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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晟谡寻花初动真情 棠花卖笑暗许芳心 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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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年春,晟家子弟已中举人者二三进京应考。其中有晟姓宦官世家中一人,落草时身长过人,可度其将来之挺拔修长,故名谡。
这晟谡本来是宦官世袭一家的子弟,有父兄应了前人的官职,生活原是富足宽裕。料想晟家亦是书香门第,晟谡自幼就饱读诗书,早早又中了秀才,只待中举考取功名。
可这姓晟名谡者应了其姓名,年龄渐长,刚及弱冠身高便达八尺,肩宽腰窄,显得挺拔俊秀,鹤势螂形。也许是老天眷顾,晟谡不仅是身材高大,相貌也端正整齐,高鼻大眼,两道剑眉似怒非怒,更是让他显得英气十足。晟谡的一副好皮囊让本该只与书为伴的他的人生,多了不止几分的风流。
本着在读书方面的天资聪敏,父母的偏爱放纵,除读书外晟谡时常游戏世间,一副好相貌让多少风尘之花为其折腰。在家时尚有父母监管,虽说生活所限不紧,但即使是与同龄朋友在外寻欢作乐,晟谡也需有几分收敛。
晟谡中举后,举家欢庆,同年中举的同族还有两三人,但关系并不紧密,暂且按下不表。晟谡对成为举人这件事自然是高兴,但他的高兴不同于族人之为家族功名的喜悦,而是想到自己不久后将离家赶考感到通体舒畅。大明新都城的繁华晟谡自然早有耳闻,况且离家甚远家里管束不到,进京的日子会有多快活,晟谡想想就面生笑意。
不久会试日子将近,晟父叮嘱打点了行装给了银钱,供了文曲星。虽说是要做严父,可毕竟是这么机灵讨喜的一个儿子将远行,晟父一时也是于心有不忍。晟母更是千叮呤万嘱咐,没日没夜跟着自己这个早长得远高于自己的小儿子,思及将来再见也许就是山长水远,一时就泪眼婆娑。一家的女人那个原不是围着晟谡滴溜溜打转,如今人快走了更是缠得紧。晟谡本就没什么远别的感伤,被这么一缠更是觉得家中水深火热,巴不得赶紧上京。
离了家晟谡就像出了笼,陪着的小厮也是熟识的,进京的一路自是悠游自在风光明媚。众同行者中有一小厮名池堰者,自幼与晟谡一同长大,这亲密无间不似主仆,更似手足。这池堰平时便深知晟谡脂粉堆里滚的癖性,又加之在家中被烦扰的那几日,自家主子的厌烦怠倦早被他看在眼里,进京刚打点好住所不久,便寻了附近不少的红楼名院,就等晟谡什么时候要点呢。
赶考的同乡中亦有晟谡的酒肉旧识,既是一丘之貉自然也就早已谋划了京城的好活动,几人陆陆续续安顿好住宿,便约在了城中心的春花楼要好好吃一顿玩一场。
晟谡虽预想到京城繁华,可到了这春花楼还是吃了一惊。一座高楼是碧瓦朱檐,雕梁秀株,楼内更是笙歌鼎沸急竹繁丝,酒楼的气派都这般如此,皇宫又是如何呢?晟谡还在马车上对着这高楼感慨,那边楼门前的萧阮见了赶忙招呼他进来。这萧阮便是晟谡同乡旧友之一,虽不及晟谡的高大挺拔,却自有一番风流潇洒,两人平素就是气味相投,相伴进京后便更觉亲密。
萧阮这会儿把晟谡请到楼内席间,不过是在厅堂走道一段路便惹得一众烟花张望,低头窃笑。
“晟兄你这身段到了京城还是这么惹人注目啊。”萧阮好不容易把晟谡从人堆里拉到里间,身后的粉尘姑娘还不时回头往晟谡这边看。
“可不是嘛,晟兄,等你这么久,没想到是被京城的姑娘紧盯着呢!你这人高马大的身子不乘车只要在人堆里一站!啧啧啧,你瞧瞧你瞧瞧,就几天不见晟谡这家伙是不是又长高了?”这边席间已落座的几人站起来邀晟谡入座,其中跟萧阮有七分相似的一人如是说。这发话者名萧磬,是萧阮小一岁的胞弟,两人自幼是萧家的一对宝贝,长得端正漂亮又有读书的天赋,哪个不是娇生惯养被好生对待的?
晟谡闻言赶忙入座,一面跟萧阮萧磬打趣一面报怨旅途劳累腹中空空:“你们这样拿我打趣就够了?我可饿着呢,几天没吃好的,也不见你们先叫什么好吃的好喝的!”
