉肚子。”
小斑马锋利的牙正凑着“毒鸡腿”，犹豫该往哪下嘴。这会立刻嫌弃地向后跳了一步，不大不小打了个喷嚏，似乎是被这味道给熏着了。
石竹老头见状赶紧收回自己的“毒鸡腿”，坐在地上用手捂着，生怕再遭厄运。
“看你还敢不敢骗小爷的烧鸡！”周顺之趾高气扬地叫嚣，已经回到怀里的小斑马也十分配合地扮出龇牙咧嘴的模样。
周顺之正等着对方道歉，可石竹老头却一直盯着他的小斑马，眼神惊奇不定。
好吧，大白天突然看到一只老虎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周顺之拿过竹筐，“去”，小斑马又钻回去了。
“喂，发什么愣啊？小爷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这头白虎……好吧，想让我怎么赔偿你？”石竹老头画风一转，态度还算诚恳地对周顺之说。
周顺之理所当然地答:“还能怎么赔，你欠我一只烧鸡，不，两只，拿钱来。”
石竹老头闻言，慢吞吞地将手伸进怀中，像济公搓丸子一样摸索一阵，脸颊上的肉抖了抖，然后又扒下自己两只鞋底子，提在空中倒着拍了拍，啥也没掉下来。
石竹老头一手一只鞋底子，左右摊手，看似无辜实则无耻地说:“哎呀小兄弟，老夫要是有钱哪还用得着行乞啊。”
“没钱倒也无所谓。”还没等石竹老头假惺惺道谢，周顺之面无表情地说，“没钱肉偿！”
看到石竹老头五彩缤纷的脸色，周顺之舒爽不已。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石竹老头压根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隐士高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油条。要对付流氓，就得比流氓还流氓。
“想不到周世子这般歹毒，竟要把老夫卖到窑子里去。”
“哈哈哈哈哈，就你这朵风中凋零的老菊，想去小爷我还得倒贴钱呢。”
周顺之被这根老油条臊了一脸，论无耻和脑洞，石竹老人也是走在这个时代的前沿。
“从现在起，小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周顺之疾言厉色，努力不让自己的气势落了下乘。
“……唉，好吧。”
虽然得到了石竹老人的承诺，但是周顺之内心一点激动的波澜都没有。幻灭有木有？就好像自己崇拜的爱豆私下里其实是个抠脚大汉，石竹老人高大全的形象瞬间被撕了个粉碎。
周顺之现在只想早早利用完他了事。
这石竹老头大约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凭他一下子就猜出周顺之的身份可见一斑，但周顺之还没想好要不要提起赵文澈，这老头不像好鸟，万一带坏自家阿澈呢？
两人走过街道，周顺之注意到了街口的告示，几个月前它就已经出现在这里，那些原本和它一起的告示早就被揭掉换了新的内容，只有它还孤零零地被遗留着。
周顺之走过去，揭下那张告示塞到石竹老头手中，道:“第一件事，医治这个人。”
石竹老头展开告示，念出上面的名字——“沈涵？”他把告示往周顺之怀里一丢，摆手道，“老夫一届乞丐，哪懂什么治病救人之术？”
“呵，救不救你看着办吧，这么高的赏金你不想要？”周顺之用一种“你的一切早被我洞悉”的表情扫射石竹老头。
石竹老头挠抓着乱蓬蓬的头发，纠结地说:“按这告示上的描述，此病恐难以根治。也罢，老夫就随你去一遭。”
周顺之知道石竹老头是个全才，在医学这一块造诣颇深，有他在，沈涵的病或许就有希望了。
“只是我行动不便，顶着这张脸容易被人认出。”周顺之是偷跑出来的，大街上没人注意他也就算了，沈府可是有老相识啊。
“这有何难？”石竹老头掏出一个东西，“人皮面具，拿去。”
竟然真的有这种好东西！周顺之戴上后，立刻成了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少年。
周顺之盯着石竹老头的脸，犹疑地问:“你不会也戴了面具吧。”
石竹老头哈哈大笑，“老夫早用不到这东西了，虽然不清楚你怎么知道的我，但这世上认识老夫的，大概也不剩几人了。”
