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花期，不许别离》未汀

25、她欺负你，总得付出点代价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皇后对太后的态度很是恭敬，这让太后脸上的慈色更甚，“皇后有心了，赐座。”
　　“皇后娘娘万福。”顾千衣也上前向皇后行礼。
　　“这是千衣丫头。”太后说道，“抬起头来，让皇后瞧瞧。”
　　皇后这才认真看向面前这个低头行礼的姑娘，看着她一点点把头抬起来。看到与故人有七分相似的面庞，皇后怔愣了片刻，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过去的岁月。好在皇后理智尚存，不过一会儿她就恢复了一贯的样子，可还是忍不住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顾千衣，点点头笑道：“多年不见，你都这么大了……”
　　“劳娘娘挂念。”
　　“好孩子，快坐。”皇后拉着顾千衣坐下，又陪着太后聊了会儿天。
　　从寿康宫出来的时候已近午时，皇后直接带着顾千衣回坤宁宫用午膳了。饭桌上，皇后没吃几口饭，只顾着盯着顾千衣看，害得顾千衣也没好意思多吃。待午膳撤下后，皇后屏退左右，说是要和顾千衣说几句体己话。
　　“千衣，现在只剩你我，不必拘谨。”皇后拉着顾千衣坐下，“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顾千衣忍不住笑道：“娘娘看了这么久，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总是看不够，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想起故人，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我和你母亲曾是闺中密友？”
　　顾千衣点点头，说道：“若不是娘娘多年来暗中照拂，千衣也不会有今天……”
　　“本宫久居深宫，能做的也是有限。”皇后无奈地笑了笑，“如今你成了煜亲王妃，日后的路怕是更难走。”
　　顾千衣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起来一副认真听从皇后教诲的样子。
　　“千衣，煜亲王是你的依靠，你必须牢牢把握住他！你最近的事，本宫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煜亲王生分了。”
　　顾千衣点点头。
　　“这次中秋宫宴，北辽使团也要参加，听说他们要进贡一些女子给大楚……”皇后的语气中难掩忧虑，本来别国给大楚进贡女子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送到宫里的也不少，她向来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的。可是这次不一样，她听到风声，皇上有意将这些女子赏给各个皇子功臣。
　　顾千衣不知内情，只看到皇后有些担忧的模样，也不敢贸然说些什么，只低眉听候皇后的话头。
　　“我只提点你一句，若是有女子进了煜亲王府，你需得好好为自己筹谋。”
　　听了这话，顾千衣心里暗暗波动，煜亲王府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迟早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她打一开始入府就明白，可是后来宋景煜对她甚为亲近，她心里竟隐隐对宋景煜会有别的女人这种事有了别的看法，如今这样被挑破搬到台面上来，她仿佛突然惊醒，是她妄想了。“娘娘，王府里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呢？您放心吧，我早有心理准备。”
　　见她这般识趣，皇后也软了心肠宽慰道：“你也不必过于忧虑，即使皇上真的赏了人，她一个外族不能有孩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顾千衣笑了笑。
　　“说到孩子，你与王爷新婚也有些时日了，也该有些动静了。”
　　顾千衣微窘，打着哈哈：“这种事也急不来。”
　　“无论如何，煜亲王府的长子必须由你诞下才行。听闻你医术了得，也该多为自己费费心思。”
　　“千衣记下了。”
　　“中秋过后便是煜亲王的生辰，往年他都是在宫里过，如今成了亲，得由你在府里操持了。”
　　他的生辰要到了吗？顾千衣想起这几日姚忠在府里对下人的管教似乎比往日更上心了些，还有几次话语间的暗示。只是她不曾往这方面想，竟全给忽略了。也怪不得她，毕竟自她伤后醒来便再也没见过宋景煜了。现下皇后提起此事，顾千衣还是上了心，无论如何她也要为他过一过生辰。
　　皇后与顾千衣聊了不少，结束的时候天色已渐晚。顾千衣走在出宫的路上，看着偌大的皇宫，无数的殿宇、行色匆匆井然有序的宫人侍卫，这里是天底下最有权势最为辉煌的地方，可她却觉得无比荒凉、寂寥，也许是秋冬将至的缘故吧。顾千衣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加快了出宫的步伐。
　　快到宫门的时候，顾千衣看到煜亲王府的马车停在外面，第一反应就是或许是宋景煜来接她了。可紧接着，她就轻松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宋景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这样想着，心里竟满是失落，前行的脚步也不禁慢了下来。
