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阑珊》秦月

21、21

　　周五十分阳光明媚，李小樱正忙着和李大鹤一起打扫咖啡馆，擦桌子，拖地板。由于刚刚开门客人鲜少，忽然咖啡馆门上的铃铛响起，特别明显。李小樱一边回头一边说着：“欢迎光临。”却在迎上那对进门的目光后吓了一跳。

　　申岚已经很多次路过这家咖啡店了，她每次都会在外面偷偷的看着里面，甚至看到了上次潘翊和李想为了李小樱打架，她已经耐着性子忍了太久，当她再次看到李小樱那张微笑的脸时，就有种立刻冲上去撕破她脸皮的冲动。

　　李小樱看到是她收了笑脸，申岚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说：“可以点杯咖啡吗？”

　　李小樱虽然觉得奇怪，但毕竟进门就是客，她递给申岚一本menu客气的为她点单。申岚打开又合上然后说：“蓝山吧。”

　　说完抬眼看着她，嘴角微弯，像笑又不像笑。看的李小樱心里毛毛的。李小樱走到吧台前，对老邱说：“邱叔，一杯蓝山。”

　　老邱凑过来，跟她咬耳朵说：“丫头，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是谁啊？”

　　“申岚，申家那个大小姐。”

　　说话间被李大鹤听见了，只见李大鹤原本正在擦杯子的手突然停下，紧紧的盯着坐在窗口位置的申岚。

　　“老爸，别这样盯着人家看啦。”

　　“喂，那不就是你情敌，让我把她赶出去，还喝什么咖啡。”老邱撸起袖子就要走出吧台去，被李小樱拦住道：“邱叔，人家又没来闹事，你别这样啦，人家就想喝杯咖啡，你就泡吗？”

　　老邱还是心有不甘嘴里还说着：“我给她加点胡椒去。”

　　此时李小樱的手机响了，显示为前两天送翻新车模的一位客人，李小樱接起电话，申岚看着接电话的李小樱，似乎心情很舒畅。

　　“喂，你好！”

　　“李小姐你好，我是前来天送翻新车模的人，本来今天要来取的，但是我突然有很重要的工作，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一下小车啊，那可是我儿子的宝贝，今天不给他带回去，他可是要难过了。”

　　“好的，只要您是本市的我都可以给您送过去的，给我一下地址，恩，好的，我到了打您电话，好，再见。”李小樱挂了电话，对李大鹤说：“老爸，我去送货，你看着邱叔，别让他闹事啊。”她指指申岚。

　　李大鹤应了声，然后又关照她路上小心。李小樱提着小车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申岚脸上那愉悦的笑容。

　　李小樱提着小车来到一座看空荡荡的大厦。她站在大厦底下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对方以脱不开身为由让她进到大厦上到5层。她走进看似无人的大厦，也不敢坐电梯，跟着逃生标志走到楼梯间，顺着楼梯往上走，空旷的楼梯间里，只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突然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响起，她猛的意识到可能是她进来的门被人关了。她赶紧跑下去看，跑到底层，果然那扇原本开着的门被关上了，而且她也无法把门打开，她喊了两声：“喂，有人吗？谁在那里。”却无人应答。恐惧袭上心头，她赶紧调整呼吸开始再往上走，二层，门还是关着的，三层，门依旧打不开，四层，五层，当李小樱站在五层的应急门口深吸一口气，她伸手去拉那扇门，门开了。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着是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是有人故意要把她困在应急通道里，刚才底层的门说不定是被风吹关上的。于是她打开门，走进空荡荡的楼层里，没有内装的大厦，钢筋水泥的味道浓烈，混凝土混合着装修独有的气味让人感觉不舒服。李小樱捂住嘴，大声喊道：“有人吗？”没人应声，她又喊道：“吴先生，我来送小车的。”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别的。她赶紧掏出手机，想给对方打个电话，就在这一瞬间，一个人影窜到她身前，抢走她的手机夺门而出，“砰”门也关上了，手机也不见了。她还愣在那里，耳边只有关门的“砰”“砰”声在这空间里回响。

　　潘翊自从那日在模型车展后就开始调查一些有关20年前的事，他找来安泉，去到市福利院，找到了李大鹤当年领养李小樱的手续，但由于时间太久远，当时经手的人也都已经不再福利院了，很多事福利院的人也说不清。他看着资料里被领养人的照片怎么都无法与今天的李小樱联系起来。他又让安泉查询了当年送申岚走的那个司机王有财，发现当年与王有财相撞的车主正是李大鹤。这些巧合让他对于当年的事疑问重重，于是今天他来到李大鹤的咖啡馆，他本是想找李大鹤聊聊有关20年前的车祸。却不想在咖啡馆门口遇到了申岚。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申岚。

