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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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一跃，肠子却好似长了眼，裹上它的一只后脚，拽着就往地上砸。又是缠住脚！强行忍住差点低吼出来的刺疼，留不得那就不要了！迅速咬断被缠住的爪子，毫无影响动作似得地蹦到另一头。
何淘看此，失声大叫脱手就把水管用力振了出去。
正正的砸到腐尸的头。手上的武器并没有对其造成重创，赶紧从旁边肉摊上拔出了插在砧板上的割肉刀。
腐尸把头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骨架和腐肉都垂着，像是丧失了原有机能，收缩了一下肠道而又全数甩了过来，何淘本能一挥如同打羽毛球那般，还真削断几根。仿佛有些吃疼她大喜过望，顾不上恶心恐惧，丝毫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动作。
它发现即使每根都可以自主完成动作，但还是要由本体的意愿的调动，意思就是现在那个东西，没闲心顾得上自己，这个缺了后爪的残疾。
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凉凉地看着它，红线虫般的肠子，在空中扭动。除了厌恶还是厌恶，那软耙耙的身体，天晓得里面的组织都变成了什么东西。
一挥一个准伸一个砍一个来一双斩一对，但是这并不能将其致死。她对着腐尸哂笑了一下，丧尸小说没怎么看过，水果忍者她还是玩过的。
恼怒她手中的割肉刀，忽然腹间又有个东西翻弹出来，张开足有一米多宽。
黑洞洞的腔壁拢向自己时，何淘才惊觉到这东西是个胃袋！口中泛起酸水，这恶心的玩意儿！居然能像海星一样弹出胃袋，裹住目标在体外消化食物。
退的不能再退，何淘后背撞到墙壁，腐尸举着胃袋，用肠子把自己的身体向她拉进，肠子在地上留下粘液拖曳过的痕迹。她紧紧握着刀柄，全身抖如筛糠。
正当胃袋要触碰到何淘的时候，她只觉眼前一片黑暗，突然肠子奋力的扭动起来像是要挣扎着逃离本体，定睛一看，小魆趁其不备潜到腐尸身后。
仅仅是一眨眼，小魆后脚一蹬身躯笔直展开，皮毛衬托着肌肉流畅的线条，再一眨眼双爪爆发出狂放的力量，全力往上一跳狠狠咬住，猛地扯断了对方的脖子。
失去本体的肠子像海葵在水中一样四处乱扭，然后渐渐瘫软下来。何淘终于抑制不住的吐了，胃酸呛住喉咙咳得她满脸通红。稍缓，她恹恹的狠狠的，用手袖擦了擦嘴。
警惕地看着地上的肠子不再蠕动，小魆才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她回身抱住了它。殷红的血晕满了纱布，雨水顺着蜷缩着断了的后脚滴滴答答，在她的脚下血腥扩散开来。
她会救它并不奢望它会回报，建立在不平等的条件下，强大的一方更容易对弱小的一方产生同情，毕竟对自己来说救不救，对自己本身都不会有多大影响。
刚才吓得几乎什么都忘了，回想起来，它没有抛下她，从一开始它本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不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何淘抚摸着它的脑门儿然后低头亲了一下。
不敢再多做逗留，推着车时不时回头看看断了一掌的小魆有没有跟上，生怕自己一个转弯它就不见了。它仿佛是已经断了脚多年没有一丝懊恼，昂着头稳稳的走着，随着后腿的跳动下垂的尾巴轻晃保持平衡。
她心中苦涩难言。卡包绳绑住断掌的上方，伤口还是一路渗血看得心惊，何淘捡了一块大木板，用粗皮筋在木板上缠绕几圈，穿过单车后座架勾在车轮突出轴上固定两头。
她想去抱它。没等何淘招呼它却非常配合的跳上木板坐好，它的体重压了上来让何淘措手不及，迅速扶住把手才没至于连人带车的砸下去。
“调皮！”何淘轻喝一声。
调和生理盐水清洗创面，小魆吭都没吭一声。碘酒消毒后，用镊子轻轻捏出细碎的骨头和蹭上的脏污，要多狠厉才能把骨头咬的这般粉碎？
何淘眼睛酸涩用手，将无菌纱布按压在创面。血慢慢止住，撒上云南白药粉，脱下衣服垫住患肢适当抬高。它用嘴蹭了蹭，药粉的甘苦把它呛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喷嚏。
面前这个人类雌性救了它两次，她看自己看得很认真，殊不知眼中什么时候参杂进开始疯狂滋长的渴望。
何淘被它泛光的碧玉看得脸红。有些不解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手中又开始娴熟的快速移动。
它盯着她递过来的速写本坐在它身边。
“这是你。”
何淘笑的灿烂，似乎身上的灼热感也减轻了，它凝视纸张上灰黑交错的线条。
“我希望你没有受伤，所以没画绷带。”
“......”
