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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两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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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涵离开归林居之后,便奉诏进宫商讨边境二十八城的交接事宜。
大齐皇帝自拿到北魏传国剑起,便有赖账的嫌疑,派了两个牙尖嘴利的大臣和他讨价还价,妄图用二十八座荒城哄骗他。。
两个大臣也是在官场上厮杀下来的,自以为对付一个区区蛮国臣子当不费吹灰之力。这沈涵的身份他们也是调查过的,原先齐国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酸书生,放在大齐就是上不了台面,顶多当个教书先生的料。就这种人都能在梁国当上太子太傅,可见梁国是多么野蛮无知的国度。
大齐官位世袭罔替,非世家不得为官,两位大臣家世显赫,背地里就连护国侯周冀都不放在眼里,明着讨好,私下却觉得周冀一个护卫出身,能有如今荣宠全凭当初伐魏有功,骨子里还是一个低贱的下人。
因此面对比周冀出身还要低的沈涵,他们是不屑一顾的。若不是陛下有令,他们都觉得和沈涵说话玷污了自己的身份。
虽说沈涵昨日在大殿上差点让齐国大臣下不来台,但猜谜比武只是小伎俩,怎上得了大雅之堂?恐怕这沈涵也只有这点本事了。
两位大臣轻蔑地扔下一张假地图,期望蒙混过关,打发了沈涵了事。
只可惜他们遇错了人,也对错了国。
一国太子太傅并不只是个虚衔,沈涵博闻强识,这点小聪明如何能搪塞于他?三言两语便驳了回去。
两位大臣被反驳地哑口无言,心里气得直想骂娘,但嘴上面上还得装着和气。实在是沈涵句句得体有礼,言语中无一句不恭敬,但每一句都隐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将两位大臣那点阴暗的心思划剥地干干净净。
在气势上,两位大臣便已经完败,后续再如何挣扎,也只是无用功而已。最终,沈涵将边境二十八座富饶城池一座不多,一座不少地拿了过来,而这些都是大齐皇帝一早就承诺而现在却想反悔的。
出宫的马车上,沈涵斜靠着假寐,他的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也不如从前。
护卫鹰烈就坐在他旁边,他大概知道今日沈大人在宫中之事,忍不住便问道:“大人,这齐国皇帝既然有意毁约,又为何最终将城池给了我们呢?”
沈涵在睡觉,作为护卫鹰烈本不该打搅,但他却知道沈涵并未睡着。
跟在沈涵身边多年,鹰烈知道沈涵在假寐的时候,喜欢用右手食指摩挲左手掌心,那掌心处有几条很深的刀疤,经年不退,碰上个刮风下雨的就会犯痒。而往往这个时候,沈涵即使闭着眼睛,也是最清醒的。
沈涵双眼微微睁开,把左手缩回袖子里,捻着胡须笑道:“你信不信是大人我英明神武,力挽狂澜呐?”
鹰烈嘴角抽~搐了一下,“大人,您这样有点——为老不尊。”。
大梁的男儿就是这般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
沈涵收敛笑容道:“鹰烈,两国之间的博弈,向来是实力同实力的碰撞。若换做十年之前齐帝有心毁约,任凭你沈大人磨破嘴皮子,也拿不到一寸土地。”
“你看。”沈涵推开马车上的木窗,对鹰烈说,“这大齐皇城的街市如何?”
马车已行至皇城街区,即便已经入夜,但街道两侧的店铺依然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商人沿街叫卖胭脂的吆喝声夹杂着酒楼中卖唱女咿咿呀呀的音调,飘到耳朵里再一路捶落到心脏上,引得心随之震颤。
“很热闹。”鹰烈说。
“梁国比之如何?”沈涵问。
鹰烈摇头,“永平很安静,夜里只能听到风声和狼叫。”
“那这几天你看到的齐国士兵如何?”
“皇宫中的纪律严明,宫门外的就不知道了。”鹰烈实话实说。
“梁国与之相比哪个更好?”
鹰烈骄傲地说:“那自然是我梁国的儿郎,我们梁国上至王侯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哪个不会几手招式?”鹰烈完全是想都不想,便无条件倾倒自己国家。
“别急。”沈涵说,“鹰烈,你看前面那座酒楼里现在正走出来的是什么人?”
鹰烈瞥了一眼,不解道:“不就是一个喝醉的士兵吗?”
沈涵听后笑道:“没错,就是一个士兵,但我和你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你有没有注意他穿着?那是属于齐帝手中精锐昊武军的服饰。”
“那又说明了什么?”鹰烈不明白沈大人的意思。
沈涵继续说:“既然知晓了他的身份,那透露出来的问题可就太多了。他露出的里衣是丝绸质地,外面却还套着军服,说明他是从军营直接来的酒楼,那他这一整天都穿着一件丝绸的里衣。鹰烈,换做是你,你会选择在军营的时候贴身穿丝绸的衣服吗?”