“这不是为了等你嘛!”萧阮顺势扯了椅子坐到晟谡旁边,再边上就是萧磬。
“吃的自然是早就点好了,关键是这喝酒作陪的,要等你晟兄发话呢。要不这次我们来点新鲜的,叫几个相公陪陪咱们,怎么样?”萧磬腆着脸笑道。
“我这哪有你俩熟啊,几日不见,怎么连男的也玩上了?你们的口味我是信得过的,要请相公呢,就赶紧写了条子去请去,等什么呢?”晟谡一面回话一面自斟了酒,敬了在座的:“来迟了不好意思,先干为敬!”一时间菜肴也上了桌,酒桌上觥筹交错,众人相谈甚欢,不在话下。
久得闻窗外车马之声,晟萧等三人相视而笑,便知是美人来到。
门帘起,只见有衣着打扮甚是艳丽者三人低头颔首而入,后跟着春花楼的姑娘几人。来者三人眼若水波,面含桃花,虽为男子,却皆有女儿羞怯娇美之态。这来人三位乃京中戏班里的生旦角儿,年纪尚小,还未出师。
萧阮一见人来了,便喜得花儿果儿的叫了起来。只因这其中两人唤夏莲、秋桃,还有一人名棠花,各个是娇艳如花,香甜似果。这边萧磬见了也喜得抓耳挠腮,直招呼夏莲往自己身边坐。
晟谡见状便知萧氏兄弟两个和他们早识,看着萧阮萧磬和夏莲秋桃两人亲热,脸上不禁有笑意。萧阮自己乐得美人相伴,只草草招呼棠花与晟谡同坐。
“我给老爷剥只虾吧。”这棠花从善坐下,也不敢多看晟谡的相貌,只伸出芊芊细指替晟谡剥起虾来。晟谡低头看这棠花,脸都还没长开,眉眼柔顺,葱似的手替自己摘壳捻肉,一时不免心生怜爱。晟谡垂眼看他剥虾,手则在棠花身上抚来弄去,从头发抚弄到肩膀,棠花的小身子骨还单薄,坐在怀中并无多少分量,晟谡心中更添三分柔情。
“晟兄可还满意?我们这棠花儿可是他们班子里出了名的美旦儿,年纪又是最小,没出过几次院门,这次便宜可让你占尽了!”萧阮边说边笑,又低头吃了秋桃给自己捻的一筷子菜。
“来,虾子给我喂一个。”棠花乖巧地把虾肉递与晟谡,晟谡低着脑袋笑,也不答萧阮话,张口吃了棠花喂到嘴边的虾仁。
“这哪还要问?我们棠花这小模样还抓不住晟爷的心呐?你看看这两人的样子!”夏莲见两人柔情蜜意,直捂着嘴笑。
“对了,怎么棠花不从你们的春夏秋冬的名,单叫这棠花呢?”晟谡见夏莲答话,便问道。
“这就是爷儿你有所不知,”秋桃快嘴插话道:“我们这棠花是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呢,便遗失了被人带到我们班子里来。来的时候就一张旧巾子包着,里头就是这小棠花,还有的就一个玲珑的玉佩,上单刻一字‘棠’,师父想这也是奇缘,便独给他起名如此了。”
“你虽说是如此,可你们师父哪有这份善心啊,怎么就肯收着这不知打哪儿来的孩子,定是看中了相貌,从拐子手里买来的吧!”萧磬见秋桃活跃,不免用鼻尖磨蹭他,和他打趣儿。
这会儿席间几人又各自厮闹,晟谡听了这棠花身世,更是对他又怜又爱,怀里抱着逗弄见人乖巧羞怯的模样,与平素的姑娘更是不同,一时三分真情都丢在他身上,甜言蜜语更是张嘴既出。
这一宴之后,晟谡可谓是对棠花念念不忘,凡有酒席,皆要棠花陪着。这棠花又何尝不是被晟谡风流挺俊所迷?本不谙世事又是情窦初开,加之晟谡一张甜嘴,该有的不该有的奢望幻想都当真了一半,一时间两人好得如胶似漆,无法分离。萧阮萧磬二人常拿此事打趣,说晟谡沉迷男色无法自拔,晟谡亦不予理睬,只一心一意对待棠花,唯恐他有哪里不快。
可在京中欢乐的时日短暂,会试将近,晟谡好些时日忙于书本功课,心中虽是想念,却也是渐渐远了酒桌朋友和那俊美的棠花。这也作罢,不多时日后会试高中,晟谡更是忙于公事四处奔忙,哪里还有时间寻欢作乐?家里人听到考中的消息,甚是喜悦,只盼着晟谡能有个一官半职,为族争光。可不想皇帝见了晟谡,身材虽高大如牛似马,却莽撞笨拙,并不似能成大事之人,便只派其回故乡当个父母官罢。
谁知晟谡上朝面圣那日,萧阮要递与他说棠花的事宜,吞吞吐吐不清不楚,让晟谡平白无故多了三分忧虑牵挂,见皇上时也不免心不在焉,坐立不安。等晟谡再见到萧阮时才知并无大事,虽松了一口气,却不知木已成舟,自己将要离开京城了。
又说到那边棠花因久不见晟谡,演习排戏时一时分神跌下了戏台,夏莲和秋桃两个有将此事递与了萧阮萧磬,才生出如此事端。可谓这两人虽情投意合,却也是因情生事。而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