“像不像？”
“......”
“好了，睡觉吧。”
黑暗中伴着她浅长的呼吸声，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腰腹的伤口蔓延开来，自己快要死了吗？咬紧牙关不愿嘶狺出声吵醒她，可是闷在胸腔里的低吼还是往齿缝中遛了出来。何淘睡得不熟听见声响立即翻坐起来。
“你怎么了？”
好烫，这是发烧了！摸了摸它的鼻头干燥发热，因为大失血引起的？何淘没养过动物，更不知道狗发烧了要怎么做，只好按人的那套方法来，希望同样有效。
迅速从口袋里翻出前几天吃剩的阿司匹林，撇下一颗想要搬开小魆的嘴，它咬得死死怎么搬也搬不开，何淘声音哽咽。
“张开呀！快张开嘴！求你了快张开嘴...”
湿湿的东西滴在了鼻头，它微微失了神。何淘迅速塞了进去，小魆想吐出来她一只手紧紧环住它的嘴，一只手慌乱又温柔的抚摸着背上的毛发。瞬间停止了挣扎，它听着她比平时还要快一点的心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何淘以为自己把小魆给勒没气儿了赶紧松了手。小魆动了动，这才吁出一口气。
她紧张兮兮的看着它，每隔一段时间就用酒精擦拭小魆的肉垫、肚子、和耳朵，蹲在入风口把手吹的冰凉，又迅速挪回来避开伤口按摩着它的肚皮。
这样折反反复复腾到了天亮，何淘毫无睡意，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流了下来，把头发牵引得粘在了皮肤上。
腰腹的伤口依然疼痛，阵阵碾压着它的神经，注视着她忙碌的样子，嗅着她为自己忙碌忽远忽近的味道，想要牢牢的刻在自己的脑海里，烧燎的感觉仿佛慢慢退怯。
何淘蹬得脚酸，自行车也没来得及停，跃下车座就往超市里冲。补充了医用品又迅速去了冷冻区，她把活虾活鱼全数捞出，掐头去尾仔细挑出每一根细刺，肉她是不敢碰了。
会变得和同伴一样吗？还是那只像软体动物的东西？它涌上了恶心感，指甲形状起了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扭曲变形伸长。厌恶地紧盯双爪，狠狠抓向管道，又啃又咬想要把变样的地方弄断。
视听变得混沌，入风口传来一阵香气，满是诱人的味道了，馋得它口水直流。要不是微弱的一声惊呼让它认出了是谁，差点就扑上去想要啃噬个干净。
“很难过吗？”
何淘钻进入风口，只见小魆周身铁质管道被抓的稀烂，撕得细密的曲卷起来。她只当是它疼痛难忍时的卸力，并未细想。
它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她的脸，风吹得那甜肆虐，张开嘴口水流了出来哐的又合上了，把闷哼使劲吞了回去。
何淘拉开它的眼皮，球粘膜浑浊充血，鼻头干得就像砂纸。她用冰凉的手抚摸过它的一切，嘴上自己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用力一扯塑料袋鱼虾洒了一地，她捧起一点往它嘴里塞去，那些冰凉的鱼虾滑过食道，喉管开始剧烈抽动，如同压水的水泵发出咕呜咕呜的声音，混着诡异的液体又被吐了出来，她想安慰它可说着说着她抱着它痛哭出声。
哭着哭着怀抱小魆昏睡过去，梦中也不安稳地抽噎着。
它很想安静的窝在她怀里，隐忍着全身微微的抽搐。一片虚无中她的心跳声好像变得更加清晰了，不停变化的指甲再往前一点就能戳破她的皮肤伸进她的胸膛，把它喜欢的跳动挖出来。
甜的想要舔舔她，尝尝她是否像嗅上去这般美味，平生从未有这一刻如此气恼自己失去了舌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I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