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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小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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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惊诧不已,几声劝阻的话还未出口,却看到赵文澈的眼中并没有犹豫退缩,这样的眼神,曾经,他也拥有过。姜元叫醒姜小勇,让他照顾周顺之,自己带着赵文澈去了茂王府。
茂王府这几天很热闹,即使已经入夜,依旧人声鼎沸,稍微了解一些情况的都知道茂王最近新得了一头白~虎。那白~虎凶猛异常,竟无一人能将它驯服,凡是前去尝试的人无一不横尸当场。
白~虎如此凶残更加激发了茂王想征服它的欲望,不断地投放活人进去,能降服最好,不能降服茂王也可以享受一场血腥的视觉盛宴。沉浸其中的茂王已经好几天不曾阖眼了。
赵文澈到来的时候,几具才死于虎口的死尸刚刚被抬走。律宏扬得知赵文澈来此的目的,开怀大笑:“六皇子,想不到你真的来了,只要你能在本王座下这头白~虎口中活下来,本王府上这么多名医任你挑选。”
“好。”赵文澈面不改色。
律宏扬拍手道:“六皇子果真气度不凡。听姜元说你似乎有两下子,本王想见识一下你的身手,这回终于得以实现了。”
姜元曾经作为律宏扬的传声筒,告诉赵文澈茂王想让他斗白~虎,若能获胜便奉他为上宾,只是赵文澈没有兴趣给茂王做表演,故而拒绝了。律宏扬是没有权利强迫赵文澈的,要是齐国质子死在了自己府上,对外就难以解释了。
但还有一种情况是例外,那就是赵文澈自愿应战,这样出了意外就谁也怪不得了。
律宏扬一个眼神提示,手下便拿来一份条约,只要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么便死生不论。赵文澈死了就是齐国追问起来,那也有合理的解释。
茂王的心思昭然若揭,赵文澈提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所有过程就好像写一封书信一样稀松平常。这样镇定的表情让茂王心底很不爽,坐等着赵文澈一会见到白~虎后屁滚尿流。
赵文澈进到斗兽场中,边上点燃的火把不足以照亮黑夜中的每个角落,赵文澈只能凭借那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判断方位。
姜元就站在茂王所处的高台,从上往下看可以发现白~虎在赵文澈身侧走动,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在试探敌人的实力。看到这头白~虎的体型,姜元就心生畏惧,这几乎是普通老虎的两倍大小,要是被它挠上一爪,哪还有命在?姜元突然有些愧疚,后悔不该在一开始就向茂王报告赵文澈的不同寻常。
赵文澈死了,儿子大概会怨恨他一阵子吧。姜元已经提早给赵文澈设定了结局,虽然很对不起,但只有效忠王爷,他和姜小勇才能苟延残喘下去。
赵文澈没有妄动,白~虎在探测他的时候,他也在探测白~虎。这头白~虎,无疑是世间罕有的品种,他想起第一天在茂王府中,看到的抬兽笼的那帮人,兽笼中关押的,应当就是这头白~虎,当时那几人的对话也在脑中回荡,难道——
白~虎似乎已经完成了对赵文澈的观察,“嗷”地一声扑过来,吼声震天,这几天不知有多少人光是听到这声吼叫就吓得挪不动腿,直接结果了性命。赵文澈灵巧地一闪,躲过了白~虎的攻击。
律宏扬有些遗憾地咂咂嘴,继续看下去。
白~虎扑了个空,不甘地晃晃脑袋,身体不动头先转,黑夜中的眼睛就像两团闪着绿光的鬼火。它再次扑上来,赵文澈故技重施,再次躲了过去。
赵文澈行动敏捷,白~虎的攻击对他并没有效果。但这样只是一味地防御只是拖延时间而已,而赵文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寻找这白~虎的软肋。
每一次,赵文澈的躲避都显得险象环生,好像是各种碰运气之后才从虎口脱身的,茂王兴奋于这种单方面追捕的快~感,一旁的姜元只是又加重了一层负罪感。
赵文澈通过一次又一次靠近白~虎,寻找弱点,但这头白~虎着实厉害,取巧十分困难。争斗中,赵文澈躲闪不及,被白~虎抓伤了肩膀,白~虎也没有占到便宜,被赵文澈带得节奏迟缓了下来。白~虎尝到了厉害,不停地在原地打转,不敢上前。
这是白~虎第一次显出颓势,在高台的律宏扬露出不满的神情。
赵文澈盯着白~虎,朝某个方向后退。突然,白~虎像失去了控制一般,不管眼前这个敌人的危险,迅猛地、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突变就在霎那间,赵文澈没有料到疲惫状态的白~虎还会有这样惊人的爆发力,被撞翻在地。白~虎硕大的身躯出现在头顶上方,赵文澈也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
律宏扬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狂热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血腥一幕。但是结局却并没有如他所料,白~虎眼看着就要咬到赵文澈,却莫名收回了爪子,像一只温顺的大猫趴到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律宏扬愤怒地弹起,发展到这一步和他设想的一点也不符,他现在的心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憋屈。他是想驯服白~虎没错,可也没想让它成为别人的宠物。
“没用的东西,坏了本王的好兴致!”律宏扬低低咒骂了一声,甩袖走了。
