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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揭露（补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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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禾文彬承诺上交人犯的当天早上，周顺之的府中迎来了一位贵客——三皇子赵翎羽。
按着这位混吃等死的三皇子的尿性，他应当是来找周顺之陪他混吃等死的。然而这次却不，赵翎羽开口便对周顺之说：“前些天父皇委派的禾文彬说他找到杀死熊鹏的凶手了，父皇命我旁听，顺之兄有兴趣一同前去吗？”
一大早就听到这种消息，周顺之心里咯噔一下，第一秒想到的就是赵文澈，担心这事会和他有牵扯。
“我也可以去？陛下不会不同意吧。”
“没关系。”赵翎羽说，“父皇如此宠我，顺之兄又为父皇立下大功，你去了他一定高兴。”
周顺之着实想知道案子的结果，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赵翎羽带周顺之去的是皇宫中一间很小的偏殿，看得出来，皇上是打算对这件事私下处理。
进去后，周顺之看到偏殿主位的右手边已经坐着沈涵，因为这件事，沈涵的面色比上次见面憔悴了许多。沈涵自然也看到了周顺之，现在不是交谈的时机，两人便轻轻点头致意。
周顺之不想惹人注意，便安静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赵翎羽坐在主位左侧的第一个位置，接下来依次是安相和张阁老，还有那个负责调查案件的禾文彬。
皇上还没有来，这偏殿中每个人的神态可说是大有不同：沈涵较为凝重，安相和张阁老则是面带忧虑；赵文澈一副事不关己的吊儿郎当样；而禾文彬果真是一个奇葩，这个时候了居然将自己喝得一身酒气，面色酡~红打着酒嗝，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一会是否能爬起来陈述案情。
也没等多久，皇上就到场了，他看了一眼周顺之，道：“顺之也在啊。”
“是。”周顺之立刻站起来，心里想皇帝会不会请他出去。
“朕原本就打算让周卿家一起过来做个见证。”皇帝指的是周冀周侯爷，“听说他近来身体欠佳，朕便让他安心在家休养，你既然来了，就替你父亲看看吧。”
“是，陛下。”
皇帝坐上主坐，进入主题，喊了一声“禾卿”。
禾文彬似醉实醒，脚步有些虚晃地走到中间。
“你说你找到了凶手，可是真的？”皇帝的声音不怒自威。
禾文彬哈着酒气说：“千真万确陛下。”
“梁国使臣在此，禾先生请务必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安相不无忧虑地说。
沈涵神情似乎没什么变化。
禾文彬笑了，他笑起来简直比鬼还可怕，“请各位大人听在下一一道来，若有不对的地方，还望指正。”
“这位凶手的身份，恐怕啊会让各位大人出乎意料。”禾文彬搓搓被酒气熏红的鼻子道。
周顺之绷紧了神经聆听下文。当然其他人也很好奇这个凶手的身份会出乎意料到什么地步。
“凶手是一个女人。”禾文彬公布他调查的结果。
周顺之放松下来，看来这事已经完全和赵文澈没有关系了。只是，凶手竟然是一个女人？周顺之也很惊讶。
同样对禾文彬的回答产生质疑的不仅是周顺之一个，安相立刻反驳道：“熊鹏体格魁梧，一个女人又如何能将他杀死？”张阁老亦是点头表示赞同。
“恰恰相反，能杀死熊鹏的，只有女人。如果熊鹏是一头象，那么在他眼里女人就是蝼蚁。他对男人或许还会防备，但对女人却不会。”
周顺之大致能理解禾文彬的意思，以十分为满分为例，战场猛将对熊鹏的威胁力为七，青年小将的威胁力为五，地痞流氓的威胁力为三，普通人的威胁力为一，那么娇弱的女人威胁力就相当于零，也就是蝼蚁般的存在。
“但是区区蝼蚁却可以咬死一头大象。”禾文彬继续道，“熊鹏的尸体除了胸口一处的致命伤之外，他的小~腿处均有刀伤。在下猜测，凶手是先割破熊鹏小~腿使其丧失行走能力，再袭击胸口一刀致命。”
安相蹙眉，“这些仵作验尸时均有发现，你因此便推断凶手是一个女人未免草率。”
禾文彬并不辩解，从怀中拿出一块麻布道：“这是熊鹏身上的一块布料，请安相闻闻，是否有什么味道？”
安相看向皇帝那边，得到默认后，便将禾文彬递过来的布料放到鼻下闻了闻。
“大人可有闻出什么特殊的味道？”禾文彬揶揄道。
