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虎落平阳龙困浅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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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在椅子上，我只能跟对面的欧阳俊大眼瞪小眼。
他倒是很得意的样子，用茶杯盖拂开水面的茶叶，享受地吸进一缕茶烟。
那反正也没有事做了，大家来聊天吧：“欧阳先生，你到底干嘛要抓我啊。”
欧阳俊笑了：“修远将军，不如这样，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这才公平嘛。”
我一个阶下囚，不回答你还不得拷问到我开口为止，这样反正不吃亏呀。我点了点头。
欧阳道：“现在你是俘虏，我就先问了，想必你也没有意见。修远将军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在骗你的呢？”
“哈哈，”我干笑一声，“这个真没什么技术含量。我就是相信赵轩不会说那样的话。你说他一气之下带着兵跑了，我信；说他要杀我，还是你亲耳听见的，我就知道肯定是假的了。”
欧阳刚喝进的一大口茶好像有点烫，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脸都憋红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我以为你们分属两个阵营，联手也是面和心不合，不料你竟这么相信他！”他总算是吧茶水咽下喉咙，哑着嗓子喃喃道“难怪他那么急着救你。”
“哦？他急着救我怎么还让我被抓了。”我恨恨道，“是了，你拿我的护心镜就是用来对付他吧。欧阳先生真是神机妙算，好一招离间计啊。”
“不错，我是用你的护心镜作信物，诱华州军士以为赵轩要对付你，他百口莫辩，现在怕是还陷在阵中呢。”他颇为自得地笑道。
“好了，轮到我问了，你就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吧，为啥突然倒戈对付我们啊？”
“江修远，你已经套过我话了，还要再问问题，未免太贪。”欧阳俊起身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侧脸。
我忍住擦擦脸的冲动，谄媚地笑道：“我这点小算计当然瞒不过欧阳先生啦。我落在先生手里，活不了多久了，就让我当个明白鬼嘛。”
“你小子倒是懂得变通。”他的手指，在我脖子上轻轻划来划去。指尖掠过之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吞咽一下，喉结一动。
他看到这一幕，似乎觉得很可乐，又是阴测测地一笑：“那我就满足你这个遗愿吧。”
“你可记得马鑫马长盛将军是怎么死的？”
马鑫那个小人，是被姜云捏碎喉咙而死的，我记得很清楚。
“你是要为马鑫报仇？不对呀，你不是也很看不惯他投敌？这次能逃出西狄人的掌控，又能亲自辖理黍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神色一狞，猛地捏住了我的喉咙。
“我自小立誓尽忠。”
“忠的是马家！不是大夏！”
是了！他要我们帮忙劝马鑫弃暗投明，不过是为了马家的名声！如今他尽忠的对象死在姜云手上，他恨不能除我们而后快！
我们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人会真的全心系在马鑫那样的小人身上。
我满头大汗，喘不上气，只有双手在背后不停地动作着。
可是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难不成这次真要死得这么冤……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有人大喊：“先生，不好了！赵轩他冲出了包围，正往府里杀过来呢！”
欧阳俊闻言一惊，丢下我便随那人冲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咳”好险好险，这条一堆人齐心协力帮我捡回的小命，要是丢在这里，可就亏大发了。
缓过劲来，我继续努力解绳子。从小斗鸡撵狗上天入地，撬个锁解个绳子，业务还是很熟练的。不一会儿，我使劲一抖落，就重获了自由。
欧阳俊大概以为我又是受伤又被绑着，兴不起什么风浪，所以才敢丢下我在偏厅不管，门口就俩小兵凑合守着。
我抓起刚才坐的椅子，就上去给这俩一人一下，啪啪放倒。
院子里似乎没有别人，我蹑手蹑脚地顺墙根溜出了大门，异常顺利。正悄悄松了一口气，背后就有人拍了我一下。
“窝草！”想吓死爹呀！我连忙回身出击，结果定睛一看，是个熟人。“小林，是你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将军！”我这位林副官很激动，“可算找到您啦！那位欧阳先生说您被那位赵将军给害了！兄弟们群情激奋跟新都军打起来啦！我就说不能信嘛！你俩这几天黏糊糊甜蜜蜜肉麻兮兮的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说杀人就杀人嘛是吧……”
你一个爷们怎么这么八卦，谁跟他黏糊糊甜蜜蜜……不对！“那赵轩现在在哪呢？”