　　“就准你来喝咖啡，我就不能来吗？”申岚刚刚挂了一个让她心情非常愉悦的电话，看到走来的潘翊，她毫不客气的回着。

　　潘翊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她今天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老邱见到潘翊，赶紧走过来迎他，老邱对申岚没有好脸色，他拽着潘翊就往咖啡馆里面走，潘翊见老邱来便下意识的问了句：“小樱在吗？”

　　“她出去送小车了。”

　　“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送了。”

　　“走了有半小时了吧，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就是那个小姐来的时候小樱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没说去哪儿。”

　　潘翊听到他如此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事情不太正常，于是他对老邱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先走了。”

　　老邱看着他跟着申岚而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嘴里还嘟囔着：“下次你再来找小樱，看我不打断你腿。敢跟别人跑，当我们小樱好欺负啊！”

　　潘翊倒是没在意老邱叨叨些什么，他趁着申岚的车还没启动，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申岚倒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她说：“你，不是喝咖啡吗？”

　　“今天不喝，你去哪儿，载我一程。”

　　申岚看了看反光镜里他的车说：“你自己开车来的，怎么还要坐我的？那你的车怎么办？”

　　潘翊就是觉得今天的申岚特别奇怪，他看着她问：“你今天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她局促道：“喝~咖啡。”

　　潘翊依旧盯着她，直觉告诉他，她今天来一定与李小樱有关。于是他掏出手机，拨通李小樱的电话，那边居然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把手机开到免提，让申岚也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申岚的眼神变得闪烁，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得有些颤抖。

　　“别告诉我是你，申岚！”听到他如此说，她的眼神更加恍惚，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用力关节处都泛白。

　　“在哪儿，你做了什么？”他问的严肃，声音甚至有些颤。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她试图发动汽车，有种想要马上逃跑的感觉。

　　潘翊猛地按住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激动的说：“即便你已经不是当年的申岚，我也不希望你做出一些让自己和我都后悔的事，你现在可以开车，但是你最好把握好方向，如果李小樱出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因为你是申岚就放过你。”他松开她的手又说：“开车，你最好祈祷她安然无恙。”说话时他很用力的呼吸，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个猛烈跳动的心脏像是就要跳出胸口来一般

　　李小樱手机被抢，门又被关了，她难以想象今天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她愣了两秒后赶紧跑到门边上，用力的拍门，门文思不动。她有些害怕的靠在已经关了的门上，左顾右盼用力的呼吸，她发现这地方空间很大，四周都有窗，但还是让她有了一些窒息的感觉，她努力镇定自己，开始自言自语的说“不怕不怕，呼~吸~”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影子，像是那天与潘翊一起遇见的许秋林，又有些不像，似乎还要再瘦一些，她就站在一扇窗前，而那扇窗变成了一个门，门外是光明的世界，门里是一片黑暗，她被扔进黑暗里，门外的许秋林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对别人说：“一个小孩子不吃不喝到底能撑多久？”

　　瞬间，像是一道电流猛击她的胸口，她开始没有办法控制呼吸，本能的朝着窗户跑去，而那扇窗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窗户上用铁栅栏封死，她只能伸出一只手。她的手变得很小，小的像个6岁的孩子，她对着窗外喊着：“翊翊哥哥，别走……”

　　不知是撞倒了什么，耳边突然的响声把她从深渊拉回现实，她捂着胸口分不清刚才的画面是梦还是真，她看着眼前的窗户，拼命的拍打。

　　申岚的车停一座大厦前，那是座刚完工不久的大楼，潘翊问她人在哪里，她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哭得说不出话来，潘翊二话没说，打开车门，直奔大楼内。

　　他一边寻找一边喊着李小樱的名字，他在底层摸索了半天，没有任何突破，耳边似乎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却又不是特别清楚，他寻着声音走到大楼外抬头向上看，只见5楼的窗口，李小樱半趴在窗户上，捂着胸口用力的拍着窗。

　　他赶忙重新回到大楼里，寻找可以上楼的途径，却发现安全通道已经关闭，电梯根本没有启动。他又跑到外面，对着楼上的李小樱一边挥手一边用力的喊着：“李小樱，小樱，你听得见我吗？看的见我吗？我马上上去找你，呼吸，慢慢呼吸。”

　　李小樱趴在窗户上按着胸口，努力的呼吸，努力的拍窗，她也看到了楼下的潘翊，似乎画面就这样重合了，她对着窗外的他喃喃的说：“翊翊哥哥，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