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燕归》心事成灰

5、第 5 章 茹儿随着母

　　茹儿随着母亲来到规制整齐的营帐，看她阿母正忙着整理带来的种种物事，不由得好奇的问：“阿母，这次莫山游猎，女儿也可以和阿母一起去觐见么？”

　　“想什么呢，你这无品无诰命的未嫁女孩儿怎么能去。”辛氏答道“不过陆皇后最爱弄些花儿宴月宴，倒是能让你们这些小娘子们见见世面，说来这次太后娘娘也来了，也不知道皇后的宴还是不是会开呢！”

　　皇后的宴会不开？怎么和前世不同了，她心里泛起了嘀咕，如果说现在无子无宠的皇后还不被各大世家看在眼里，但是几年后的光景可就不太相同。

　　在外祖辛氏被灭族之后，过不了多久，陆皇后宫中就出了大皇子□□皇后宫中侍婢的事情，随后又有大皇子私通正妃母家尔朱氏谋反的故事，如果说前一件事情和陆皇后有关系，那么后面的事足以与恭家有关，因为揭发尔朱氏谋反的侍御史正是自己的二叔殿中御史恭央在背后指使，最终的幕后黑手怕只有是自己的好祖父恭弼。

　　当查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崇帝干脆开诚布公的告诉了自己真相，他早都和恭氏有勾结，自己也被当做恭氏的质子献给了他，不过他知道这个质子恭氏根本就不会顾及，对于自己这枚恭家的弃子，崇帝对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一个弃子也能成为左右他们生死的棋子。”

　　他需要自己，恭茹儿明白，继位之后，崇帝很少上朝听政，要么在歌舞饮宴，要么混迹市井玩乐，最爱把自己的宫女美人赏赐给下臣，召大臣妻女携众狎玩，再放回家里，兵部右侍郎妻不堪受辱触柱身亡，想到此处自己当时就不寒而栗，所有人都在骂他昏君。

　　同时自己有了崇帝表面的宠爱，掌管了朱笔批阅之权，妖妃的名号也是至此而来。胡皇后和陆太后身后的胡家和陆家还有自己身后的恭家，正是崇帝暗示自己首要遏制的目标，这些人可都是他的拥立功臣了，被赐予不少权利，反对的声音早都被拥立功臣解决掉了，只要再遏制了这些功臣们就没有人能威胁到皇权。自己作为崇帝手上冲锋陷阵的卒，让胡恭陆三家手上的实力连连折损。恭氏控制的御史台和部分中书省、陆氏的户部、胡氏的中军卫，都被崇帝秘密收拢抓在手中。

　　根据母亲的说法，胡太后和陆皇后是非常不合的，也是，一个代表陆氏地方士族一个代表胡氏武臣勋贵，和阿母所在的辛氏等六镇胡族藩臣，还有恭家所在的中枢士族文臣是一样不对付，那么前世是什么让胡陆两家联合起来的呢，恭氏又是什么时候参与进来的？辛氏满门到底是什么人所害？

　　这次如果能见到胡太后和陆皇后，自己能看出一些端倪么？恭茹儿感觉，虽然有了前世的记忆，但是如今还是迷雾重重，一团乱麻。想到这里，她希翼地看着辛氏，眼珠碌碌的转了一下扯着辛氏的胳膊：“阿母，如果太后和皇后召我们去玩儿，你可一定要和大母带我去。我不管，我不管！”

　　“茹娘，你这是怎么了”辛氏诧异得很，仔细的端详着女儿：“平日里，你不是一向胆子小的很，学了些女师们的酸做派，要做个世族贵女么，一点都不太爱见人尤其是那些贵人们。”茹儿大概是什么性子辛氏一清二楚，一心学她大母温柔安静了些，怎么如今活泼了起来，竟然吵着闹着去玩。

　　“儿这样，阿母觉得不好么？”恭茹儿问

　　“倒不是说不好，只是茹娘自撞了头，性情十分不同，如果不是阿母与你几乎朝夕相处，都要怀疑我家女孩儿，换了个人了！”

　　恭茹儿心中咯噔一下，原来阿母早都看出自己与原来的性格不同了，虽然阿母平日里看起来性子粗放辽阔了些，但是没想到内里阿母还是有心细的一面的。

　　茹娘感到母亲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打量自己，急急想着对策打消她的疑虑：“阿母有所不知，碰破头之后，儿做了个荒唐的梦，梦里阿母被茺儿素姬和阿父所害，可我性子懦弱竟然不能保护阿母，梦醒之后，心中惶惶，想着把自己的性子改一下，是不是就能护着阿母了！”

　　辛氏冷笑一声：“你这未必是梦。他们三人才是一家人呢，我同你还有你阿兄不过是外人，碍着他们眼了。”

　　说着语言温柔下来：“原来是这样，那梦可吓着你了，也是你白日里面看清了茺儿素姬母子的真面目了吧，不过保护我们有你阿兄，虽然他现在在曾广公那边求学，但是过这个冬天就回来了，哪里需要你这个小娘子整日操心。”

　　“阿兄要回来了？”

　　“是呀，上个月刚刚来的信，说在曾广公那边已经学有所成，要回来参加定品了”

　　大乾想要入仕，只有参与九品定品和征召等少数几个形式，定品就是由各个州郡的大宗正负责，一般由博学善任的高官兼任，恭茹儿的大兄此次回来参与定品就是为了入仕做准备了。

　　想到自己的兄长要回来，恭茹儿高兴地不得了，笑着说道：“那太好了，大兄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什么时候都能见到他。”

　　大兄自前世逃往北纥之后两人就见过一次，那一次，让自己知道大兄决议利用北纥为辛氏，为六镇兵败的官兵报仇的决心。

　　想到这里，恭茹儿的心里又酸又涩，前世也不知道大兄在北纥王庭过得好不好，知道大乾被破自己自尽的消息会不会太伤心。

　　“阿母，你说这次阿兄参加定品，能定几品”恭茹儿问。

　　“你这丫头，管朝堂上面的事情做什么？这还用说，一定是上三品了。”对于自己的这个长子辛氏一脸骄傲，从小六艺出众，又是曾广公的嫡传弟子，评上上三品是毋容置疑的。

　　说话时，辛氏的贴身侍女红烛，出声禀告：“娘子，郎君回来了！”