安相只是闻了布料一下，就立刻将它放到桌上，面色不愉地说：“腐臭味、汗味还有一股子酒味。”这布料裹着尸体这么多天，闻上去就像腌渍了十年的老咸菜。
“看来安相闻得还不够仔细啊。”禾文彬拿过麻布，放到自己鼻子下来回抖动地闻，露出陶醉的表情。这生生把周顺之给恶心到了，就好像一个变~态正在闻一只臭袜子，而那只臭袜子正是浸透了咸湿脚汗、在男生宿舍封印了三个月的极品货。
只见禾文彬将布料叠成小方块又放入怀中，然后才慢悠悠道：“安相鼻子很灵，都能闻到酒味，在下真不该带着它喝酒的。不过，安相还是漏了一种味道，胭脂香。”
“实不相瞒，在下的鼻子从小就比一般人好些。”禾文彬这时面向皇帝，严肃地说：“陛下，小人在检查熊鹏尸体时，闻到他的衣服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胭脂香。于是小人便将皇城所有卖胭脂的店铺走访了一遍，发现只有一家店铺卖同样味道的胭脂。”
周顺之看到禾文彬又从怀中拿出一盒胭脂，由太监福茂呈给皇帝。皇帝对这盒造型做工普通的胭脂并没有什么反响，反倒是管理内宫事物的福茂“咦”了一声。
周顺之被福茂这声“咦”又吊起了一半的好奇心，这胭脂里面恐怕大有文章，他倒要看看禾文彬是怎么解释的。
禾文彬的表情已经告诉众人他对福茂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徐徐道来：“福公公想必已经看出这盒胭脂的不同了。掌柜说这是特供给宫中侍女使用的，每月宫中会派人专门出来采购。巧合的是，上一次的采购时间刚好和熊鹏失踪在同一天。因此小人认为那日负责采购的人有重大的嫌疑。”
“这等穷凶恶级之徒竟然躲藏在朕的宫中，朕绝不会姑息，必定给梁国一个交代。”皇帝显得格外注意沈涵对此的态度。
沈涵欠身道：“多谢陛下主持公道。”
“凶手是谁？”皇帝已经开始急切了。
禾文彬：“那日出宫采购的乃是浣衣局的一名宫女，小人已经将其押至殿外，只是此人身份有些特殊。”
周顺之的手毫无自觉地攥紧了衣服下摆，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大殿的门被两名侍卫打开，一个身着最下等宫装的女人低着头莫然无声地走进来。
陆夫人，进来的女人是赵文澈的母亲——陆夫人。
周顺之费尽心思，为赵文澈加上一道又一道壁垒，却没有意料到，禾文彬捕获的凶手，是赵文澈的母亲。他的手指深深嵌入皮肤中，除此之外，周顺之发现自己在殿中竟一点作用也没有。
“臣妾参见陛下。”陆夫人跪下叩头。
“是你这个贱人。”皇帝很突兀地站了起来，胸口不断起伏着，缓了许久才在福茂的搀扶下坐回去，“就是你谋害的梁国来使？”
陆夫人身体不住地颤抖，似乎被皇帝的威严摄住了，哆哆嗦嗦地说：“是，是，臣妾认罪。”
“既然认罪，那便关入天牢，听候判决。”皇帝决绝地说。
安相和张阁老惊诧于皇帝的态度，提出意见道：“陛下三思，本案还有诸多疑点需要从长计议。”
然而皇帝根本听不进去两位爱卿所言，命人将陆夫人带下去送入天牢。似乎对他而言，不需要再有其他的证据，当陆夫人出现的那一刻，皇帝就笃定她是杀死熊鹏的凶手。
“凶手既已归案，沈太傅明日便可回国报告了。”皇帝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不该是这样的，印象中的陆夫人那么温柔、亲切，她怎么可能杀死熊鹏呢？一定是被冤枉的，一定是。
赵文澈，他现在要先找到赵文澈。
周顺之没向任何人打招呼就急促地走出了偏殿，他完全没有看到想过来找他说话的赵翎羽，以及对方眼中怨毒的眼神。
几乎是用跑的，周顺之赶到了赵文澈的寝宫，但赵文澈却不在。仆从说他才走不久，刚才有太监传圣上口谕，要赵文澈前去。
这个时候皇帝召赵文澈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明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周顺之别无他法，只能眼巴巴地站在赵文澈的寝宫门口等他回来。
御书房中，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赵文澈，慈祥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文澈啊，你可知你母亲已经认罪？”
赵文澈一言不发。
皇帝长叹一口气，为难地说：“只可惜你母亲份量太轻，梁国不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就此罢休。”
“文澈啊，父皇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