　　马夫有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领，靠近顾千衣的一瞬间他的直觉就在告诉她，此刻王妃的兴致不高。
　　顾千衣被马夫恭恭敬敬地请上了马车，撩开车帘的那一刻，呆愣了片刻。
　　宋景煜正坐在车上。
　　“王爷。”顾千衣的语气里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惊喜。宋景煜伸出手将她拉到座榻上，又为她围上薄毯。
　　顾千衣老老实实任他摆弄，又见他一言不发，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起风了，你今日穿的单薄了些。”宋景煜淡淡道。
　　顾千衣弱弱地辩解：“出来的时候还不大冷。”
　　“怎么待到这么晚？”宋景煜问。
　　“先是去了太后那里，后来又去了皇后那里。”
　　“她们为难你了？”
　　“不曾。只是一起聊聊天打发时间罢了。”
　　宋景煜闭上眼睛假寐，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顾千衣也不好再多说话，只静静坐在一旁。
　　“太后为何召你？”宋景煜突然开口。
　　“说是多日不见，想找妾身聊天解闷。可妾身觉得，太后是想让妾身见见皇后娘娘。”
　　“见皇后？”
　　“是。皇后向妾身嘱托了一些参加中秋宫宴的事。”
　　“什么事？”
　　“听说，北辽使臣带来了一些女子，皇上有意将她们赏给各个皇子贵胄。”顾千衣知无不言的样子让宋景煜颇感意外，他抬眼看了一眼她，见她这般镇定自若的乖巧模样又问：“也会送到煜亲王府吗？”
　　“说不准。”顾千衣顿了顿，又说：“回去后，妾身命人先将西院收拾出来以作备用。”
　　“以作备用？”宋景煜压着火看着顾千衣，问道：“做什么用？”
　　“万一皇上赏了人，府里方便安排。”
　　听到这话，宋景煜气极反笑，他凑到顾千衣面前一字一句道：“王妃病了，这种事还是别费心了。”
　　顾千衣忍不住向后靠了靠，“是，王爷。”
　　宋景煜见顾千衣这样躲他，起身回到原位，说道：“今日去了趟顾爵公府。”
　　顾千衣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你父亲的意思是要本王拉他一把。”
　　“本王答应了，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顾千衣忍不住问。
　　“条件是当着本王的面，杀了赵柔。”宋景煜的声音冷冰冰的，他紧盯着顾千衣，问道：“你猜他答应了吗？”
　　顾千衣震惊地摇摇头，“不知道。”
　　“他当场便拔了刀捅了赵柔。”宋景煜勾唇，“可惜没捅对位置，那个地方不致死。本王便推了他一把，刀更深了，便能死透了。”
　　顾千衣从未见过这样嗜血的宋景煜，在他眼里，仿佛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打碎了一个瓷杯。她忍不住低头看向他的手，还是那样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曾牵过她、抱过她。她低声问道：“为什么要杀她？”
　　宋景煜坐在一旁，翘起了二郎腿，满不在乎道：“她欺负了你，总得付出点儿代价。”
　　顾千衣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宋景煜，带着丝不可置信地语气问道：“为了我？”
　　宋景煜看了她一眼，想到顾千衣本是善良平和之人，突然后悔自己那样说话，万一让顾千衣对赵柔起了愧疚之心怎么办？基于此，他又道：“主要是她在别事上得罪了本王。”
　　“什么事？”顾千衣追问。
　　宋景煜低笑一声，“你要知道的事未免也太多了些。”
　　好像有一把小刀轻轻地扎了一下顾千衣的心，她看着眼前的人呆愣了片刻，勉强笑道：“是妾身逾越了。”
　　宋景煜不忍见顾千衣这样，便扭过头一言不发。顾千衣也是呆坐在一旁，两个人相对无言，耳边只有马车吱呀轧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
　　“王爷，可要回府？”顾千衣的嗓子有些干涩。
　　“不了，本王另有要事。”
　　目送顾千衣在王府前下了马车，宋景煜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顾千衣苦涩地笑了笑。
　　马车上的宋景煜看着座榻上顾千衣取下的薄毯，轻轻叹息一声将其认真叠好放于一旁。脑子里是之前在顾爵公府发生的事：
　　“本王的两位好哥哥费尽心思才把你拉下来，本王凭什么要冒着得罪他们的风险帮你？”
　　“凭老夫日后会成为王爷的左膀右臂！”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在给本王讲笑话吗？”
　　“王爷不要小瞧了我顾家，顾家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有立足之本。”
　　“本王，洗耳恭听。”
　　“我顾家，有半张关于前朝皇室的藏宝图。”
　　“哦？”
　　“世人都以为前朝皇室宝藏是传说，但其实并不是，那是真的。顾家先祖曾有参与修建藏宝阁之人，当年先祖被追杀，一路颠沛，为免宝藏落于贼人之手，便藏宝图一分为二，分地而置，只可惜被盗了一份。”
　　“那本王要这个有何用？”
　　“有了半份，何愁另外半份不来？”
　　“怎么不愁？”
　　“另外半份在宫里。”
　　“有趣。”
　　“我顾家助王爷夺天下，只求王爷恢复顾家昔日荣光!”
　　“本王还有个条件。”
　　“王爷请讲。”
　　“杀了赵柔。”
　　“这……这是为何？”
　　“她对本王不敬，本王讨厌对本王不敬的人。”
　　“这……”
　　“一个女人，和顾家的荣耀，孰轻孰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