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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界旧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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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萝一进屋,入目的就是白衣之上血迹斑驳的轻尘枕在银甲未脱的白泽膝上,白泽的唇开开合合估计在和轻尘絮叨着什么吧。窗外的霞光打进了屋了,场景寂静美好,此刻仿佛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破坏着美好一般。烟萝不忍破坏这寂静的美好,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轻尘住进这倾城阁的场面,甚至想象到那个冷心人笑着对她说:“我很喜欢,谢谢阿萝。”,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轻尘还是住进了倾城阁,不过是命在旦夕。若是这样轻尘才会入主倾城阁,那么她希望永世永生她也不要住进来。
玉麒麟拍拍烟萝的肩膀,打破了烟萝的停滞。便拉着泓走到白泽面前,松开泓的手。眉头蹙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向白泽责怪道:“你不要命啦。真是疯了,白泽,你明明知道你就算把所有的灵力都给殿下,也没用,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法相化形。”说完,立即阻止白泽继续向轻尘输送灵力。白泽瞥了他一眼,根本不理玉麒麟的劝告,仍源源不断的为轻尘输送法灵力。玉麒麟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边直嚷着“吾命不久矣,吾命不久矣……”,一边来回踱步。泓了解他,只要他一这样,说明了十分棘手,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泓此刻更不敢出声了,生怕扰了他,轻尘就没救了。恍过神的烟萝学着白泽的样子,不断的为轻尘输入灵力。白泽打破了这宁静,极为不满的对玉麒麟说道:“你究竟有没有办法,快点说呀。”声音里的焦虑、担心无处可藏。玉麒麟显然知晓白泽的忧心,犹犹豫豫的说:“你知道的殿下没有法相化形,寄于莲而非莲,非同寻常,所以你总得容我想想吧。” 说完,不再动作,如同一个入定老僧。一旁的泓虽忧心轻尘的安危,但还是被玉麒麟的话惊住了。轻尘怎么可能没有化形呢?寻常小妖只要修炼百年,度了劫,就可化人形 。何况是女帝亲自教养的轻尘呢?还有什么叫寄于莲,难道轻尘连法象都没有?泓满心的疑问,可眼下轻尘的命更为重要。
玉麒麟想是想起什么似的直拍脑袋,尔后直勾勾地盯着泓,弄得泓心里直发毛。他笑嘻嘻地向泓走来,对泓说:“小不点呀,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去,割一碗心头血去。”想到轻尘有救了,她也顾不得其它了,拿起那老头给的匕首和犀碗。没有犹豫的直接剜心放血。血满犀碗,就将碗递给玉麒麟。泓的心是愉悦的,因为轻尘得救了,是她救了轻尘,轻尘被她救了,叫她如何不欢喜?玉麒麟接过泓递来的犀碗,顺手拈了个止血咒替泓止住血。走到白泽身旁,把碗给白泽。
白泽拿着碗小心翼翼地扶起轻尘,仿佛是去触碰世间最稀罕的珍宝一般。慢慢将碗贴近轻尘的唇,血亲吻着轻尘的唇,触碰着她的贝齿,可轻尘紧避牙关,喂不进去。白泽直接将血饮入口中,对准轻尘的唇,送血,轻启贝齿,动作缓慢又温柔。
玉麒麟摇摇头,说道:“之后只需你不间断的为殿下度一日灵气,再静养几日,就可安然。”话落人已飘飘远去。烟萝望着白衣银甲缠绕的二人,一言不发,嘲讽般向泓勾唇笑笑,拂袖离去。只有泓,静静地看着那二人,觉着心头像有一把火在燃烧,烧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肤,如同被烈日烘烤的大地,莫名的又有一种苦涩萦绕在心间。
