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隐藏于表面之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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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曦到达御神关时正是黎明时分，日出的光芒像火焰一般耀眼，照耀着御神关宏伟的城墙。
城墙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材质十分特别的金属，比较奇怪的是近看光滑如镜的金属面在阳光下却并没有刺目的反光，这实在令人有些费解。
“姑娘，您打算在哪儿下车啊？”先前那个被洛曦反宰了一顿的汉子打着哈欠问道。
这小姑娘绝对不是一般的人，他悄悄瞥了一眼此刻正抱膝坐在车中一角沉思着的少女。一夜的奔波之下，即便是天生就赋有异能的天赋者也不会像她这样丝毫没有疲倦之色。
而且这孩子又恰好是往御神关来的，说不定是从前线执行任务回来的军人。
这样一想他不禁又开始为之前的事情后怕起来。
“过了关口就好......“洛曦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她无法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就会被那些陌生而混乱的记忆碎片所充斥。幸亏睡眠对于她先天独特的体质来说不是必需的，否则她现在也许已经精神崩溃了。
醒着也是醒着，什么都不做的话时间很难打发。
抱着这样的心态，于是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一整夜对有关那件事情的劳心伤神。
她常常会为了想一件事情而彻夜不眠，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孱弱在精神上得到了补偿，她所能承载的信息量要比常人多得多，她也是因此而被『戮神』破格录用的。
她失踪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家里人一定会借助『戮神』的力量来搜寻自己。
其实她也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的，但是如果被带回去就肯定会被问起失踪的缘由，虽然糊弄过去的可能性很大，但她不愿意冒险，况且回去之后又要被“软禁”起来，事情根本就没办法着手展开调查。
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多一点，这件事情是有查清楚的必要的。
“如果等会御神关的守卫盘查起来，你就说我是你的女儿，因患有传染病而不能露面。”洛曦忽然说。她仍然像刚才那样垂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赶车的汉子还以为她是自顾自说的。
难不成她是通缉犯？
那汉子思忖了片刻，终于说道：“御神关的守卫向来盘查得很严格，这种法子对他们是没用的。”
“嗯，我知道，”洛曦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不用担心，我自会有应对，不会连累你的。”
赶车的汉子不禁一愣，咬了咬牙后他便不再说话。
御神关关口，守卫举着一幅画像对入关者一个个细细地比对着。画像上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少女，这些守卫在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也曾猜测过这位少女的身份，为了一个小丫头竟然动用了『戮羽』的力量，一定是有不小的背景。
一辆破旧的马车慢悠悠地向关口驶来。
驾车的是一个男人，并没有引起守卫的注意，因为他几乎是一眼就盯上了蜷缩在马车一角的女孩子。
“等等！那孩子，把脸露出来。”他用长矛拦住车对那孩子喊道。
赶车的男人立刻赔着笑脸道：“这位爷，我女儿患有严重的传染病，不方便见人。”
“我们正在找一个女孩，所以不论她是什么情况都得露个脸。”守卫一边把画像伸到那男人面前一边说道。
这时那孩子忽然动了一下，像是刚睡醒一般抬起头看向那守卫。
“这个人我刚刚在路上看到过。“她忽然说道。
守卫和那男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
“她就倒在离这里有几里路左右的一棵树下，也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了，似乎有人凑过去看呢。”这孩子的声音很嘶哑，破风箱一般听着令人难受。
“你确定没有看错吗？”那守卫有些紧张地问，这孩子从身材上看不过十岁上下，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撒谎。
“嗯，她漂亮得让人嫉妒，所以我不可能记错。不过我要是长到她那么大，肯定也会变漂亮的。”那孩子带着些怨气咕哝着。
那守卫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她的面容了。
像这样的乡野女孩他可见的多了，长相和为人通常都很粗俗，和画上这位背景显赫的大小姐是没法相比的。
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对这女孩产生了一种厌恶感。
“你看看我是不是......”那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摘下兜帽凑过来。
“去去去，离我远一点，别传染了我。”他一脸嫌恶地后退半步，然后转身不耐烦地向赶车的男人挥挥手，“快带着你的女儿走开。”
“是是是。”那男人忙不迭答道，一拉缰绳，驾着马车入了关口。
若是那守卫刚刚稍微仔细一些，就会发现男人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一门心思地去寻那画像上的少女了，毕竟那可是够他一辈子用的赏金呢。
“刚才多谢了。”马车在蔽目的角落里停下，洛曦身形轻便地跃下车，转头对不知名的赶车汉子微笑着说道。
“咱做事情可是凭着良心的。不过刚刚实在是太险了，我还以为肯定会露馅。这要是被发现了，大小姐您倒是没啥事，我可就惨了。”他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少女消除了戒备，并且产生了些许敬服和信赖的感觉。
“不过你的寻人启事估计现在已经遍布御神关了，如果继续呆下去的话很容易被发现。”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
洛曦摇摇头，说道：“他们暂时还不会找到我头上来。画像上只画有我的相貌，他们不会想到那张脸的主人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而且刚才对那守卫的误导也会被当作事实传递开来，他们只会关注那些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而不会关注我。”
“原来如此，那么后会有期了！”赶车的汉子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他驾着马车像启程时那样远远地挥着手离开了。
