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晴日—风至

12、升温

　　齐铁嘴这人，向来自由的很，再加上知晓天命这一条，自然就比别人多了些许洒脱。无拘无束惯了的人，在某些事情上就容易显得不近人情了。
　　自打算出了张大佛爷那点心思之后，齐铁嘴便开始东躲西藏。张启山再想找他可就难了。
　　张启山先是差了家里副官去请，直接吃了闭门羹。齐铁嘴店里小伙计一脸的不好意思，又是点头，又是鞠躬的道歉，“真对不住，我们家爷这不是前些日子染了重病，都不能见风。您请回吧，等着爷病好了，自然会登门拜访的。”
　　副官看着齐铁嘴店里伙计那真挚的神情，想要发难，都无从开口。心里暗骂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齐铁嘴能教育出来的伙计，嘴上功夫也差不到哪里去。
　　张启山又忽悠了九门里跟齐铁嘴年龄相近，关系也好的解九去请，也闭门不见，齐铁嘴早就知道解九也是张启山请去的一般。
　　张启山最后无奈了，自己亲自去请吧。好家伙，直接卷了铺盖走了人，说是什么去亲戚家帮着迁坟。谁不知道他齐八爷一门单传，孤家寡人一个。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这么你找我躲了大半年，又一年年末将近。
　　九门年底例行年会的日子转眼就到了，总不能连年会都推脱了吧。齐铁嘴这下可犯了难，眼看着邀人的帖子都送到自家桌上了，再抬眼一瞧送帖子的张家副官，一脸藏不住的幸灾乐祸。齐铁嘴不高兴了。
　　坐立不安了几天，年会日子便到了。地方还是老规矩设在张启山家中。
　　这天清晨，天气阴沉沉的，似要下雪。齐铁嘴早早起了床，把自己收拾妥帖了。出了门感受了下温度，天气着实有些阴冷，齐铁嘴本就不喜这种天气，也实在难受的住。披上家里来长沙那年做的皮草外套，再接过伙计递给来的暖手炉，这才出了门。
　　刚走出巷口，便看到了张启山派来的汽车。齐铁嘴也不好别扭，再加上天也确实冷的厉害，便直接上了车。跟司机闲聊了几句，就懒得开口了。
　　许是天气的原因，街上人少的可怜，临近了张启山府上才看到那些个忙进忙出，准备工作的下人伙计。齐铁嘴心想，果然是家大业大，光看着都觉得热闹。
　　门口刚下了车，伙计便早早侯着了。叫了一声八爷好之后，便领着齐铁嘴去了会客厅。其他几门竟早都到了，就剩他自己了。齐铁嘴脱了外套递给伙计后，忙冲着那几人挥挥手，嬉皮笑脸的说道，“都这么早，合着都等我了。”说完也不再客气，走去自己的座位。路过狗五时，还伸手撸了一把他从袖口里探出头来的三寸钉，真真是讨嫌的可以。
　　齐铁嘴走到自己位上坐定，随便一大量，就发现了自己座位旁边比其他几门多出来的那个暖炉。心里有些感动，便抬眼看了主座上的张启山一眼，看完迅速低低头，心虚的可以。张启山自然注意到了，也不便打趣他，直接冲着伙计一挥手，那伙计就自觉出门带上了门。
　　佛爷这才开了口，“年底了，咱们九门这一年，虽未一起共事，却也相互帮衬不少。来年尚不可知，年关将近，也该休息休息，整顿整顿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听了这话自然心知肚明。
　　解九接了话头过去“今年不怎么太平，不说别的，那些个来长沙的外国人就不对劲。前些日子我棋店来了一日本人，中国话说的利索不说，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佛爷你，不得不防。”
　　张启山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眉头，给了解九一个了然的眼神，也不再就这话继续说了。
　　吴老狗还是玩弄着袖子里的三寸钉，对解九说的这些外患之事也提不起兴趣。冲着齐铁嘴一扬下巴，直截了当的问道“算命的，我两年前寄放在你盘口的龙脊背，你到底卖出去没有。我先前在西安又倒了一斗，都是稀罕东西，改天我再给你看看。”
　　这话一说出来，上三门都有些不置可否，剩下的几家却都显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还没等到齐铁嘴开口，霍仙姑便开了口，“怎么的狗五，这么偏心。老八家就那么一个盘口，还手无缚鸡之力的。放那么多好物，你也不怕他被谋财害命了。”
　　吴老狗听完之后，笑着回到，“算命家最安全，他确实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有佛爷罩着啊。长沙城里，谁敢打他的主意，怕是佛爷第一个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