药喂完了,白泽心满意足的看着膝上的人儿,冷峻的面庞突然柔和起来,唇角绽着笑意,抱起那佳人,向房外走去。轻尘忍不住,拦住了白泽,声若细蚊,问:“玉麒麟说要静养,你要带她去哪?”那模样像是白泽若不说清楚,便和她以命相博一般。“洗澡。”毫无感情的从薄情的唇里吐出。泓放下了拄拦的手,失神的低下头。走出房门的白泽,似是想起什么一般,也不回头,冷冰冰的说道:“感谢阁下,救莲一命,白泽感激不尽,定当报答。若阁下不嫌弃,可在舍下用宴后在行离去。”说完,也不管泓答应不答应,自顾自的抱着轻尘离开。
泓不喜欢白泽的话,她救的是轻尘关她什么事,谁要她报啦,再说了凭什么要她多管闲事,要报答也该是轻尘报。还有什么叫舍下,是她地方吗?明明是轻尘的府砥,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呀。但是为了轻尘,泓还是决定留下吃饭。
白泽抱着轻尘来到洗房,极为细心地为轻尘褪去衣裳,生怕一不小心弄伤轻尘。将衣裳褪尽的轻尘,带入水中,为她细细擦洗。自言自语般喃喃:“是这个人吗?你所庇护的,是她吗?你饶过恒玉也是为她?难道当年为她屠尽龙族还不够吗?与整个天界为敌也不够吗?那三百年冰封呢?仅仅因为她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吗?可你该知道的呀,轻尘,那个人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语气里没有以往的冰冷尖锐,有的只是难以言预的难过,伤感和心疼。如同淡淡的木樨香,浓烈又清淡,若有若无的捉摸不到。
天界众仙尤其是天族,早已不食五谷了,但仙家还是会开席宴客以表谢意。如同人间的节庆,是约定俗成的。晚宴开席,泓被小使带到座位上,刚刚坐下,就看见白泽抱着轻尘走来,白泽手上仍不断地为轻尘输送灵气,尽管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比刚才已经好上太多。轻尘似乎还没有醒,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翼轻轻颤着。青丝垂落,纠缠着白泽的银发,仿佛缠绵的恋人一般难舍难分。这时的轻尘仿若落于凡尘的谪仙,美好得不属于人世。平日里的淡漠冷酷褪了,傲然疏离没了,眉眼里没有了那寒冷的冰,精致五官仿佛没有了阻隔一般,像海底的冰终于袒露于世,以摄人魂魄,震慑人心的美征服世界,她那未经雕饰,自然而然的美匹夫不敢独占,却独独属于天地造化。她那震人心弦的美是大概是集自然万物钟爱而成吧,否则怎的这般明艳不可方物呢?
清洗后的白泽,如同一个宁静的湖,没有了之前银甲的那般锐气,反倒有些温良如玉,五官较之轻尘要深刻,较之烟萝要端庄,较之泓要英气。长眉入鬓,凤眼狭长,薄唇微抿。如同一个睥睨天下的帝王 ,浑身萦绕着属于帝王的霸气,哪怕此刻的她再温良如玉,也是让人不敢忽视的存在,就像蛰伏的狮子。白泽丝毫不介意泓打量的目光,因为她也在打量泓。
身着红衣的泓,若水中红莲,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美丽。眉如远山,眸子里似含着雾气一般叫人看不清,如血的红色似乖张的向世人宣告某种禁忌,唇似是泛着水色。明明是一张清秀至极的脸却泛着邪魅的媚惑,难以诉说,但确实存在。明明静若皓月却让人觉得她会令江山失色,日月无辉,是错觉吗?
白泽怀里的轻尘动了动,又睡了过去,像一个嗜睡的婴孩,无邪却蛊惑。席上白泽一言不发的吃着桌上的饭菜,似乎怀里的人儿并未影响她。泓一边夹菜吃饭一边盯着白泽怀里的人儿。见差不多了,白泽抱着轻尘 ,冷冰冰的说了句“多谢。”就离席而去。泓装作不关心的样子,瞥了眼轻尘,听见白泽的话点点头,继续夹菜吃饭。白泽离开后,泓放下碗筷,理理衣袍。决心找玉麒麟解解心中困惑,便也驾云而去。
真是一场宾主无欢的宴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