洛曦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绝尘而去，心里不禁升起罪恶感来。
朝着那个早已变得空空如也的路口，她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快速地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主上总是心慈手软，照我看，这事情做得还不够干净。”屋檐上伏着的女子见洛曦离去，终于忍不住轻声说道。
那女子的身旁还蹲着一位少年。和全身劲装的女子不同，他很随意地穿着一件连帽衫，虽然认真地戴着兜帽，却没有刻意地遮住面容。
所以女子才能很清楚地看懂他的唇语与虽然一直很淡漠却暗含白眼意味的目光。
“你说什么！”她气得差点没从屋檐上跳起来，尽可能压抑下怒气，她用力地瞪着他，气结道。
少年很默契地托着腮，扭过头，看天。
”你……算了，姐姐我懒得和你这小屁孩儿计较……”她忽然像是转了个性子似的说道，“不过这样的主上大人实在是太温柔可怜了～好想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把她那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听她喊我一声大姐姐……”
女子又开始自顾自幻想着一些看上去已经“意淫”了很久的事情。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抱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带兜帽的少年转过头冷冷地说道，“现在的主上并不认识我们，你要是去糟惹她的话，估计会被毫不留情地处理掉。提前申明，如果那样我是不会去救你的。”
“你总是故意和我对着干，主上才不会那样呢，你没看到她刚才都放走那人了。”女子不满地说。
这回少年又懒得说话了，他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到底是有多蠢”。
他也不等女子彻底爆发，就起身道：“该走了，全怪你太沉不住气，连隐蔽在这种地方都会被发现。”
女子起身偷偷朝少年做了个鬼脸，两个人随即无声地消失在了屋檐上。
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了女子刚刚伏着的地方，他的目光越过屋脊扫视着地面。
他很快就注意到地面上那两道深浅不一的新鲜辙痕，于是脸色不禁微变。闭上双眼，一个轻颤后，他的身形逐渐淡却了。
“请问这里有能量环卖吗？”装备店的老板正打着哈欠时，忽然听见有人问道。
他这几个月来一直闲着，店里的生意一天天惨淡下去，如今无所事事的他只能每天趴在柜台前打盹来打发日子了。
御神关是最接近神之大陆的地方，受到翼族的侵染自然也最多，所以常被派有能力者守护。
这些能力者会在暗中与翼族的隐蔽势力接触，双方时不时会擦出一些令凡人大开眼界的火花。
而支持着他们战斗的，就是御神关土生土长的这些装备供应商。
几个月之前这家小装备店还不是现在这副惨样，那个时候光临这里的顾客总是有很多，通常需要五六个店员才能招呼得过来。
好景不长，官方的力量在那场决战后进驻了这片对于普通商人来说极为珍稀的乐土。
那一天，当人们像往常一样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窗户的时候，他们不禁惊呆了：一座犹如御神关城墙一般恢弘、坚固的建筑兀然出现在了城关中心。
这就是戮神者联盟的分殿，没有人能想象得出这样巨大的工程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悄然完成的。
那里出售的装备不论是在规模上还是价格的优惠上，都远远不是他们这些小装备店能够相比的。
“当然有，不知道客人想要什么样的？”他强作精神，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向柜台对面的客人问道。
留在这里的装备商已经没有几家了，自己也打算过段时间把存货清理掉之后离开这里另寻生计去，偶尔会有个把从关外来的能力者因为不清楚关中情况而来到这家店，他现在就是靠这些散客在维持着。
这个客人想必也是关外人。
他很自然地抱着这样的想法看向那个声音的主人。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店里根本就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在这里。”一个柔弱的声音从柜台下方传来。
老板伸长了脖子才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女孩正抬头望着自己。
这个时候如果是一般的装备店老板一定会二话不说把这看上去不像是能力者的孩子赶走，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曾经为此吃过不小的亏，那次和现在的情况倒是十分相似。
并且他还注意到孩子腰间挂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这么多钱即便全是最低面值的硬币，买能量环这样的小装备也是绰绰有余的。
“给我一套蓄能时间最长的普通款就行。”那女孩熟练地说着，从钱袋里数出一些硬币，踮着脚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有些诧异地将东西递给她，这女孩连东西的价格都一清二楚，看来已经在关中待了一段时间，不过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不去戮神者联盟，反而光顾自己的小店呢？
女孩接过那些特制的金属环后就将它们扣在了手腕和脚腕上，这种东西一般会根据使用者的体型自动调整大小和形状，所以不管是什么样体型的能力者都可以使用。
她试着用自己的精神打通身体和能量环，只见金属环表面的透明回路中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
看到这一幕后，老板算是明白了她选择不去戮神者联盟的原因了，这般微弱的精神力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是很难自保的，估计她用这个只是为了稍微增强一下自己孱弱的体质。
从翼族那里窃取的锻魂术是如今被人类所广泛使用的强化手段。
那本古籍中详细说明了将内在精神输出到现实世界的方法，这和很久以前人们常幻想的超能力差不多是一个原理，不过不同的是它不能像超能力那样输出以多种多样的形态，目前还没有人类的精神力能达到幻化实相或是具体能量形态的地步。
出了装备店，洛曦有些情绪不明地轻轻摸了摸脸上的仿真面具，最后一次这种东西也已经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本以为自那之后不会再用到，没想到命运如此弄人，自己又要重操旧业了。
不过这一次不论遇到多么残酷的现实也不会退缩了。
她闭上眼睛，脚腕上的能量回路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
右脚轻蹬地面，她的身形在忽然带起的那阵风中消失了。
店门前的街道再次变得空空荡荡，也许老板又得开始打瞌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隐藏于表面之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