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陈期期

9、天界旧事8

　　自那日轻尘离开后，泓日日痴守天河，也未曾见过轻尘的影。泓忧心，难道三百年前的事又要再次发生了？轻尘，泓于你是什么？可以随手抛弃。又懊悔不已，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该放轻尘离开的。正当泓心烦意乱的将天河之水控于手准备掷出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小仙拜见司河仙君。”泓无奈地收回了天河水，没好气的回了句“什么事？”整整衣服，回身。便看见一位仙娥站在她身后，模样倒清丽，她怯怯地低着头不敢望着泓。泓只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好听些，装做很和蔼的模样，陪着笑说道：“什么事？”仙娥抬起，愣愣地看着泓。泓本就生得好看，这笑笑让五官更加立体了起来，尤其是那双红瞳看上去犹尚多情，仿佛眉目里萦绕的雾气都散去了。难怪叫这小仙娥看呆了眼。泓瞧她愣愣的不说话，只好咳咳嗽提醒一下。小仙娥回过神，缅着红脸，声音是颤颤的细细小小的，“明日是司法仙君登帝的日子，烦请仙君移驾慕宸殿观礼。”说完，盈盈一拜，双手奉上请帖，就悄然离开。泓看着手中贴，原来这无聊的时光中竟这般快，快得这么快就换任了呀，真是时光如水，对仙也是公平的很呀。
　　次日，泓穿着白色朝服百无聊赖地到了着慕宸殿。望着一片或深或浅的紫衣，觉着实在头疼。白红为神魔，紫绯为仙妖。上古神魔早已寂灭，幸存的神裔虽能力受限，毕竟身份高贵，仍着白衣以视区别。这就是恒玉深着白衣的原因。恒玉与泓一样是龙，天生神裔，加之脱掉白衣就意味着弃神，所以哪怕入了妖界称王，恒玉也仍着白衣。而于神魔之间的仙妖来说颜色越浅说明道行越高，比如烟萝，她的紫衣浅得几近于白。泓之所以头疼是因为这茫茫紫海中，除了玉麒麟和白泽加上她，就再难寻一点白了。这说明轻尘没来。泓轻轻晃脑袋，想着封君大典，以轻尘的身份怎么可能不到？百般不得其解，无奈之下，只好去找玉麒麟和白泽问问看。
　　走近他们，一顿旁敲侧击后。才知道，他们也许久不见轻尘了。白泽甚至把不周和倾城阁翻了个底朝天，也不曾见轻尘身影。最令白泽奇怪的是被轻尘囚着的恒玉不见了。按理说，轻尘自是不可能被恒玉劫走的，那轻尘去哪了，恒玉被谁带走了？
　　待到交接仪式完成，交谈的众人耳边响起了祀君洪亮的声音。他们抬头，看见的是身着淡紫衣袍的烟萝，头上戴着象征天界至尊的流苏垂珠冠冕，远远地看不清神情，可额头的银色繁纹却异常清晰，眼见道道银色线纹汇聚成一双扑腾而飞的羽翼，是天君的象征。烟萝轻轻挥手，一旁的祀君喊道：“众仙拜跪天君。”殿下的他们只能跪拜，待烟萝的“平身”才得起了身。
　　烟萝坐在高处至尊之位上，睥睨众仙，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孤与不周山神曾结下仙缘，希望与她共修天道，结为仙侣，众卿可有异意？”语气随意却不容质噱。百岁仙君磨磨蹭蹭的走出队伍，拜了拜，朗声询问道‘‘陛下，恐有不妥。’’烟萝也不气，耐心询问道‘‘为何？’’百岁仙君挺了挺腰板，‘‘陛下，其一，山神殿下非天族人；其二，陛下刚刚登基，应重社稷，若非要寻同道仙侣，我天族各部皆有才俊，非山神殿下一人尔；其三，所谓姻缘，该合夫妻只好。山神殿下向来情薄。’’话里话外意思是首先她不是我族中人，非我族类，其心可诛，第二，你刚刚登基，守好你的江山就好，若是爱美人，那也得从天族翘楚里挑，最后，你愿意，也得人家愿意吧？烟萝转了转眼珠，‘‘山神愿入我天族九幽山，又乃我天族镇守之将，与天界有功，寡人与山神情投意合。’’九幽山里是天族众仙的最后之地，都说愿意入九幽山了。百岁仙君，见此，便知君意已决，多说无益，拜了拜，默默退回去。旁边的命君向殿上指了指，摇摇头，意思是既然人家都说了，愿意入她家祖坟，又为了她家有功劳，还与她心意相通，你们哪个老古董还反对？烟萝见无声响，又言道：“既然众卿无异，那婚期便定于九华节。”众仙拜下，山呼“愿陛下同莲仙殿下永结良缘。”泓本愤愤预言，却一直被玉麒麟强拉着，只得与众仙一同跪拜祝福。待起身时，她刚想问玉麒麟想干什么，便看见玉麒麟暗示她抬头看。
　　轻尘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上，一袭出尘白衣被紫衣取代，白衣的轻尘不染半点风尘，而浅紫色衣裳则是得尽风流，媚惑人心，她就那样轻移莲步走到烟萝身边，亭亭的坐在烟萝身边腿上。只见轻尘的额上同烟萝一样覆着银色繁纹，那银纹勾勒出一朵莲花亭亭袅袅的绽于轻尘的眉心上方，竟凭空生出丝丝魅惑。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人儿此刻媚眼如斯，顾盼生姿，红唇轻勾，似笑非笑，模样似仙似妖，颠倒众生。这样魅惑的轻尘怕是无人见过的。只见她柔若无骨的倚着烟萝，眯着眼半睡半醒般望着殿下众卿，旁若无人一般，勾着烟萝的脖子，红唇轻赴烟萝耳边，不知与烟萝说些什么，惹得烟萝嘴角一直挂着笑。
　　这叫众仙看也不是，低头也不是。白泽却一直是不徐不急的冷眼瞧着，泓也只好强忍着心中不悦，竟然觉察出端倪—太不似平日的轻尘。大概这就是白泽能如此淡然处之的原因吧。
　　烟萝突然敛了笑意，朗声道：“既然众卿家无异议，便退朝吧。”说完，抱着倚在身上的轻尘翩然离去，留下一群一脸不明所以的仙家。待祀君缓过神来，高声喊道庆礼结束，众仙退。众仙才三三两两，议论纷纷的相携离开。
　　泓急急跟在白泽身旁，失落的说道：“她弃神了，为了烟萝。”白泽摇摇头，淡然开口：“不，今天的轻尘不太对。而且神于轻尘来说意味着是那个人赐她的身份，她是不会放弃的。何况她消失了怎么多天，经历了什么我们一无所知。”泓沉默的低着头，一旁的玉麒麟看了不忍心，摸摸她的头，说道：“小不点，虽然我不知道殿下究竟是怎么了，但我隐约觉得殿下的出发点是为了我们？”泓望着玉麒麟，她竟没有因她的小不点而生气，也许是他的神情太严肃，他表现得太认真。
　　不知怎得，泓突然觉得他们有事相瞒，试探性的问了句：“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或者有什么瞒着我？”不料，玉麒麟，叹了口气，望了一眼白泽，见白泽没有意见的点点头，才开口道：“吾命不久休矣。唉，是有事瞒着你，但瞒着你，都是为了你好。”又怯怯望一眼见白泽不言语，便又继续道：“唉，瞒不住咯，其实瞒你其实是殿下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