白~虎躺在赵文澈身边,脑袋无力地搁在地上。刚才的混乱中一样东西从赵文澈的怀中滑落了出来,漆黑的夜色下谁都没有注意到。那是周顺之放在他这里的一块玉佩,早些时候周顺之老嘟囔着怕自己没钱花把这玩意儿当掉,便交给了赵文澈保管。赵文澈拾起玉佩,白~虎的脑袋随着玉佩抬起,前爪也虚虚地往前探了探。
莫非就是这样东西让白~虎放弃了攻击?赵文澈收起玉佩,白~虎的脑袋随即又搁了下去,侧躺着喘粗气。赵文澈察觉不对,靠近白~虎,白~虎既不反抗也不抵触。
赵文澈摸~到了一手的血,从一开始,他就闻到了这里浓重的血腥味,只是他原本以为是之前被咬死的人留下的,没有想到这些都是来自于白~虎身上的伤口。
白~虎看了赵文澈一眼,然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匍匐向被黑夜笼罩的一头前进。赵文澈注意到,这个方向正是之前白~虎突然发狂时他所站的地方。
一声细细的属于小兽的呜咽声从那黑暗的角落传来,白~虎缓慢走出,她的嘴里正衔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白~虎。
白~虎将幼崽轻轻放到地上,然后这个庞然大物“轰”地斜倒下去,幼兽仰着脖子叫了一声,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毫无方向感地晃动。白~虎没有力气动,只能用舌头舔~舐幼兽软软的绒毛,然后用鼻子将它往赵文澈那边拱了拱。
白~虎不断地喘息,最后回归平静。小白~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用它那毛绒绒的脑袋撞击白~虎的额头,小猫似的不停叫着。
姜元跑过来,对赵文澈说:“大夫在等在外面,我们快走吧。”
“嗯。”赵文澈回应,他抱起地上的小白~虎,跟着姜元离开了。
大夫被带到了姜元的农舍,给病中的周顺之开了几副退热的药,赵文澈肩上的伤也简单包扎了一下。
一起带回的小白~虎还没有断奶,姜小勇便将它报到自家狗窝,临时让刚下了一窝崽的老黄狗当“奶娘”。
赵文澈一早便发现了,这小白~虎生下来眼睛便看不见,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律宏扬才没有兴趣打小白~虎的主意了。小白~虎喝饱之后到处乱转,全凭着感觉爬到了周顺之睡着的这张床~上,毛球似的倚着周顺之,尾巴在周顺之身上的被子上扫来扫去,俨然一人一虎的和谐场面。
赵文澈守了一夜后,周顺之恢复了正常的体温。醒来的时候周顺之并没有看到赵文澈,倒是自己身上趴着个毛球。
这是个什么?周顺之一动,毛球也跟着动了,然后对着周顺之的脸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周顺之有些晕圈,观察一阵后得出结论:这猫画风清奇,差点害他以为是只老虎了。
“大猫”往周顺之身上蹭来蹭去,周顺之索性将它带到怀里,愉快地撸起了“猫”。看着这四周的环境,好像是姜元的家,周顺之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发烧,然后赵文澈说送他下山,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赵文澈打开木门,看到的就是周顺之正在撸“猫”的场景。看到他,周顺之把“猫”放到身侧,“文澈?”
“喝药。”赵文澈拿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递给周顺之,周顺之接过来非常乖巧地喝了,药的味道十分熏人,小白~虎纠结了一番,肉垫踩过周顺之的肚子滚下了床。
“梁国的猫长得真有特色,跟老虎似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姜元家养猫啊?”
赵文澈无声地看了一眼周顺之:“它就是一只虎。”
周顺之:“……”
一觉醒来,就多了一只老虎,周顺之对这个设定难以接受。他问赵文澈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可赵文澈这个闷葫芦一个字也懒得和他解释。周顺之问姜元,姜元又向来不待见他。于是周顺之只好去问最好撬开口的姜小勇,然后得到了姜小勇一知半解的回答。
即便是一知半解,也足够推测出很多东西了,周顺之看到小白~虎,又看到赵文澈肩上的爪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中愧疚。回想那天赵文澈背着他下山,周顺之总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些什么,赵文澈却不记得他那时候有说话,周顺之只好当作幻觉。
小白~虎似乎超级黏周顺之,就算看不见,靠着嗅觉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周顺之,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跟着我可没有好吃的。”周顺之撩骚着小白~虎的下巴说。
“嗷嗷。”
周顺之乐呵呵地笑着,捞起小白~虎的肚子,看着它一身黑白相间的毛色道:“给你起个名字吧。”
“嗷!”
“小斑马怎么样?”
“……嗷?”
周顺之难得起个名,还把人家物种给变了。为了让大家认可这个名字,周顺之将斑马这种非洲大草原的土著形容成了一种黑马和白马的杂交产物,欺负人家没见过斑马。
病好后,周顺之带着小斑马和赵文澈回了小茅屋。为了不再生病,周顺之决定勤加锻炼,于是开展了日常任务,溜老虎。
主要就是周顺之跑,小斑马迈着小短腿一路在后头追,小斑马缉毒犬一样的跟在身后,追到后就喜欢绕着周顺之小腿转。
生活好像回到了从前的轨道,然后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周顺之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用……用……用户,系统欢迎您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