鹰烈赶紧摆手,“谁穿那操蛋玩意儿啊!又贵又不经穿,军人天天操练,多出几次汗就废掉了。”
“不仅如此,你看这士兵的刀是挂在身体右侧的,大部分人惯常用右手,刀一般会放在身体左侧,拔刀时顺手又迅速。除非这士兵是惯用左手的,否则便是他几乎不用刀。”
鹰烈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明,他已经懂得了沈大人话中所指。
“你今天看到的只是其中一个而已,连精锐营出来的士兵都如此,看来这些年齐国的兵力萎~缩地很厉害啊。”沈涵感慨一声,“齐国如今外强中干,华而不实,而梁国兵力强盛。他们表面轻蔑,实则害怕我们。我稍稍一吓,他们就把真的二十八城地图送过来了。”
马车慢悠悠地走,和醉酒士兵擦身而过。士兵自己站不稳跌坐在地上,却怪起马车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右手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就朝马车扔。怎奈臂力不济,石子在空中划了个半弧就掉了下来。
沈涵回到驿馆的时候,已经有些倦怠了,进入房间休息之前,沈涵特意对鹰烈说:“你帮我转告下面人,让他们近日不要出驿馆,我们归期在即,不要再惹出乱子了。”
鹰烈应了声是便下去了,没过多久,沈涵的房门便又被敲响了。
沈涵开门后,看到门口站着的正是鹰烈。
“沈大人,熊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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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顺之当天下午,借着“我要去拜访陆夫人”的东风,成功把赵文澈又领去玲珑坊听曲子了。
玲珑坊白天不营业,只有晚上才广迎四方来客。但周顺之是什么人呐,一沓银票下去就摆平了这种小事。
“哎哟,两位公子快些请进!”玲珑坊老板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交了什么好运,睁开眼第一单就是两个多金又俊朗的公子,尤其是那个表情冷峻的,更是她几十年都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和这位一比,她店里这些娇~嫩得如花骨朵一般的姑娘霎时就成了碾落尘埃的碎花瓣。
好在玲珑坊老板还记得给钱的是谁,一点也不疏忽周顺之,这位客人她是记得的,以前和另一位公子来过几次,只是后来两人都不怎么来了。玲珑坊老板正发愁从此少了两个金主,没成想这次其中一位直接带了个更美的公子。惹得老板这种阅过千人千面的老辣熟龄妇女一颗心都小鹿乱撞了起来。
周顺之看着玲珑坊老板一边心猿意马地和自己说话,一边偷眼看赵文澈,不禁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这张脸,感觉自己也是玉树临风,帅度直逼铜锣湾金城武,勾引个熟龄妇女不成问题。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人家眼和心都黏在赵文澈身上。
【爱酱,你说赵文澈和我谁更帅?】
【系统拒绝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唉,没事,我就是无聊,看你太久没出场给你刷个存在感而已。】
系统:【……】
周顺之有点嫉妒赵文澈的美颜了,真的只是一点、一点点哦。
但很快,周顺之就开始为赵文澈怒其不争了。
喂,人家女老板风华正茂,恰似一朵牡丹灼灼盛开,就差没贴着你了,你是瞎呀还是瞎呀,竟然来个目不斜视?白白让人家一颗芳心付诸东流。
你可是左手萝莉,右手御姐,身后软妹的后宫之王赵文澈啊!这种撩妹技能不是应该在初始设定里就有的吗?
从前是没女的让你撩,现在哥哥带你到女人堆里来了,你还给我假装无动于衷?
虽然心里莫名有点高兴,但这并不重要。
周顺之对玲珑坊老板点名要琅琇姑娘表演,女老板却一脸为难地说:“真是抱歉了公子,琅琇在三个多月前就被人赎走了?”
“赎走了?”不会是送到哪个人家当小妾了吧,周顺之心里一凉。
“是这样的,三个多月前公子您的朋友出重金想买下琅琇,后来不知怎的和另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公子争吵了起来,您朋友就走了,最后买下琅琇的便是那位文弱公子。”
文弱的公子看来就是安如诗了,琅琇姑娘跟着安如诗想必安全是没问题的。只是这样一来,她和赵文澈的这条感情线就完全断掉了。
“你的朋友?”赵文澈难得说了一句。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周顺之打马虎眼。
最后玲珑坊老板精心挑了一支队伍,隔着纱幔为周顺之和赵文澈表演,丝竹悦耳,周顺之听得开心,看着赵文澈自始至终淡漠的表情,心底恶作剧的想法愈发浓烈。
周顺之悄悄地给玲珑坊老板使个神色,女老板最熟悉这种眼神的含义,对周顺之点点头表示心领神会。不多时,一群姑娘莺莺燕燕地涌上来,将赵文澈围在中间。
哇,你们也太自觉了,进来辨都不辨目标,就直奔赵文澈的啊。
呵呵,看你暴不暴露——后宫王。
周顺之扔下歌舞,专心致志地观察赵文澈的变化。很快他就发现,赵文澈——是真的不会撩妹。
面对这一群姿容姣好,甜甜软软地劝着“公子喝杯酒嘛”的姑娘,赵文澈杵得和木头似的,或许用冰雕的比喻更为合适。周顺之逐渐看到,赵文澈的耳尖开始泛红。
害羞——吗?
赵文澈在女人堆里艰难挣扎着,看向周顺之的眼神又气又恼又羞,就像个被大人欺负的孩子。
周顺之愣了,在下一个女人快把自己的手摸向赵文澈的脸的时候,周顺之一如当头棒喝,挥挥手便让所有人都下去了。
我去,老子花钱给自己的暗恋对象找女人,这不有病吗?周顺之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