“赵将军突出了我军的包围，一个人往将军府这边冲来了，您没见到他吗？”
糟了！他必是被欧阳俊那个老狐狸给缠住了！我不在场，不知道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吩咐小林去叫自己人别打了，抓紧时间把欧阳俊的人给拘了，将这个黍城牢牢盘稳，再给姜云送信说明情况，别叫人趁虚而入。自己则抓起门口刚迷迷糊糊缓过劲的小兵，问清刚才欧阳俊去的方向，急忙赶了过去。
一路向西狂奔，路边出现不少受伤倒地哭喊连天的欧阳手下，说明我的方向是正确的，这帮人肯定是被赵轩给伤了。方向越是没错，我越是心中发沉。出了西城门不远就是渊河，河上无桥，水急且深，并不是个逃命的好方向，欧阳将赵轩引去那边，必然有什么阴谋诡计。
快到河边的时候我终于遥遥看见了他们的身影。欧阳和几个手下正合围赵轩，将他步步紧逼到了岸堤上。这我倒是不担心的，欧阳这样的货色，再来几个也打不过赵轩，何况这厮也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居然手拿着我的金枪“不倒”，与赵轩枪尖相对。
我简直要笑死了。
班门弄斧，不，赵门弄枪！
赵轩明显游刃有余的样子，我都不着急了，放慢了上前的脚步，想说能不能背后黑欧阳一把。结果离近一点就听见：“修远将军何在？那我可说不上来。怕是已被这河水冲到下游险滩中粉身碎骨了吧！这金枪大名鼎鼎，拿去向狄王复命也可记一大功！”
你妹啊！
我疾步大喊上前，却已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赵轩把“光寒”随手一丢，扑通一声就跳了河。我怎么有印象你不会游泳啊！你这是要救人还是要殉情啊师兄！
跑过欧阳身边的时候，我真恨不得一脚给他也踹下去，但是眼看着我的傻师兄扑腾两下就要沉底了，我也只好放弃，趁着他们还目瞪口呆没来得及拦我，也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冷！
真TM冷啊！
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进骨头里，我竟一下子冻得脑子嗡嗡响。
这得亏是夏天，要是冬天不直接死里面才怪！
我避开岸上射来的零星几支羽箭，奋力向赵轩的方向游去。
真是给这傻子跪了，你知道丢枪怎么不知道卸甲！虽然穿着轻铠甲但是在水里也是沉比千斤啊！别说你根本不会游泳，就是会游也得给你坠水底去！
搂着这么个大宝贝儿，我蹬了几下水也是螳臂当车，根本没有什么用。干脆就一边随波逐流，一边拼命解他的外甲。湍急的水流给我们冲出老远，倒是不用担心欧阳在岸上给我们使绊子了。
渐渐地，又是呛水又是寒冷，我的意识也有点模糊了，只剩下双手还潜意识地死死抓着赵轩，也不知道这位还有没有气，要是为具尸体费了这么大劲儿，我非得气得鞭尸不可。
也不知顺水漂了多久，一声闷响，猛地一震，我又恢复了些许意识。这一定神非同小可，我几乎庆幸起赵轩这傻子没脱铠甲了，这一段河水里暗流涌动，乱石无数，几乎是过几秒就撞一下，蹭得我满身是伤口。赵轩穿着甲，倒是替他挡了不少皮肉之苦。
不过痛归痛，我心情倒是不错。因为到了乱石丛生之处，就说明离陆地不远了。
果然，没过多久，我俩被冲到了一片浅滩。
我精疲力竭，四脚着地，拖着赵轩向里爬了几步，便恨不能瘫着不动。然而赵轩无声无息，脸色惨白，令我不能放着不管。
“你可别真逼着我鞭尸啊！”我低声喃喃道，解开了他的外甲内袍，开始用尽力气按压胸口。
“赵子光！”使劲。
没反应。
“大傻逼！”使劲。
没反应。
“你老婆跑啦！”使劲。
没反应。
“你师弟死啦！”使劲。
猛地吐出一大口水，赵轩睁开了眼睛。
……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玩笑归玩笑，赵轩醒来，我精神一放松，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水里泡久了感觉麻木，岸上晨风一吹，全身一个冷颤，四肢百骸顿生寒意，全身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赵轩抹了把脸，似乎终于缓过神，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脸凑得极近：“修远，修远！你还好吗！能听见吗！”能听见，就是声音有点忽远忽近的。你的脸怎么变成好几个了，这是影分身之术吗……
眼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我感觉到赵轩将我拖到岸边一棵树下，解开我的衣服为我清洁包扎了伤口。他生了火，又紧紧地将我搂在怀中，为我驱走寒冷。
他的怀抱好温暖，热乎乎的。我忍不住地向里钻了钻，舒舒服服地窝在他的臂弯里。
“修远，你还记得小时候吗……”赵轩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在讲睡前故事。
跟小时候一样，师兄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怕。不管是被我偷了果子的邻居大婶的怒吼还是偷懒不练功时师父的责骂，统统都是过眼云烟。出了事有师兄顶着，我只要躲在他的背后，窝在他的怀里，永远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虎落平阳龙困浅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