探听了沈涵的住址，周顺之和石竹老头带着告示抵达了沈府。
门口负责通传的人看到两个乞丐模样的人声称为沈大人治病，起初还不大相信，一看到周顺之手里抱着只威风凛凛的白老虎，顿觉不是凡人，没怎么为难就放二人进去了。
这大概就是真“狐假虎威”了，本来进到沈府前周顺之还犹豫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藏一藏小斑马，可又不放心单独将它放在外面。为难之际还是石竹老头提议光明正大抱进去，无形中还能装一回高人。
果真有效。
下人引二人去沈涵的卧房，这是周顺之第一洗见识到沈涵的府邸，出乎意料地空旷。
像沈涵做到这个职位，钱肯定不缺。府邸布置粗俗点就是富丽堂皇，高雅点就是文雅精细。就算把沈涵想成一个清正廉洁，比海瑞还海润的正直官员，家中也总该有几口人吧。
可是从进入大门到现在，除了领他们的人，周顺之连一个婢女下人都没有看到。难道沈涵其实非常穷，雇不起人？
却也不是，见识过好东西的周顺之随眼看到凉亭中的一副玉石做成的棋盘，就知价值不菲。可沈涵就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意放着，和不值钱的笤帚枯叶混在一起。
一路走来，周顺之还看到了许多同样的场景，廉价和昂贵的，美丽和丑陋的都没有分别地一视同仁，整个沈府就像一座巨大的寻宝乐园。
随意，是周顺之对沈府的评价。周顺之隐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沈涵对整个沈府，其实是无所谓的。
这就好像住户和租户的区别，住户会对自己的房子精心布置，不论他是富裕还是拮据；但是租户往往对租来的房子散漫对待，因为他并不对这房子有归属感。
沈涵就给了周顺之一种租户的感觉。不过这些，都和周顺之来此的目的毫无关联。
走到一处禁闭的大门口，周顺之看到了一个熟人——鹰烈。
周顺之戴着人皮面具，鹰烈认不出来，只是像接待普通访客一样接待周顺之和石竹老人。
鹰烈看了一眼周顺之怀里的小斑马，眼睛一亮，立马察觉到了什么又一副失落惋惜的样子。
周顺之当然知道他在惋惜什么，大概小斑马的先天失明在鹰烈这个粗犷汉子眼中，就像被截了四肢的勇士吧。
沾了小斑马的光，鹰烈对周顺之石竹十分客气，“二位进去吧，大人已经在等着了。”
门开了，周顺之扮作石竹老头的助手，跟在后面进去。
他本以为沈涵病入膏肓，此刻必定是缠绵病榻，虚弱不堪。可是等他进去的时候，却见沈涵穿着整齐，手执一卷书，他们开门的时候，正巧沈涵也翻过了一页。
除了面色苍白，身体较在齐国时瘦削了不少，沈涵看起来一切如常。
“二位不用拘谨，请坐。”沈涵阖上书卷放至一边，客气地轻轻抬手示意。
石竹老头也不做假客气这一套，在沈涵面前找了个位置坐下，周顺之也在邀请之列就坐到了副坐。
“小老头石竹，沈大人直呼我名即可，这是小老头的徒弟，他是个哑巴，要是有失礼的地方沈大人多多担待。”
石竹老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周顺之说臭话，对着沈涵倒是从容不迫。
沈涵的目光投向周顺之，眼含笑意，周顺之下意识心虚，沈涵的目光却很快收了回去。
“是先生揭下了告示？”沈涵看着石竹说。
石竹老头点头，开门见山道:“没错，小老头这便给沈大人号脉吧。”
“有劳。”沈涵伸出手搁在桌上的号脉枕，手心向上，露出几道已经变成褐色的刀疤。
“这是？”石竹捻须，狐疑道。
沈涵抱歉地一笑，手掌稍稍向里弯了一下，做出掩盖伤疤的姿态。
“年轻时不小心伤到的。”
石竹不再提，开始为沈涵诊脉。
小斑马大约是休息够了，从周顺之腿上跳下来，走了几步，蹦到与沈涵齐手的矮桌上，用鼻子拱了拱沈涵空着的手。
沈涵似乎有那么瞬间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摸了几下小斑马的脑袋。
石竹老头收回手，锁眉长吟，然后面色凝重地说:“沈大人，恕小老儿直言，您的病恐怕无药可治。”
沈涵整理衣袖，温和平静地说:“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