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晴日—风至

14、酒醉

　　齐铁嘴这人好酒，偏偏酒量还一般，万幸是酒品还行。
　　喝醉了之后不闹也不吐，就是能说。比平日里更能说，而且什么都敢说。一双比往日清亮的还带着些许湿润的眼珠子就那么看着你，嘴上却说着最不着调的话。张启山若之前只是耳闻，如今才真是得见。
　　送走了其他人，张启山派了自家副官去齐铁嘴那里通知他店里伙计一声，毕竟平日里那小伙计没少替齐铁嘴操心，就说是他家八爷今个喝醉了，就住在张府了。
　　张启山亲力亲为的给齐铁嘴换了衣服，擦好脸，拉到床上，准备仔细听着他胡说八道。谁知，齐铁嘴却直视着他，语气也正式了起来，还不自觉带上了那么几分沮丧。
　　“佛爷，我跟你说，你那点心思，八爷我都知道。之前我躲着，是我不敢应。谁不知道你，长沙城的张大佛爷。长沙军区的驻防官，手握着整个长沙城的兵权。一旦战争开始了，将来可是要名垂青史的人。我呢，我他妈就一算命的，除了祖上传下来的盘口，其他什么都没有，还偏偏躲不过算命的与生俱来的三弊五缺的命格。我怕，是真的怕。不是怕别人怎么说，是怕自己陷太深。这世间万物，就怕六个字，求不得，放不下。求而不得是他娘的最苦的。如今天下太平，你还有空考虑这儿女私情。若一朝动乱起来，我在你心里还能占几分。到那时，你为了国家大义义无反顾的走了，我才是真的求而不得了。所以啊，我不应。但偏偏心是最难骗的，我他娘的也是人。从一开始你找我夹喇嘛，斗里一路护我周全，到后来你欲送我成双双响环，再到今日的点点滴滴小事。平常小事，由你做来，才是真的戳人心窝子。从来没人如此待我。人心最贪，有了好的，谁还想那些次的。有了真心对自己的，谁不想占为己有。若我不应不理睬，将来你寻了别人…”齐铁嘴话还没说完，张启山便直接欺上身去，堵住了他所有话音。
　　却也只是一吻，随即拉开了距离，直视着齐铁嘴的眼睛，却也藏不住其中的柔情。
　　张启山也顾不上齐铁嘴一副呆住了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带上平时里少有的温柔，缓缓道来，“老八，感情这个东西确实奇怪。我之前护你是因着你未曾习武。接触久了，是喜你真有几分本事，虽书生气质，却也能抗大事。真正倾心与你，却是因着你虽气却仍救我出墓那次。心确实难骗，也难自控。之前你若问我，我确实国为重，那是因我无家。说来你未必会信，我张家确实家大业大，但我张启山从小到大，除了承担责任，没人想过我想不想，要不要。张家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副枷锁，困住我三十几年。如今，一想起你，我才知道寻常人家为何谈起，从来都是家国天下，有家才有国啊。我之前一直为张家而活，如今，王母石我也找回了，自此之后，我愿为你而活。你若不应，我不怪你。你若应我，我自欢喜。”
　　说完就继续那么看着齐铁嘴，仿佛看待珍宝，又似更甚。齐铁嘴眼睛仿佛更加湿润了几分，末了叹了口气。自暴自弃般抬手抚上张启山脸庞，凑了过去，一口咬住他挺直的鼻梁，泄恨般咬了一会，这才转战嘴唇。
　　不带情欲，就只是相濡以沫，耳鬓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